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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骗她的人,居然是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关疏影。 屋内的两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陆清浅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程野的脸上一闪而过惊讶,随后撇头看了看愣在一边的关疏影,发出冷哼,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面对陆清浅时甚至还有轻蔑。 陆清浅的脸上一脸阴沉,她沉默着眼睛死死盯住关疏影,那双眼睛通红,神情凄厉,仿佛要把关疏影活活剖开。 “我先走了,关总监,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说完程野头也不回的就朝门口走去,只剩下关疏影咬着牙静静的站在那里。 关疏影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从她真的开始对陆清浅动心的那一晚开始,她就预料到了迟早有一天陆清浅会知道真相会这样对她。 门口,程野撅了撅嘴,略显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她的眼神扫过陆清浅又看了看关疏影,随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关疏影深深吐出一口气,她不敢面对陆清浅此刻的眼神此刻的愤怒,是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她的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可无论怎么模拟关疏影都没有办法找到对应的法子。 这也是为什么早就应该让陆清浅知道的真相被她一拖再拖的原因。 她害怕陆清浅会受到伤害,也害怕会因此彻底失去陆清浅。 关疏影攥了攥拳头,她不敢看陆清浅的眼睛,那双眼睛藏着深深地恨意和厌恶。 那双眼睛会杀人,刀子已经生生刺进了关疏影的身上,抵在了她的喉咙。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关疏影原本自信的模样已经不负所有,低垂着头,像是漂浮在波涛中的一叶小舟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将她粉身碎骨。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一向阳光明媚的人怎么也会如此冷漠,关疏影咬着牙,将自己的恐惧和悔恨藏了起来。 见关疏影默不作声陆清浅的情绪更加浓烈,她双手的骨节因为攥的太过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混合着眼泪,“为什么那个利用我的人,是你。” 关疏影如果想要一个真相,那么她陆清浅就可以和她一起洗刷那年的痛苦,作为她的枪手说出真相;关疏影想要一个道歉,陆清浅就可以立马回陆家接手家业去查那年的细节,甚至不惜和家里彻底决裂。 只要她说,陆清浅就可以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她爱的深入骨髓,她的一切甚至连命都愿意给她,可为什么到头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变得这么遥不可及? 她一次一次告诉关疏影不要瞒她,不要骗她,但结果为什么自己还是她的一枚棋子? 她所有的爱、那些缠绵悱恻都不过是逢场作戏,所有相爱的证据都是不带真心的算计。 滔天的怒火把陆清浅紧紧包围,胸膛里翻滚着的怒焰让她感觉到呼吸困难。 所有人都可以骗她,但唯独她关疏影不可以! 关总监,你对我难道一点都不愧疚、不心疼吗? 你真是个好演员。 “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清浅哭腔渐浓,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滑落,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她声音无力但语气冷冽。 关疏影不敢面对陆清浅这副模样,她仍然是沉默不语,任由那股怒火将自己吞没。 她有罪,如果死能让自己被原谅,那么她也愿意为了陆清浅从楼上跳下去。 可,跳下去就结束了吗? 陆清浅还是没有摆脱陆家,五年前的真相还是没有被揭露,BSC仍然逍遥法外,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的清浅却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 终于关疏影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可她低着头,不肯让陆清浅看见分毫。 陆清浅放弃了追问,这间房间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窒息。 那些情意绵绵互相依偎的夜晚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让她觉得反胃。 要离开这,马上离开这,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心,蓦得又疼起来了,陆清浅大口喘着气,这里让她无法呼吸。 她没有收拾任何东西,转身冲了出去,消失在了关疏影闪着泪光的视线中。 整间办公室里留给关疏影的除了寂静外再无其他。 房门重重的关上,连最后强撑的力气也泄了,关疏影摊在沙发上,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留下。 原来,心痛这么难受。 像是一把尖刀从肋骨中间直直的刺入胸膛,然后又剜了一个口子留下空空的伤口。 一股血腥味从喉咙反上来,胃里翻腾着恶心的感觉,关疏影捂着嘴狼狈的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扶着马桶就哇哇的吐了起来。 她从下午到现在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苦水和喉喽里刮带出来的血丝。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母亲过世时她这样狼狈,可即便是失去至亲也没有这次来的汹涌。 吐完之后的关疏影胃里的感觉好了一些,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她强撑着精神回到沙发上又无力的瘫倒,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刚刚发生的画面。 她的清浅,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张超的电话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突然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对面的人的声音非常着急,“关总,您休息了吗?” 关疏影的喉咙被刚刚吐上来的胃酸弄的生疼,说话声音都有些嘶哑,“说。” “有个事情,想和您汇报一下,”张超不知道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说话吞吞吐吐的,“清浅要离职,非要逼着我明天一早就给办手续,我也不知道她和您说过没有,按照咱们公司规定怎么也要提前一个星期,但是她实在是太难缠了……” “你明天给她办了吧。”关疏影咬咬牙,她多希望最后陆清浅还能念她一点好啊。 “啊,可是,按照流程……” “给她办。”说完关疏影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继续放任眼泪流淌。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五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样无能。
第86章 决裂 陆家别墅的铁门紧紧闭着,一楼客厅的大灯在黑夜中也显得格外孱弱。 无处可去的陆清浅只能回到父母的房子里,即便过去她花费了好多力气逃离,可现在这里却讽刺的成了她最后的港湾。 陆清浅回到家已经三个小时了,她整整哭了三个小时。 陆胜双唇紧闭,表情严肃,双手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哭泣的陆清浅。陪在陆清浅一侧的母亲夏雅珺也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即便陆清浅曾经和家里闹翻过,她毕竟也是父母的宝贝疙瘩,看着女儿这样伤心欲绝,他们两个人心里也不好过。 夏雅珺摸着女儿的长发,眉头紧皱,“清浅,到底怎么了,到底谁欺负你了?” “算了算了!”陆胜表情更加严肃,他摆了摆手坐到女的另外一侧,搂住女儿的肩膀,“她不愿意说你也别逼她了。” “唉,”夏雅珺无奈的叹叹气,从桌上拿起水杯,“喝点水吧,清浅,再哭身体会哭坏的。” “你那个博古,也不用再去了,就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来,想画画你就画画,不想画画就学着打理生意,等你上手了还是要把画廊接过去的。” “你现在和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夏雅珺比起陆胜更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心气高,表面上乖可内里自己拿定的主意是肯定不会改的,在夏雅珺看来这的确不是一个说服陆清浅的绝佳时机。 陆胜见自己的老婆还不站在自己一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不能说!本来就是,外面那些公司根本就不行,尤其是这个博古!咱们陆家明明生意好好的偏偏要去给别人打工,听爸爸的,回家来然后再找个好对象。” “爸,妈……”陆清浅整个脑袋都是木的,自从知道那个消息后她满脑子都乱的很,实在是不想听父母争论她早就做好决定的事情了,“我不会回来接手画廊的,我也不会找人结婚的。” 陆胜本想着女儿回家是想通了,可见他的女儿又要忤逆他,陆胜的火腾的一下冒了起来。 父亲站起来的黑影笼罩了陆清浅,不用看都知道现在陆胜的表情有多么狰狞。 “陆清浅!你别太过分了!”陆胜扯着嗓子咆哮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那个学姐呢!” 陆清浅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她的心里有答案,但是她不肯卡开口,以她父亲的脾气如果知道是因为几年前那个差点揭露自己的关疏影的话,恐怕陆胜会气疯的。 “清浅,你别说这种傻话!”夏雅珺也一改刚才温柔的语气,杯子“当”的一声被放回到茶几上发出刺耳的碰击声。 陆清浅抬起手摸了一把眼泪,仰起头看着父亲,那股不屈的眼神就像是在暴雨里破土而出的幼苗,柔弱却又充满力量。 “我不会接手陆家的画廊,也不会结婚。”这一遍陆清浅重复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好像有雷霆之力,不容反驳,“如果您还是坚持己见,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你!”陆胜心口一阵绞痛,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宝贝乖女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在到博古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忽然强烈的疼痛翻涌着血气冲上了陆胜的头顶,剧烈的愤怒让他顿时失去了力气重重向下倒去。 “老陆!” “爸!” 云州市中心医院的急救室里,惨白的灯光让这里看上去更加阴森。 陆胜躺在床上,身上接满了检测生命体征的电线。 陆清浅呆呆的站在床脚,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 她都做了什么…… 陆书达扶着哭成了个泪人的夏雅珺听着医生的医嘱。 “陆清浅!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一定要把你爸气死你就高兴了是吗!”夏雅珺转头看着木讷的站在中间的陆清浅眼泪更加奔腾,她抬起手握起拳头就像陆清浅打了下去。 夏雅珺受到了打击,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所以打下去的时候身上也不怎么痛,但那一句句质问却让她痛彻心扉。 后来,陆清浅也记不得那一晚是怎么过得了,陆胜送来的及时,没过多久情况稳定下来后就被转进了普通病房。 沉闷的天气明显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一夜未睡,陆清浅的脸上尽显疲惫。 夏雅珺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在陆书达的调和下,夏雅珺暂时原谅了陆清浅,为了更好的伺候陆胜她便让陆清浅独自在医院照看还没有醒过来的父亲,自己先回家收拾些东西。 窗外天空阴沉,病房里的灯光也十分昏暗,这样的低气压让陆清浅很不舒服。 连着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无法思考,她坐在父亲的病榻旁边,看着父亲的白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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