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陆一一还在笑,赵京卉又悄声道:“那落落和汪总的关系是不是也......?” 说起八卦陆一一来劲,也悄声道:“那应该是吧,都去对家公司了。” “再说,也好几年了,人家大佬不会腻?” 赵京卉没有说话。 陆一一道:“唉,富贵险中求嘛。” 又看着赵京卉感慨:“这年头,其实你付出再多,也不一定能得到回报的。无非是你不付出,就一定没有回报。” “为什么这么多人还是在拼命地付出,拼命地想往上走?因为我们都在赌。赌自己是会得到回报的那个。” “是。”赵京卉深以为然。 散场时已经十点多了,赵京卉从卫生间回去后又喝了些酒,已经在将醉未醉的边缘。 头有些晕,走路时脚步也有些浮,赵京卉靠在车边,依旧等着代驾过来。 不远处还站着冯珞。 不像别人喝酒后容易兴奋,赵京卉酒后比原来还不爱说话,便懒得再和冯珞寒暄,也只一人静静站着。 但她思维很活跃,想着冯珞在这儿等谁,又想着有点口渴,想喝水。 冯珞朝她过来,赵京卉心一惊,立即强打起精神来。她先跟冯珞打了招呼,冯珞问她:“等代驾?” 赵京卉说是。 冯珞说:“酒喝多了吧?” 赵京卉点头,说有点。 冯珞开始翻包,说有解酒药。 赵京卉忙道不用,她还没醉,缓缓就好了。 接着两人没话。本就不熟,站一块除了基本的寒暄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赵京卉心想这代驾怎么还不到? 车头处有一盏路灯,灯光被车身遮挡了一半,另一半便像细雨一样洒下来,只堪堪照出各人的轮廓。 赵京卉难耐地动了动身子。 冯珞忽然说:“你很漂亮。”连轮廓都足见漂亮的那种。 赵京卉一怔,一时间接不了话。 “听说你以前做过模特?还泼了老板一身的酒?” 冯珞笑着。她已转过身来,此时半张脸呈现在光下,赵京卉看见她笑弯的眼睛,正如此刻天上弯弯的月牙。 赵京卉道:“没那么夸张。” 她也已经转过身来,此时也有半张脸呈现在光下,冯珞看着她的左眼,偶然间眼睫微微眨了一下。赵京卉很客气,也很谨慎。 目送赵京卉的汽车驶离,冯珞好像开始明白汪澜到底看中赵京卉什么。赵京卉身上有一股劲,一股宁折不弯的劲。也是,这些上位者就爱看“赵京卉们”在外面折,却单单在自己这儿弯。
第48章 赵京卉在车里坐了有一阵,才想起裘莱给她发过信息,是一条小视频,还问她听说了吗?赵京卉有点困,这时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看起来。 视频里画面很乱,都是人,在吵嚷什么但听不太清。她还以为又是什么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这年头大家微信里总有些小视频传来传去,事情发生在天南海北,传起来又骇人听闻。 赵京卉刚想退出来,问裘莱怎么了?这时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厉的“薛淼”!是有人在叫薛淼的名字。紧接着,薛淼带妆的半张脸出现在镜头里,又像有风刮过,啪的一声。画面更乱了,有人开始尖叫,也有人开始推搡。 薛淼被人打了。 意识到这个,赵京卉酒醒了大半。 等不及在微信里回,赵京卉直接给裘莱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赵京卉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裘莱说薛淼被别家戏迷给打了。 谁的戏迷? 还有谁?袁雪的呗。 裘莱已经在裘玥那儿问得差不多了,这事背后有些复杂,复杂在薛淼和袁雪的部分戏迷积怨已久。 但这事又发生得简单。起因就是袁雪在这期节目中被淘汰了,她的一些戏迷气不过,便冲进后台的演员化妆室,打了薛淼一耳光。 同为花旦,崇越要保住薛淼,可不就得牺牲袁雪? 都是团里出色的青年演员,也各自积累了一批忠实戏迷,在裘玥和薛淼崭露头角前,大家风平浪静。但初露锋芒之后,她们三人的那些戏迷就常开始互掐,尤以薛淼和袁雪的最为激烈。在网上发帖,比戏、比角色、比场次等等,指责团里分戏不均,致使袁雪明珠蒙尘。 可为什么要打人?赵京卉不理解,不管是所谓新仇还是旧怨,其实跟薛淼本人没太大关系。 你把戏迷想象成粉丝不就好了?裘莱说,现在极端粉丝不也挺多的。你知道吗?粉丝能把节目骂到录不下去,能把评委骂到跑路。 赵京卉听得整个人一愣一愣。 挂断电话前,她还想过要不要去看看薛淼?但转念之间又觉得算了,去看她,也会怕她尴尬。 一下子觉得有点闷,赵京卉降下些车窗,歪头看着窗外。外边带着点热度的风鼓进来,她觉得好多了。 这个时间江州依然热闹,来往的车辆与行人很频繁,嘈杂的车声人声不绝于耳。 汽车减速转弯时,天上的月影一闪而过,月亮虽还未圆,但赵京卉忽然想到马上就要中秋了。这日子可过真快。 等到假期,她要回一趟崇平。 这么想着,她给裘莱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组织个活动大家一起玩。算是她们对薛淼关心的一种表示。 裘莱秒回可以。 裘玥收到裘莱微信时正在自助机上买冰水。安保人员早在一刻钟前就将热闹驱散,为避免尴尬,同化妆间内别的团的那些演员已经走了,等裘玥再进去时,里面只有薛淼一个人。 薛淼坐在墙边的一条椅子上发呆。 整个房间静得仿佛落针可辨。 裘玥过去,将冰水递给薛淼,说:“敷一下吧,会好一点。” 那人下手力道不轻,薛淼的半张脸已经有微微泛肿的痕迹。 薛淼接过,道了声谢谢。 裘玥挨着她坐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天的场面太意外了。袁雪那折戏演完,评委点出了如今许多年轻演员的通病——为唱而唱,为演而演。在表演中一味地注重炫技,如甩水袖、飞跪、翻、跌等,而忽略了最本质的真情。真正好的表演,不需技巧也足令观众潸然泪下。 重技不重情这话打在了袁雪身上,令其戏迷当场炸开了锅,录制一度被迫暂停。 都在一个团里,因裘玥在小生组,暂未被殃及池鱼,但同为花旦的薛淼自然首当其冲。 思量片刻,裘玥说:“回去请个假吧,休息两天。” “有些人就是这样啦,比较极端,你看,他们连徐老师都骂的。” 薛淼点头,轻声回:“我知道。” 裘玥有些坐立难安,身为朋友,她不知道自己这时是该去该留。也知道薛淼不是个脆弱的人,她很努力,也很坚定,或许不需要自己的安慰。正犹豫间,薛淼手机响铃,裘玥如获大赦,起身离开,给薛淼腾出空间。 来到走廊里,裘玥回复裘莱的消息,说到时再看,有空就约。有年轻的工作人员路过,叫她一声裘老师,她点头,看出人家眼睛里的那点小小尴尬。 房间内,薛淼一面敷着冰水,一面接起电话。电话是斯琴羽打来的,接通后,问她的第一句话是疼吗? 电话那边很静,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的静。过分的宁静这时像一把尖刀,将她原本抽掉空气、密封扎实的所有委屈都割了一刀。 空气全部进来了,压在胸腔里的委屈像棉花一样骤然膨胀开。 她在这时原本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斯琴羽,可当她真的在面对,一下子又感到悲喜交加。 薛淼没说话,先是用力摇头,随后笑了。一笑,眼眶里的泪落下来,她拿指尖抹去。 她找了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道:“我没事。” 一出声,音色不像从前那样清润,是哑的。 她聆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 沉默中,薛淼想起与斯琴羽的初识。大概是什么时候?对,是2014年,那年她妹妹薛思离家出走,她走投无路给赵京卉打了电话,随后赵京卉坐着斯琴羽的车过来,带上她,找了整整一天。从中午找到晚上,从越州找到崇平,最终在她艺校门口的花坛边,找到了薛思。 一路上光顾着着急,光顾着思索薛思可能的去处,她看过斯琴羽的脸,但没看过她的眼睛。直到将薛思找到,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时,她和站在不远处的斯琴羽对视。 一对视,她立即感到自己的心尖被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悄悄一扭,扭过的那刻,心脏大概有飞速地跳动两下。 斯琴羽抱着双臂站在夜色里,夜风拂起她的衣衫,也拂起她身后柳树的枝条。柳枝摇曳着,前边那人长身玉立,一动一静,像是风以柳枝为笔,正在为她作画。 后来她们没再见过面。 几年后,她从崇平艺校升学至江州音乐学院,有一回出去夜跑,返校时,见到路边停着辆黑色汽车。车门边,站着个女人,头抬得不高,只露出个隐约侧脸。 凭那张侧脸,她认出斯琴羽来,犹豫着上前,跟她打了个招呼。 此后,斯琴羽会来看她的戏,从舞台角落里的她一直看到c位上的她,从边角料一直看到主角。斯琴羽对她很好,给她献花送礼,给她含蓄的、但在她心里格外珍贵的诸多赞美。 她很努力,所以终于入了郑团的眼,拜师学艺,成为正式的金派传人,也因此,不断地拿到了A角。她知道,她还能往上走,也必须要往上走。 离开江州前,赵京卉约上嘉悦吃了顿饭,吃饭的名义是感谢她在自己录制节目时给予的种种照顾。但这顿饭聊的大多还是与择栖签约的事,嘉悦自然懂的,这话题当然也由她先挑起。 只是没聊出什么结果。赵京卉还是心里乱。择栖开出的条件自然是好的,但她单干惯了,常年自由自在,怕处理不了复杂的人际关系,同时内心也还藏有疑惑,择栖凭什么选她? 嘉悦笑笑,倒说了句,要相信自己,你又不是没有资源。 资源这两字让赵京卉敏锐地察觉到嘉悦的意有所指,指的是龙润,又或者说斯琴羽。 她没回话,算是默认。默认了自己与龙润、或斯琴羽、或斯鸣羽之间有种难以说清道明的关系。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可以互相看破但不能说破。她们的午餐吃到这儿刚刚好。赵京卉结了账,与嘉悦道别,随后驱车离开。 从高速下来,她摘掉墨镜,这时忽然想,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沉默。她一向对龙润避之不及,是从哪一刻起,她开始学会了接受? 她也变了。 阳光依旧有些刺眼。放下遮阳板,她又想,人总是要变的。都十年过去了,人哪能一成不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