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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京卉忐忑地看向前方主驾,她与斯琴羽在后视镜中对视。 斯鸣羽趁机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抚慰。 斯琴羽笑了笑,道:“你好呀,京卉。” 声音很温柔,长得也温柔,赵京卉的心跳慢慢平复。她也笑笑,道:“姐姐好。” 斯鸣羽坐一边也笑着,正拿手机打着字。 片刻后,赵京卉收到斯鸣羽的消息,说:别担心,我姐自己人。 她看完,收回手机。斯鸣羽确认她收到了信息,靠在椅背上歪头看她,又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 赵京卉一下子又心跳加速,偏过头,她嗔了斯鸣羽一眼。 斯鸣羽笑笑。 车内安静下来,车速开始加快。前方有红绿灯,交警正指挥着秩序。 斯鸣羽道:“姐,你放点歌吧。” 车厢内顷刻间布满轻柔的音乐声。 赵京卉拿出手机给赵伟平发短信,说她有事,跟同学一起走了,你回吧。赵伟平随后回了个哦。 “京卉等会儿有安排吗?” 是斯琴羽问她。赵京卉愣了愣,一时间想不出托词,便道:“没有吧。” 斯琴羽道:“那我们一起吃个饭。” 斯鸣羽立即道:“对啊,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刚好准备去吃。” 斯琴羽笑道:“你上次说要去哪里吃来着?” 斯鸣羽:“开在公园附近那个,在湖边,要不就去那家店?” 斯鸣羽这话是对斯琴羽说的,可看向的人却是赵京卉。 斯琴羽问:“云栖食府?” 斯鸣羽对赵京卉道:“一起去吧,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于是汽车一路驶向了斯鸣羽说的那处公园,斯琴羽和斯鸣羽都下了车,赵京卉也只能跟着下车。 她自然拒绝了一起点菜。斯琴羽问她有什么忌口,她说她不挑的,都可以吃。斯鸣羽在一边说,别点黏糊糊那种菜,什么木耳菜秋葵,菠菜也别点。有干锅花菜吗?点一个。还有,点个辣的,酸菜鱼什么的。 点完菜,斯琴羽去卫生间。 斯鸣羽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窗外对赵京卉说:“你看,也有天鹅,一黑一白。” 她们坐的小包厢,包厢内一扇明窗,窗外是湖,湖面上微风泛过,顿起粼粼波光。 一黑一白的两只天鹅正并肩游着。 赵京卉也站到窗边,看到天鹅后笑了笑,道:“跟人民公园那两只好像。” 斯鸣羽信口说:“可能就是从那儿游过来的。” 她与赵京卉靠在一起,伸手就环住了赵京卉的腰。赵京卉将她手掰下来,嗔怪似的叫她名字:“斯鸣羽。” 斯鸣羽立即站好。 没几秒,斯鸣羽又笑了。 斯鸣羽手肘撑在窗沿上,双手托着脸,道:“别紧张也别害怕。我姐应该是知道我们的事,但她不会说出去的。” 赵京卉又轻声叫她名字:“斯鸣羽。” 斯鸣羽道:“我姐对你印象挺好的,不然不会说一起吃饭,她会直接问你你家住哪儿。” “我姐不是那种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人。” 斯鸣羽看着赵京卉的眼睛说:“能和你在一起,一件这么让我高兴的事,却没有人可以分享。有时候真的觉得很遗憾。” “所以我姐知道你,见过你,会让我觉得很幸福。因为你在被我最重要的家人肯定。” 赵京卉心间一热。 斯鸣羽转过身,趴在窗边看底下的湖水,轻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无法用语言诠释的那种喜欢。” 赵京卉站在斯鸣羽身后静静看着她。因为斯鸣羽这几句话,她整个人像在热水中泡过一样,浑身软软的麻麻的,就快要站不住。 她真希望这时候斯鸣羽能过来抱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怕斯琴羽这时回来,赵京卉回到座位上坐好。斯鸣羽忽然问她:“你怎么不说话呀?” 赵京卉笑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呀?” 赵京卉笑着但就是不说。 斯鸣羽也坐回来,说:“那你轻点说,我听着呢。” 正作出侧耳倾听的样子,斯琴羽开门进来,两人都迅速坐好。 包厢内开始上菜。 这顿饭氛围不错。斯琴羽会照顾人,她会找话题不致让三人尴尬。而斯鸣羽则忙着用公筷给赵京卉夹菜,知道赵京卉爱吃花菜,她让服务员专门将这个菜放赵京卉面前,又给她夹鱼片夹牛肉。赵京卉一边接过斯鸣羽给她夹的那些吃的,客气地跟她道谢,一边又得给斯琴羽的话题捧场。 斯琴羽高中是在越州一中读的,她读书时一中条件不好,虽说也是四人寝,但没有独卫,只有大澡堂。 赵京卉说:“听说现在一中条件也是不好的。” 斯琴羽道:“楼都是九几年的,太旧了。” 斯鸣羽不善吃辣,这时嘶哈着气说:“姐你别老诉苦,说的像读了一个月立刻搬出来住公寓的那个人不是你。” 斯琴羽点着花菜说:“你夹这个给我吃。” 斯鸣羽撂筷子:“你不有手?” 忽然意识到这是斯琴羽的揶揄,斯鸣羽看向赵京卉,见赵京卉低着头,脸色泛红。斯鸣羽抓起筷子,夹了点花菜放斯琴羽碗里,道:“姐,我夹的菜可比你自己夹的好吃,对吧?” 斯琴羽笑得促狭:“那我可真幸运,这辈子还能吃到你给我夹的菜。” “这辈子很长,”斯鸣羽也笑,“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桌上的手机不断振动,赵京卉见是薛淼的电话。认识这么久,薛淼还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怕出了什么事,赵京卉接起来,薛淼在电话那头很着急。 赵京卉一怔,道:“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薛淼有些语无伦次。先说她妹妹不见了,问赵京卉是否见过薛思?赵京卉自然说没有。薛淼说薛思昨晚与父母吵了一架后一夜未归,人一直联系不上。也是着急,才给她打的电话。 赵京卉愣在那里,她跟薛思不熟,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见赵京卉愣着,斯鸣羽问:“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赵京卉捂着手机,说:“我朋友,她妹妹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斯鸣羽“啊”了一声,看向斯琴羽。 赵京卉重新对电话里的薛淼说道:“你别急薛淼,我现在回来,陪你一起找薛思。” 挂断电话,赵京卉同斯琴羽及斯鸣羽说抱歉。斯琴羽说没关系,先送你回去,接上你朋友。斯鸣羽立即附和,说一起去找,人多力量大。 赵京卉起先推辞,后来推辞不过,便随着斯琴羽的车回到文会新村接上薛淼,四个人在越州找了整整一下午。 薛思能去的地方,学校、朋友家、书店、小吃店等等都找了,没有她的踪影。 薛淼急得在车上流泪。 斯鸣羽坐在副驾,这时转过身来,给薛淼递纸巾,安慰她说:“别着急,再想想她能去哪儿,我们再过去。” 赵京卉坐在薛淼身边,拍着她的背也安抚她:“会不会不在越州,在别的地方?” 薛淼懵了一瞬。 斯鸣羽问:“那会在哪儿?” 赵京卉道:“会不会去崇平找你了?她也不知道你被你爸妈叫回来了。” 薛淼擦着眼泪,片刻后道:“那我现在回去。” 薛淼不停地跟车里三人道谢,让斯琴羽在前面路口放她下车。赵京卉这时不好说什么,便说我陪你一起去。斯鸣羽在副驾那儿转身说,天快黑了,还是大家一起吧。 斯琴羽没说话,径直将车开到了崇平艺校。 车停在艺校门口,几人下了车,便在花坛边找到了正坐在沿上的薛思。 薛淼过去抱住她,惊过吓过又一喜,眼泪又流下来。 薛思见薛淼哭了,自己也哭了,姐妹俩抱在一起。 赵京卉和斯鸣羽站在一边,不自觉退远了些。斯鸣羽在赵京卉耳边轻声道:“找到了就好,没出事就好。” 又道:“肚子都饿了。” 赵京卉笑道:“那我等会儿请你吃饭?” 斯鸣羽也笑道:“真的呀?” 赵京卉转身,见斯琴羽抱着双臂站在一棵柳树前,淡淡的路灯光像一件外衣,轻柔地披在她肩上。她在那刻忽然产生了一个格外天真的念头,她觉得斯鸣羽一家应该都是好人。 她过去,跟斯琴羽道谢。斯琴羽笑笑,跟斯鸣羽说一样的话,说人没事就好,找到了就好。 花坛边,薛淼牵着薛思的手向她们走来。
第53章 赵京卉从卫生间回来时,裘莱正在聊滑雪这项运动的危险性。 五分钟前,赵京卉接到斯鸣羽的电话后去了卫生间,随后,斯鸣羽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像毫不在意般地关了水池的水,抽纸擦手,又将擦手后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斯鸣羽站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 她开始闻到斯鸣羽身上那阵淡淡的柑橘味道。 斯鸣羽说,她被初中同学拉过来聚餐,觉得无聊,想跑。她点头,说哦。斯鸣羽说了声谢谢。她说没事。 接下来回到饭桌,就听裘莱说她刚发了个朋友圈,结果叶一诺评论她,滑雪的尽头是骨科和脑外。 赵京卉笑笑,说那你今天命大。 接着大家聊起别的,避开了袁雪淘汰的事,聊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或一些八卦,聊过就忘。赵京卉撑着头,带着笑意听她们说话,手机放在桌上,被她用四指不停地转着圈。 回家路上,她收到斯鸣羽的信息,斯鸣羽说她到家了。裘莱这时正跟裘玥说话,让裘玥上她家睡。赵京卉也转身问后排的薛淼,说去不去我家睡? 裘莱插话,人家薛淼不是自己有家?上你家睡干嘛? 赵京卉问她,来吗? 薛淼笑说,也行。 斯鸣羽收到赵京卉的回复时正在外面散步。赵京卉的回复很简单,就一个表情,表示OK。路过小吃街,又路过明德,再往北就是越州学院。斯鸣羽忽然想起以前老周说过,说谁不要读书,以后就去隔壁上大学。那时他们全班人都嫌弃地摇头,说不要。老周说,别这副表情啊,好歹是个二本,要是不好好读书,小心连二本都考不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们年少时都有些远大理想,但等成年步入社会后才发现,其实大部分人最终的归宿都是平凡的生活。前几天郑云瑞告诉她,说她堂妹的同学去年参加校招,知道哪个摊位排队人最多吗?她问哪个?郑云瑞说,考公咨询的。 郑云瑞感慨,谁敢想,这么多医学生都要去考公! 斯鸣羽随意地想着,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处有个奶奶挑着扁担正卖石榴。框里的石榴个儿小,卖相也一般,看着是自家种的。她想起树上挂满一个个粉红石榴的样子。又想起那年去崇平,在赵京卉奶奶家,她和赵京卉路过一棵石榴树,树上挂一牌子,上面写着“有毒”。她那时问赵京卉,石榴怎么会有毒呢?赵京卉说,可能打农药了吧。她说,石榴还要打农药吗?赵京卉笑了,在她耳边悄声说,骗你的,怕你去偷摘,就说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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