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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明斯薇说,明斯予的病不是手术早两天晚两天就能治好的。先不论明斯薇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她就真能将明斯予手术失败的责任从自己身上完全撇清吗?万一她没有拦下明斯予,明斯予按照正常计划去做了手术,会不会就能痊愈? 早一天不行,晚一天也不行,就是这么的凑巧,明斯予出发前往手术和她带白瑜逃跑的时间是同一天。 柳燃几乎是全凭着本能往前走,思绪完全不在面前的路上,以至于祝星寒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恍然回神。 祝星寒跑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喝酒了?”一出声,声音里就带着哽咽,不过祝星寒还是保持着灿烂的笑容,“找个地方先歇一会儿吧。也没必要刻意避着我是不是?” 随便在附近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茶馆坐下,柳燃累了,也不知道该和祝星寒说些什么。她感觉孤寂,想要和人说话,真有那么个人面对面坐下,又累的张不开嘴。 祝星寒自顾自的说起了那天在剧院之后的事。当时她被羞辱的下不来台,连续几天午夜梦回,都梦到自己在舞台上像小丑一样被明斯予戏弄,明斯予那张美丽的极具攻击性的脸蛋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再跳不下去,一度萌生了想要退团的念头。她不明白柳燃为什么会和那样一个品行恶劣的女人搅和在一起。明斯予好像把她的一生都毁了,自此,她患上了舞台恐惧症,就连穿上芭蕾舞鞋,眼前也会不受控制的浮现那天的《吉赛尔》。联系柳燃也联系不上,鼓起勇气去学校想见见她,被告知柳燃停课了。 然而过了一个多月,突然有剧组的人找到剧院舞团,为新电影寻找一位会跳芭蕾的女配角。舞蹈老师硬把她拽过去,她跳的不好,但足够漂亮,最后导演还是选中了她。因为是明斯予的公司,她不想去,但她家人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背着她签下了合约,这下她不得不去了。到剧组后,才发现大家人都很好,她渐渐喜欢上了剧组的氛围,而且想象中会被明斯予刁难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导演还以为她认识明斯予,对她特殊照顾。 明斯予在她眼里不再是单纯的恶人,变得复杂了起来。 柳燃听着她娓娓道来,心中五味杂陈。从别人口中听说明斯予又是另一种感受,明斯予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和庞大,将她心脏的空间空间全部占满,她一边避免去想,一边到处捡拾细节,不断细化,最后描绘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明斯予。 眼眶泛酸。她一开始和祝星寒的想法一样,以为明斯予会利用剧组报复,现在看来是她们狭隘了。 不过明斯予为什么会让祝星寒进剧组?她分明*表现得那么讨厌祝星寒。柳燃不相信剧组签约祝星寒和明斯予没有半点关系,不然这么多舞团,为什么单单就准确的找上了祝星寒所在的那个? 这个问题,和之前许多她关于明斯予的疑问一样,成了没人能回答的谜题。 祝星寒顿了顿,“你和明总是怎么认识的?你真的不是沈榴燃吗?”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柳燃摘下帽子,给祝星寒展示了自己的狼耳。狼耳和尾巴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最值得羞耻的事。她无力又疲惫的叹着气,当初改名是不想用本名接受改造,似乎她换个名字,就是另一个人变成了小狼,她依然是她自己。也为了避免被认识的人知道。 然而事到如今,叫哪个名字都无所谓了。也没有再隐藏原来姓名的必要。 说出去,承认过去,心里的重担还能变得轻一些。 她眼神放空,絮絮叨叨的和祝星寒讲述了高中毕业后这些年的经历。 祝星寒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心疼。她沉默良久,眉头紧皱,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咽下,最终还是艰难的犹豫着开口:“我知道我这么说显得很没有良心,也很残忍,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对明斯予,真的是爱吗?” 柳燃疑惑的抬头看她。 难以启齿的话一旦开了个头就好说了,长痛不如短痛,祝星寒继续一口气说了下去:“母亲去世,妈妈昏迷,你在实验室接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药剂和研究员,被人买下遭受的也是非人虐待。一连好几年,你没有从别人身上获得过任何一点爱。而且十五岁到十九岁,是对爱情建立起清晰认知的最关键阶段,可你在这个时期没有任何机会了解过爱情,你在这方面是空白的。” “然后你遇到了明斯予,她对你没有之前那些人对你这么差,她给了你一点关怀,给了你一点温暖,几年苦难的经历将这份关怀和温柔无限放大,你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然后以为自己爱上她了,对吗?可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真正健康的爱情不是那个样子的,爱至少要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不管是在学校里见面,还是包场看芭蕾舞剧,我感觉,她根本没有尊重你……” “好了!”柳燃听的头疼,“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要回家了。” 祝星寒慌忙拉住她:“我明白你现在不想听,我也不是要趁着她离开,觉得自己又有机可乘了。我喜欢你,但不是要哄骗你和我在一起。我是担心你误解了自己的感情,错把感动、感激当成爱,误入歧途一辈子蹉跎下去……我希望你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 柳燃颤声道:“我不爱她吗?我不爱她,我还能爱谁?” 她望着祝星寒的脸,目光却是虚空的,像是在给出答案,也像是在喃喃自问。她从来没对明斯予说过爱,连喜欢都没说过,这是个她一直没正式直面过的问题。此刻祝星寒猛地把问题直白的甩到她面前,她不得不再度痛苦的思考。明斯予离开后,她的心也快被掏空了。 “柳燃——” 柳燃甩开祝星寒的手。“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 回家。 回到她和明斯予的家。 风在耳畔呼啸着吹过,七月的夏夜让人周身散发着潮热的冷意。柳燃跌跌撞撞的打了车,逃也似的逃回家,进门的瞬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明斯予的味道,她一下子骨头发软,放任自己躺在一堆无人整理的狼藉之间。 房间没有收拾,保留着她贺千戈同意把房子租给她之前的样子。是不舍得收拾,还是没时间收拾,柳燃说不清楚。这是明斯予留给她最后的破碎景象,时刻提醒她,她们的结局有多么潦草不堪,和这一地的碎片一样。 她从中感受到痛苦,然后确信自己还活着。 我爱明斯予吗?柳燃躺在地上,茫然的想。 祝星寒说的不全然是错的。她确实不懂什么是爱情。在她对爱情的概念尚未有定义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明斯予占满了。 诚然,明斯予给予过她伤害。那些伤害她无法忘却,就像她对明斯予造成的伤害一样无法磨灭。 可她还是想念明斯予,她想念明斯予坏笑着哄她叫“主人”,她想念明斯予霸道帅气的替她赶走苗清澜,她想念明斯予情动时双眼迷离的醉态,她想念明斯予一次次放狠话要打断她的腿,却每次都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她想念明斯予的好,想念明斯予的坏,想念明斯予让人克制不住沉迷的魅力,和让人气到头顶冒烟的恶劣。 明斯予说得对,所有背叛她的人后来都后悔了。 柳燃不知道自己对明斯予是不是爱情。 她只知道,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和明斯予一样,让她疯狂迷恋至此,宁愿沉浸在痛苦中也不愿醒来。 柳燃边默默流泪边抱着自己,试图在地上睡觉。酒精麻痹不了她,疲惫也催眠不了她,身体沉重的像一条浸满水沉到湖底的木头,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力,脑袋里却各种事情乱哄哄的乱成一团,任何事都能过来敲一下她的脑子。更让人难受的事,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她也无法做到专注的去思考一件事,思绪在不同的事情之间来回跳跃,动不动就走神,最后一件事都解决不了。 好烦啊,好累啊,怎么还有那么多事要干。 为什么人的脑袋里不能和充电的机器人一样有一个开关,想睡觉的时候按一下就断电,一秒入睡,休息时间够了再立刻按开开关通电醒来,精神抖擞的迎接新的一天。 胃也好疼,可能是得了肠胃炎。柳燃小狗似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摸索着拿到手机,拨通明斯予的号码。 一个永远不会接听的号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号码没有注销,她还能拨出去。这几天她时不时就会给明斯予打一通电话,在等待通话的忙音中,一股脑将心里话说出口。这似乎成为她繁忙生活中最大的慰藉。 “对不起……我想你……” 然而这次,才呜咽着说出了几个字,听筒里就传来了冰冷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嘟——” 柳燃坚信是自己按错了数字,重新打了好几遍,每次都是空号,才心灰意冷的确定,明斯予的手机号被注销了。 从此,她和明斯予之间又少了一个联系的通道。 屏幕的微光照亮柳燃黯淡的眼。 她成了一个没有主人的流浪狗了。 ------- 作者有话说:明总:烦烦烦![愤怒][愤怒][愤怒]天天给我打电话![愤怒][愤怒][愤怒]没看到不想接吗![愤怒][愤怒][愤怒]烦死了烦死了![愤怒][愤怒][愤怒]注销注销![愤怒][愤怒][愤怒] 小狼:呜呜呜我不要当流浪狗[爆哭][爆哭][爆哭]也不要当野狼[爆哭][爆哭][爆哭]主人你在哪里[爆哭][爆哭][爆哭]呜呜真的知道错了[爆哭][爆哭][爆哭]死人也是可以接电话的不是吗[爆哭][爆哭][爆哭] 九月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既然天天日六有点困难只能保证日三,那就营养液每满1k加更一章……终于补齐了……[点赞][点赞]
第74章 这天,柳燃在公司遇到了明斯薇。 明斯薇笑吟吟的,关切道:“还忙得过来吗?我有不错的委托管理团队,介绍给你?” 柳燃对明斯薇客气不起来:“不用了。你来干什么?”语气生硬。 “来看看姐姐的公司,顺便看看你。本来该早点来的,看能不能帮你什么,但是集团那边有点忙不过来,这两天才终于有了点空闲。” 明斯薇的笑也很假,她似乎猜到柳燃已经知道了什么,敷衍的装着,做做样子。“阿姨怎么回国了?” “我在A市,当然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外,免得再被人利用,学习明总的做法,用她要挟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的剑拔弩张。 明斯薇停顿数秒,扬扬下巴,示意去一旁的会议室。进去后,明斯薇关上门,“你真觉得只靠你自己就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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