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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蔽之,修仙的,为了渡劫,什么都做的出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就离谱。 但她很轻易就接受了,好像一切合该如此,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她又折返回去,想带朋友一起离开,却怎么也寻不到人了。 再之后,她开始游历九州大陆。 她走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明白了很多知道却不曾懂得的道理。 她于数十年后返回师门闭关,闭关前去见了清音真人。清音真人见她后大喜,当即进行卜算,便有了印梵所说的,最有望白日飞升的仙门第一人。 这是苏拂雪最愁的地方,若清音真人所言非虚,她当真是这仙门第一人,那有些东西便该舍弃了。 她印象里,仙人合该无欲无情。修无情道的剑修,更该舍弃作为人的七情六欲,以求剑道的极致,得证大道,飞升成仙。 可一世为人,岂能说舍弃就舍弃?而且,要想白日飞升,须勘破最后的情劫。 梦里被捅个对穿就算了,难道现实中还要上赶着送死吗? 苏拂雪重重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抓了把瓜子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印玺也坐下,没问她怎么了。 半晌,师兄妹俩对视一眼,齐齐转开头。一个望窗外,一个看后堂,跟着一起叹气。 苏拂雪很不解:“二师兄,你何故叹气啊?” 印梵不说话,只叹气。 知道问不出来,苏拂雪也不问了,去后堂沏了壶茶回来,继续嗑着瓜子发着呆。 直到日暮西斜,又有人进门来。 “小二,上酒。” 来人身量很高,穿一身藏金色长袍,背负长剑,显然是跋涉而来,却不显疲累,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无人理会。 师兄妹二人同时看过去,见那人寻了大堂最中央的位置坐下,取下背后的长剑放在桌面上。 之后又喊了一句:“小二,好酒好菜赶紧都端上来。” 这话落下,又走进来十几个年轻男女,说说笑笑的,皆做同样打扮。 苏拂雪一抬眼,凑上去,小声问印梵:“那些是旧金门的弟子?怎么连个长辈都没有,他们这样放心的吗?” “这么快赶来,十有八九是了。”印梵小声回:“那边离我们近,沿途没什么危险的地方,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旧金门与长生仙门,同在极东之地,相距不过几百里。按这群小辈的修为,御剑只需半日功夫,乘飞舟也不过一日时间。这群少年这么快能赶来,想必是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御剑往这边赶了。 苏拂雪不解:“他们不是拜过师门了,还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印梵愣了一下,想起苏拂雪许久不曾过问门中之事,怕是真不知道,便给她解释:“十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也在近日,今年在咱这办。哥哥想着办一件事是办,办两件事也是办,干脆就一起办了。” 苏拂雪:“……” 这么重要的事,真的不用先跟掌门商量一下吗?通知一下也行啊。 但一想到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还得拍手称好,夸一句大师兄威武。 苏拂雪问:“是开山门在前,仙门大比在后吗?” “当然不是。”印梵细细说了仙门大比的诸多安排及时间,竟就在七日后了。 “诸位道友来的快,怕是大比结束了,参加开山门的人还没到齐呢。不过,开山门就安排在大比结束的隔天,能不能来得及,那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苏拂雪不理解:“……时间这么赶的吗?我这个东道主可刚知道消息啊。” 印梵白她一眼:“门中早开始准备了,只有你不知道罢了。而且,一个月前哥哥给你传了讯息。” 苏拂雪赶紧翻出通讯符箓查看最近一段时间收到的讯息,翻翻找找,果然有印玺一个月前传的。内容是让她速归,有要事商议。 还有一条故友的讯息,看到时,她明显愣了一下,却无心翻看。 印梵:“当然了,他们来的这样早,更多是为了一睹你最强剑修的风采,不然可不会只来这么一些小辈,连你我都认不出。” 苏拂雪不想说话,狠瞪了印梵一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铃铛摇了摇。 也没听铃铛声响多大,但不过须臾,就见十几个穿着不一的本地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按次序先到苏拂雪和印梵跟前行了一礼,这才在镇长的指挥下忙碌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旧金门那边好酒好菜就端上了桌。 印梵盯着苏拂雪腰间的黑色铃铛,颇为不敢置信:“师妹,你那铃铛是?” 苏拂雪将铃铛别在腰间,顺手抚了把腰间的令羽,淡声:“破空。” “你你你!”印梵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敢的!” 苏拂雪摊手,轻笑一声:“是祂自愿帮忙的,我可没逼祂。” 印梵狠狠瞪了苏拂雪一眼,不想说话了。 那可是破空啊,仙剑榜上排名第一的,有一剑破虚空的之能的破空啊。 她怎么敢的!
第2章 印梵其实并不清楚破空是怎么到苏拂雪手上的,按她的话说,是那年外出游历,有天早上醒来,这剑突然出现的。 她本不想要,可扔又扔不掉,这才勉为其难留下来,顺手使上一使。 瞧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还勉为其难收下,咋不原地飞升呢! 气人! 旧金门那一群年轻后生只隐约听门中长辈提过一嘴,却哪里真见过这阵仗,小声交谈一番后,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走了过来,冲苏拂雪一抱拳,道:“在下旧金门梧枝,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苏拂雪诧异极了,不明白这姑娘为何会来攀谈。可她没说话,反而冲一旁的印梵使了个眼色。 就听印梵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苏拂雪:“……” 就没见过当人面造谣的,离谱!而且,他们刚刚谈话,人家未必没听见吧,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尽心扮演一个哑巴。 梧枝赶忙道歉:“是梧枝唐突了,道友勿怪。” 印梵没说话。 苏拂雪摆摆手,示意没事。 “那……”梧枝看看印梵,又看看苏拂雪,想再说什么,可师兄妹二人已经坐下继续喝茶嗑瓜子了。 梧枝知道这是在赶人的意思,很识趣没再问下去。不过,转身离开前,她还是细细打量了苏拂雪一阵。 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梧枝想不起来。 到晚上,客栈也只接待了旧金门一行十几个弟子。 后续几日,又有上百名年轻后生在各自长辈的带领下入住客栈。 印梵接待的,还与各家的长辈攀谈了一番,被问起为何会在此处时? 他答:“诸位道友一路辛苦,兄长特派我在此处等候,为诸位接风洗尘。” 这确实是他的任务。 第五日,印梵在房中吃饱喝足,还是想不通苏拂雪为什么不再露面,只窝在房里,通过水镜看人来人往。 他凑上前,小声问:“小五,你这都看了几日了,到底在看什么?莫不是有相熟的人?” 苏拂雪看过来,没说话。 印梵胡乱猜测:“难道是有看上眼的,打算抢回来做徒弟?” 苏拂雪移开视线不理他了。 她只是不喜欢与人寒暄罢了,来来回回就那几句场面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不如呆在房里来的清静。 而且,她这具身体的人设不正是如此吗? 沉默寡言却修为不俗的剑修。 她得好好扮演。 第六日,天刚蒙蒙亮时,有人叩响了客栈的门,但许久无人应,还是旧金门的梧枝早起去练剑,帮忙开了门。 来人身形清瘦,穿一身黑,兜帽斗篷将周身上下围得严严实实,辨不清面容。但直觉告诉梧枝,这是个姑娘。 与这姑娘擦身而过时,梧枝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一眼,这才背着剑出门。 一上午,又陆续赶到不少来参加开山门的散修。 苏拂雪没有露面,印梵遣人安排了他们的食宿。也趁这个机会,他没事就往人堆里扎,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倒真让他发现一个有天资的人。 那是个姑娘,兜帽斗篷披着,将整个人藏在其中,显得很没存在感,但周身的气势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她一整天都窝在角落里,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有人上前攀谈也不理会,只望着二楼的方向,许久不曾移开视线。 印梵注意很久了,眼见那姑娘赶走一波又一波的人,真给勾起了上前的心思,又怕也吃瘪,便先喊来一个本地人,让上些好酒好菜。 本地人应声而去,没多会儿,端着酒菜回来了。 印梵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见那姑娘没有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他打算等那姑娘酒菜下肚了再上前攀谈,却听那姑娘说:“仙长,不过来一同用膳吗?” 声音很轻,也很淡,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很悦耳。 印梵愣了愣,直直望向角落。 这声音直达他意识深处,没有金丹修为绝做不到。 可看这人年纪,不过二八年华,是如何有现在修为的?难不成又是一个像苏拂雪那样的变态,不用苦修,修为便能一日千里?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这人绝对是拜师苏拂雪的好苗子,甚至是不二人选。他得好好跟人联络联络感情,看能不能先骗回山去。 他笑着上前,在对面坐下:“我叫印梵,敢问姑娘芳名?” “祁云筝。”祁云筝倒了酒,将酒杯推到印梵面前,比了个手势:“仙长请。” “歌扇但疑遮月面,舞衫犹记倚云筝。祁姑娘好名字。”印梵也不客气,端起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后问祁云筝:“姑娘是一人来此,还是与师门同行?” 祁云筝没答话,给印梵满上酒。 印梵笑起来:“祁姑娘这是打算灌醉印某人吗?那可太小瞧印某人的酒量了。” 说完,他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云筝不语,只第三次将酒杯倒满。 印梵直接喝下。 等杯落下,两人都笑了。 苏拂雪透过水镜看着一切,觉得有些莫名,但她心思不在这里,故而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个叫祁云筝的姑娘有些面善,以前应当在哪见过,却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是很常见的事,像他们这种活了成百近千年的修行之人,遇到的人不知凡几,记不得也是常事。 可她还是仔细想了一会。 确实没有。 她移开视线,提笔写下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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