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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制定了详尽的计划,收集陆胜的证据,试图在关键时刻引爆,为委托人争取公平。 然而,命运给了她最恶毒的一击。一封实名举报信,几张她和前女友程野在办公室角落情难自禁拥吻的偷拍照,被配以“无耻同性恋操控媒体”、“公关公司暗箱操作”的诛心指控,瞬间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现在关疏影都记得那天她的手机接到了无数的陌生电话、陌生短信,内容甚至都是出奇的一致。 垃圾!恶心!死同性恋! BSC落井下石,水军如潮。委托人纷纷解约。光标数字为求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她扫地出门。她的职业生涯,尚未攀至巅峰,便因这肮脏的构陷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日子,是炼狱。 恶毒的谩骂铺天盖地,她将自己囚禁在黑暗里,不敢拉开窗帘,不敢出门。远在国外的母亲气急攻心没到半年就撒手人寰,她的父亲,憔悴地奔波,只为照顾她那颗破碎的心。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整整半年她没踏出过家门一步,父亲曾经想接她去国外,可只要一有什么动向就会被人公开到网络上,似乎所有的原罪都在她一人身上。 可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在追寻正义,只是碰巧喜欢了一个同性别的人,难道就要因此让他万劫不复吗? 她恨程野的沉默,恨BSC的阴险,恨默许一切发生的陆胜。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封举报信,就是BSC给陆胜出的为了转移视线、打击对手、甚至是为了报复她试图揭露他肮脏勾当的肮脏手段。 用她最私密、最不容于世的感情作为武器,将她彻底摧毁。 安眠药吃了一瓶又一瓶,劳拉西泮吃了一盒又一盒。 陆胜为了保全他那点肮脏的财产,竟能同意用如此残忍、如此下作的方式来构陷一个无辜的人,他毁掉的不仅是她的职业生涯,更是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对人性的信任。 这份恨意,如同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从未消散。直到两年后,良心发现的程野艰难地帮她澄清污名,伤痕犹在。 五年过去了,她本以为她可以利用陆清浅抓到陆胜的把柄还自己一个真相,结果没想到,陆清浅比她爹更有心机,看来这陆家就是要她万劫不复。 深埋在臂弯中的头颅,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呜咽。 多么熟悉的无力感啊。 一次是五年前那肮脏的照片,一次是昨夜那致命的泄密。 都是精准打击,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最致命的部位被捅刀。 她该相信谁?还有谁能信? “关总监……”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又异常坚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关疏影猛地一震,却没有抬头。她知道是谁。是那个刚替她挨了巴掌,脸颊还肿得老高,眼神里藏着委屈和执拗的女孩,陆清浅。 陆清浅走到办公桌前,无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和疏离,直视着那片阴影中的轮廓:“我知道您不信我。换做我,也很难相信我自己。” 她咬字有些不清,脸颊的疼痛拉扯着神经,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我有个办法,也许……也许能试试看,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鬼。” “出去。”关疏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从臂弯中挤出两个字。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家人,尤其是陆胜的女儿!那份刻骨的恨意,在看到陆清浅时,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瞬间升腾。 “请您听我说完!”陆清浅没有退缩,反而提高了一点音量,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勇气,“对方能这么快知道所有事,抢在我们前面,说明他不仅知道林国栋账户的50万美金,知道我查到的李梅那200万香江汇款,更知道我们内部整合信息的进度和通告发布的准确时间点!这个人一定在我们核心圈子里,而且地位很高,能接触到所有资料!” 关疏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着她。 “我们可以设个局!”陆清浅眼神灼灼,“伪造一份新的、足以‘翻盘’的关键证据!一份高度机密的、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的‘杀手锏’!比如……一份能证明那两笔资金流向其实是某个幕后推手陷害的银行密钥,或者……一份李梅清醒后能指证幕后操纵者的关键证词伪造件!然后,故意泄露它存在的消息,但只让极少数人知道,守株待兔!” “荒唐!”关疏影终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不信任和讥讽,那目光深处,是翻涌的对陆家的恨意。 “陆清浅,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抓特务?对方这么狡猾,你能伪造得滴水不漏?稍有不慎,就是再给敌人递一把捅死T&R、捅死博古的凶器!”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语气刻薄而充满恨意。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双簧戏?演一出苦肉计博取同情,最后里应外合,彻底把我和T&R、把博古碾碎!你的苦肉计,挨这一巴掌,演得确实很真。”她意有所指地看着陆清浅的脸颊,仿佛心底已经确定那个间谍就是陆清浅一般。 陆清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那赤裸裸的指控,以及关疏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她的失望以及不信任。 委屈如同毒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让她呼吸都困难。 可她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她放弃。 她挺直了背脊,直视着关疏影充满恨意和疲惫的双眼,“关疏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你就在这坐以待毙!反正我就是一个新来的,大不了我拍拍屁股走人我回家里继续画画,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试一把!至于挡那一巴掌……” 她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自己肿胀的侧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您觉得谁会为了演戏,让人把自己扇得差点耳膜穿孔、脸肿得像个猪头明天都没法见人?!我图什么?!图被您这样指着鼻子骂是间谍吗?!” 她的质问带着愤怒,像巨石投入死水。 关疏影被震住了,那眼神里的伤痛、倔强,竟与她心底的某些东西产生了共鸣。 “我图什么?”陆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一丝决绝,“我只想告诉你,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不可能被打倒的,我只想证明,我没看错,想证明,我没让你失望。” “现在,我只想抓住那个真正的间谍!这个计划有风险,我知道,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T&R就完了,博古也完了,我们两个——”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刺进关疏影眼中,“一个被怀疑成间谍,一个被当成废物,我不甘心,我才从家里跑出来,还没闯出什么名堂来,难道您甘心就这样被藏在暗处的小人打到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关疏影眼中翻腾的恨意、怀疑和疲惫,在激烈的冲突后,缓缓沉淀、凝聚,最终化作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冰冷狠戾。 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说具体计划。伪造什么?怎么放?怎么抓?”
第27章 好戏 早上八点三十分,关疏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和她清晨的崩溃不同,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仿佛整晚的失败都不存在一样。 “关总监,不会是放弃治疗前的回光返照吧,”苏顺在小组的小群里八卦着,“哎,你们别说她那个样子真是让人有点心疼。” 王锐:顺啊,积点口德吧。 王高霏:就是啊,说不定是找到什么办法了呢,对了,清浅,你俩在屋里刚才咋了。@陆清浅 苏顺:对啊对啊!那么大动静,是不是关总气急败坏动手了?你脸还疼不疼?可怜的妹妹啊。 陆清浅满脑门的黑线,这群人真的太八卦了。 陆清浅:没有,我出来之前关总监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律师,说是追到了那笔款项。 陆清浅发送完消息之后,立马抬眼往林薇的反应,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里抓到蛛丝马迹来证实自己的推测。 可陆清浅能看到的只有背影,尽是徒劳。 “大家注意一下,”关疏影的声音听起来都有力量多了,她拍了拍手引起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刚刚接到了一个好消息,昨天晚上的案子有进展了,虽然我们现在比较被动,但如果能把现在得到的线索做实,那么主动权又回到了我们这边!” 这消息鼓舞人心,办公室里听到的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轻松的神态。 果然,山穷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woc,真牛逼啊。”苏顺脱口而出,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喜悦。 他当然不希望事情黄了,虽然平常别人老觉得他八婆、爱偷懒,但真有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能顶上的人。 “苏顺,注意文明用语。”关疏影故意打趣道,让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缓和。 她的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林薇那里停留了片刻后接着移开,“苏顺、高霏,这个消息我还没有透露给T&R那边,他们情绪肯定会非常激动,一会咱们三个一起去一趟。” “清浅、林薇,一会会有人把相关资料发到我邮箱里,林薇,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你和清浅一起把证据线捋清楚。” 说完,关疏影做了个手势示意苏顺和高霏和她一起离开。 整个办公室里,又回归沉浸,负责公共关系的同事在和市场监管局的负责人确定好相关细节后便离开了,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陆清浅和林薇两个人在了。 林薇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在两人工位的隔断上,关心的问道,“清浅,你的脸还好吗?” 看着林薇这幅假惺惺的关心,陆清浅只觉得一阵恶心,确实按照关疏影的推测能同时掌握所有信息的人除了她就是林薇了。 她肯定不是间谍,如果真的有间谍,那就必然是林薇了。 但贼要抓脏、奸要抓双,她必须有证据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陆清浅摇摇头,强迫自己带上笑模样,以此来进一步放松林薇的警惕,“昨晚上还挺疼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林薇点头回应着,“刚刚在关总监那,你们争吵的声音挺大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我不是受伤了吗,前面在医院里费用是关总监垫付的,我就是情商太低了,正好撞到枪口上去了,”说着陆清浅低下头,装作伤心的模样,另外一只手藏在桌子下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我可能就是和公司八字不合吧,刚来第一天就出糗,还天天惹得领导不开心。” 林薇倒也没料到陆清浅真的掉眼泪了,看着小妹妹顶着个肿脸还梨花带雨的样子,她连忙说,“哎呀,你别乱想了,关总监这个人就是脾气急,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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