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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这个做姐姐的有本事,又是让她高考移民,又是特长生加分,都考到985了,真羡慕。” “不过这个移民怎么移的,特长生又是怎么来的,你清楚,我也清楚。” “你父母在车祸中丧生,你从小和你妹妹相依为命。知道你们感情好,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你妹妹的前途名誉,和你的个人名利,你选哪个?” 冯珞看她:“你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啊。”裘莱摊手,“你知道的,现在网友最仇富了,尤其你们这种利用特权损害社会公平的人。” “呵。”冯珞冷笑,“你在威胁我?” “是啊。”裘莱也笑,“你当我们死了?” “你背后的人,有力量帮你完成这件事?” “那你背后的人呢?汪澜?还是新越的哪个高层?你觉得你有多大的价值让他们保住你?” 有片刻的沉默。 “不想跟你多讲了。”裘莱盯着冯珞说,“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试试的,我们不介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大不了大家都别好过。” “你愿意带你妹妹入局吗?” 终于捱到了傍晚,赵京卉起身去卫生间补妆。汪澜还没给她消息,但裘莱跟她知会了,说还是报警,公安局的受案回执就是她们的否认声明。 裘莱的想法是要冯珞承认录音是她伪造的,并且出具公开的道歉声明。她接受不了坏人逍遥法外,这比她自己受伤更令她难受。如果冯珞拒不道歉,那就把她妹妹的事捅出去闹大,也算转移了公众焦点。 实在不行只能找个替罪羊,这是公关公司的建议。冯珞的新助理,或者想离开新越的职工,只要给够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赵京卉没什么意见,这是她们能想出的最优解。她们是在赌,但赵京卉并不知道这个方案背后斯鸣羽的作用,所以她觉得她们赌得挺大。 裘莱处事比她圆滑,但在是非面前两人底线一致,都一样宁折不弯。赵京卉想到裘莱在电话里跟她讲话时那除恶务尽的语气。 她心里轻松一些了。 这时汪澜给她消息,说她在来的路上。赵京卉的心情立刻又紧绷起来,不管怎样,这顿饭是必须要陪汪澜吃的,否则显得她太不懂人情世故。 她们在酒店餐厅的包厢内用餐,汪澜宴请网络媒体公司的几位高管以及几位交好的媒体人,赵京卉在一旁陪同。 汪澜长袖善舞,席间众人酒酣耳热,谈笑风生。赵京卉的手表在中途振了振,是有消息进来,但她没时间看,忙于作陪。 一顿饭从天亮吃到了天黑,散席后,汪澜有些醉了,赵京卉醉得比汪澜厉害得多。赵京卉趴在桌边,听见汪澜问她人怎么样?她强撑着摇了摇头。又听见汪澜问她,回房间?她怔了怔,但脑子白茫茫一片。她点了点头。 随后她被汪澜架在怀里,一路穿过大厅,走过长廊,进入电梯,又一步一步走向略显昏暗的廊道。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困,觉得头晕,觉得意识有些迷离。汪澜递来一粒白色药片,要她含在舌下。她睁开眼看了看,问这是什么?汪澜说是解酒药。 赵京卉从善如流,乖乖将药片含下。她窝在沙发一角,汪澜就坐在离她约十来公分的位置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赵京卉慢慢就觉得自己好些了。她缓缓睁眼,看见天花板上一盏盏小灯,在地上打下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她听见自己身边有点动静。 是汪澜的声音。汪澜问她:“好点没有?” 赵京卉点头,说:“好多了。” 她感到汪澜在看她,可她不敢去看汪澜。 赵京卉心跳加速,紧张得不断加速。 她似乎看见墙上落下了一片影子,那片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脖子上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温热触感。 汪澜的手在抚着她的脖子。 赵京卉心中一凛,脑子忽然又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做不到像过去那样泼老板一脸的酒,那样肆意,那样潇洒,那样的无所顾忌。她忽然有点怀念从前一无所有的日子。可如今她拥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为了不失去,她就得四处妥协。 她恨极了自己妥协求全的样子,那不是她。 她到底要妥协到什么程度呢? 所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汪澜的手也因此在空中顿了顿。 “对不起,汪总。”赵京卉率先道。 “什么?”汪澜确认了一遍。 赵京卉没有回应。汪澜收回了手。 “你没有想过吗?”汪澜问她。 “从你来江州的那一刻,从你拿了房卡的那一刻,从你踏进这间房间的那一刻,你什么都没想?” 是她天真。是她在心存妄想。 赵京卉还是什么都没说。 汪澜静静看着她。汪澜的目光像烈火,将赵京卉的皮肤灼烧到刺痛。 她没办法解释,在汪澜面前也不需要解释。 火焰霎时熄灭。汪澜笑了下,起身淡淡道:“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赵京卉怀疑汪澜先前表现出的醉意都是假的。 “赵京卉。”汪澜又道。 “我欣赏你的个性。” “但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左右摇摆。” “人不能既要又要。” 汪澜看她,抬了抬下巴,问:“现在能走吗?” 赵京卉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轻声道:“能。” 汪澜看了眼门口:“你走吧。” 赵京卉身体晃了下,汪澜最后扶了把她的手。 赵京卉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把门打开的,只记得汪澜在她身边,汪澜将她的外套递给她。或许因为靠过沙发的关系,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汪澜有没有帮她整理头发呢?她也不记得了。 她整个人都在万分焦灼。汪澜说的没错,她接受了汪澜的帮助却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这不就是既要又要吗?可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呢? 她一遍又一遍地审判自己。 事到如今,赵京卉觉得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她就在今天、今晚、这一刻,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她没法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成了这样。 可事情一步一步地发展,就成了今天这样。 赵京卉深吸口气,查看手表里进来的消息。裘莱发来一条,说声明发了。斯鸣羽发来三条,第一条是问她,你在江州是吗?第二条是,我来找你。第三条是,事情会解决的。后面还有两个拥抱的表情。 赵京卉心里百味杂陈。 斯鸣羽的这一天过得很艰难。她跟赵京卉一样一晚没睡,在早上商场刚营业的时候去置办了身体面的衣物。和家里断联这些年,她用不上也不需要负担这些,可出门办事,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她自然懂的。 她去找了斯琴羽,要斯琴羽替她约人设宴,甚至要动用她父亲斯继东积累下的人脉。这是最令她难受的地方,意味着她十年的坚持,在家人面前所谓的骨气,在今天毁于一旦。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宁可别人麻烦她也不要去麻烦别人,她不喜欢陪笑,不喜欢奉承,不喜欢曲意逢迎。但在这场饭局中她极尽能事。她喝多了,斯琴羽也喝多了。席散后两人坐在车里休息,解酒药的效果慢慢作用起来,她开始清醒。 她看着坐她身边的斯琴羽皱着眉,心里就像被揪了拧了似的难受。 裘莱告诉她赵京卉在江州见汪澜,她在身体恢复后就即刻前往江州,她怕赵京卉应付不了汪澜这样的人,即便是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她给赵京卉发了三条消息,但赵京卉一条都没回。 酒店、餐厅都是裘莱跟她讲的。她坐在大厅里点了份餐,这份餐食摆在桌上她一口没动。 她看见汪澜揽着赵京卉穿过大厅,走过长廊,又进了电梯,最后走进房间里。 汪澜在门口给赵京卉递了大衣,还帮她整理头发。 她不知道汪澜有没有看见她。 这是斯鸣羽这几年来对自己最失望,心情也最低落的时刻。 赵京卉也一样。 赵京卉就是在这一刻看见了站在走廊另一处的斯鸣羽。
第73章 赵京卉上了钱旭萍的车。汽车穿过忙碌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汽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十几分钟的路程里,车厢内一直很安静。钱旭萍靠在头枕上闭着眼睛,赵京卉难以承受车内这难言的寂静,看着窗外时一颗心止不住地乱跳。 她明白钱旭萍找她的原因,也知道钱旭萍大概会说些什么。她想到前段时间斯鸣羽对她说的话,所以斯鸣羽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那她现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赵京卉很乱,手机在她手心握着,捏得紧紧的,她出了一手的汗。她不知道斯鸣羽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咖啡店内顾客不多,赵京卉和钱旭萍坐在角落的沙发位上,边上是巨幅落地玻璃窗,窗外一片车水马龙。 钱旭萍要了杯拿铁,问赵京卉喝什么?赵京卉摇头说不用。钱旭萍笑笑,替赵京卉要了杯燕麦奶。 店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可琴键声声落下,却像一枚枚长针在赵京卉的心尖及皮肤上扎着,她就快要透不过气来。 “小赵。”钱旭萍叫她。 “我看你常去鸣羽的公寓里,你们是好朋友?” 赵京卉没答话,该说是还是不是?在这个问题上她撒不了谎。况且钱旭萍能过来找她,她也没必要再撒谎。 “阿姨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赵京卉点头:“阿姨你先说。” 钱旭萍道:“我希望你和鸣羽在高考后就不要再来往了。当然,在高考前你们也可以照常相处,我不希望影响她考试。” “但要注意分寸。” 赵京卉一愣,随之那颗悬着的心高高落下来。她原本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或许钱旭萍真的对她和斯鸣羽的事不知情,但现在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泯灭。 沉默半晌,赵京卉问:“斯鸣羽她不知道是吗?” 钱旭萍点头:“对。” 赵京卉道:“对不起阿姨,我做不到。” 这时钱旭萍一愣,她发现赵京卉并不简单,倒是她小看了她。 钱旭萍对斯鸣羽一向是放心的,即便斯鸣羽当初提出要在外租公寓走读也没起疑。直到后来家里阿姨提了一嘴,说斯鸣羽每个周末都要求加餐,且点菜的口味不同以往,钱旭萍这才开始上了心。 也知斯鸣羽是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钱旭萍不得不有所防备。她查看公寓内部大厅、电梯及走廊的监控,很快便发现了蛛丝马迹。斯鸣羽的神态动作处处彰显着红鸾星动的迹象,钱旭萍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竟也是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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