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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合适,只要人品好,条件好,就足够了。还说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明愿握着手机,目光凝视在炭火上:“她说感情不深的话可以慢慢培养,哪怕结婚了再培养都行,还让我不要太迷信爱情,说我太年轻,就会追求些有的没的,什么激情啊,冲动啊,太浪漫的东西。她说没有必要,因为几十年过后,这些全都会消失,就只剩下亲情了。” 她从小看偶像剧长大,每天为主人公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尖叫,最沉迷的时候,千里追星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比起务实,她更容易沉溺于幻想中的情景,且即将跨过二十四岁,还相信童话故事也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真实存在。 以上种种,统统被她的母亲大人称之为公主病。 她知道自己这毛病,所以她认为无法提起对伴侣的热情与爱恋算是她的问题,更进一步的请求自然也很难答应。 “我是不是太挑剔了?而且感觉我这样好像个渣女...”明愿没在感情上吃过苦,她想要谁都是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要不是老妈点出了她的行为不对,她才不会反思自己。 这一次,依然没能到回应。 明愿没察觉,她正握着手机,退出朋友圈时,顺便在主页划了两下。 除了小姐妹询问她晚上去哪浪的对话,就是最事儿的领导又发消息骚扰她,再往下,野风学姐四个字搭配略显深沉的藏蓝色天空头像,不合时宜又安静的存在其中。 点开对话框,最新消息就是邀饭的消息。 往上划动,是半年前她询问学姐老家的特产梨在哪里能买到最实惠的。那次学姐直接给她寄了五箱,还坚决不要钱,一家三口吃了三个月才吃完。 学姐是好人。 明愿放下手机,正要开口,秦静风的问题打断了她:“你的顾虑是什么?” 明愿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在问她男友的事。手指下意识移到右眼下面,摸到细小的凸起:“我这里有道疤。” 有无数宠爱保驾护航,她格外漫长的童年里,除了看偶像剧,其他该追的“时尚”是一个都没错过。 那时哈利波特正火,她一口气看完了全集,整日幻想自己也有魔法,并且身负着某种使命,还迫切的想要证明这点,于是在自己眼睛下面留下了和主角额头上差不多的闪电伤疤。 为此,她算是挨了人生中最激烈的一场骂。 “这道疤,是我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留下的,用美工刀划,流了不少血。” 明愿笑嘻嘻地说起这些:“那个时候我觉得很酷,很有勇气,我是天选之子,但我妈气疯了,你知道吗?简直歇斯底里,气急败坏,戳着我鼻子,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那时还不懂为什么,但我现在明白了。”她捏着酒杯。 “我的喜好变得很快,从十七岁开始我放弃了魔法,爱上了化妆,我开始讨厌这道打破我脸上秩序的伤疤。很多次用化妆品把它遮住后,我老妈对我下的诅咒应验了,我无比后悔。” “在脸上留疤并不酷,用刀对准自己也不代表勇气。”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我发现,我在一无所知的年龄里所做的某个决定,会重要到影响到一生的走向,而当下的我,却意识不到这点。” 明愿抿了口酒:“‘现在’这个时刻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必须要在每个节点都认真对待和思考,只要察觉到一点不安,我就不想再前进。我害怕会再次后悔,而那个时候甚至没有‘化妆品’,可以遮住我错误抉择的痕迹。” 结婚不像是伤疤,即使错了也可以遮掩。和另外一个人组建家庭,代表着更重的责任,与更高昂的后悔成本,所以她在胆怯。 好在就和工作一样,她有年轻做借口,没人强逼她快点做决定,所以还能慢悠悠去思考问题的答案。 但也和工作一样,已经开始烦躁了。 “骗人!全都是骗人的!” 就业率宣传手册是骗人的,电视剧里的爱情是骗人的,魔法是骗人的。所有人都在甜蜜的谎言里长大,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成长的代表就是打破幻想,学会顺从。 明愿叹了口气,扣下酒杯,总觉得一团乱麻。 看着学姐明媚的脸,她突然有点好奇,在事业上成功的秦静风,也在爱情里无往不利吗? “学姐,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她曾经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学姐的回答是否。 这几年过去了,学姐的年龄也到了催婚高峰期,她是怎么应对那些烦扰的呢?她有没有遇到能被称之为“真爱”的人呢?她会迷信爱情吗? 秦静风从方才起就沉默着,面对问题迟钝得有些不像她。 明愿记得之前,这位学姐总是能快速给与她所有反应,要么是损她,要么是给她建议,有时温柔,有时桀骜,生动得不像话。 肉已经熟了,熟得有些老。明愿闻到烧焦的气息,猛地低头,赶紧拿夹子夹出来,自己一半,学姐一半,已经发黑的扔进垃圾桶。 抬头间,她看到挂在墙面上的相片板,最中心的位置贴着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一句台词。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 [总是如此。] 她的手莫名抖了下,碰掉了桌角的一个东西。她忙放下夹子,边说自己笨手笨脚,边把东西捡起来,那是一卷黄色宽胶带。出现在饭桌上格外的突兀。 明愿见过这种胶带,在电视剧里,用它可以封住窗户缝隙,来实现密闭空间的烧炭自.杀。她被这联想笑到,摇头:“对了,学姐,你知道吗?其实在房间里吃烤肉很容易中毒。” “时间不早了。”秦静风忽然开口:“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你回去吧。” 如果话题就结束在这里,那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就像是饭刚上来,就突然说不吃了一样,但学姐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 搞什么,肉才刚烤好诶! 明愿有些呆滞,也有点委屈。 一方面,她好像在被赶走。另一方面,她知道学姐有车,老实说,她还以为学姐会开车送她回去呢。 “好...好吧。”明愿晕乎乎地起身,晕乎乎地被送出门。 楼道里很冷,她打了个寒战,心中疑虑更甚。 大门转动,发出吱呀声响,即将被关闭时,停顿一瞬,接着,秦静风突然从门里闯出来,用力抱了抱她。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拥抱,也不是最深刻的,但明愿还是觉得莫名沉重,连同突如其来的怪异感和委屈一起,塞进她胃里,沉沉下坠,消化不良。 门还是关上了,秦静风那张她赞叹无数次的脸,以一种晦涩难言的表情,消失在门板后。 明愿默默站了会,楼道里的自动感应灯熄灭。她跺了跺脚,双手插兜,晃悠到楼下,慢吞吞走在漆黑无人的小区中。 冷风吹来时,她复盘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学姐不开心了。 可想完了一遍,找不到问题。 为什么啊? 明愿习惯性摸兜,没摸到熟悉的坚硬,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拉在学姐家了。 正好,这是一个回去的理由。 明愿不喜欢受委屈,也不喜欢事情莫名其妙的结束,所以她要回去问问学姐因为什么变得奇怪,又为什么邀请她来,又催促她走。 那一天后,她逐渐明白了,当下的一个小小决定,的确会影响她一生的走向。而又因为时间在前行,所以等在原地,会永远无法找到问题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2章 惊觉(二) 手机忘带,理由足够充分,明愿冲回大楼时,可谓是气势十足。 她有点生气,不完全是吃了一半被赶出来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次聚餐实在是太敷衍了。 饭桌上,那些用来烤制的食材,牛肉,蔬菜等等,都覆盖着一层冰霜,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冰箱里的库存,而不是新鲜买的。 秦静风这行为,就好像是准备出远门,很久都不打算回来,所以顺便让明愿去帮忙清理存货似的。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刚刚都没好意思说。 在明愿的印象里,学姐做事喜欢点到为止,不喜浪费或铺张,所以她为某件事所做的准备往往都正正好,可也不至于小气成这地步,和许久未见面的学妹吃饭,居然也不弄点新鲜菜! 她明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实在过分。 盯着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往上跳,她在心中规划了好几版稿子,决心一定要狠狠谴责,并从那个坏学姐嘴里撬到她要的公道。 赔罪的话,不需要太多,下次让学姐带她去吃更好的就行了。 电梯停下时,发出叮的短促声响,两扇门左右拉开。明愿抬脚出门,楼道里还是那股风,又冷又劲,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寒战,边嘟囔着学姐不送自己出门的罪行,边瑟缩着走出去。 脚跺地板踩亮了灯,明愿清了清嗓子,敲门。 间距相同的三下,规律而又鲜明。 明愿裹紧外套。 没人开门,可能是在收拾桌面残局,所以没听到,也有可能是在继续偷偷吃,把明愿公主赶走就是为了享用独食,可恶。 她带着气又敲了几下,这次没了节奏,显得有些凌乱,门里还是没人应答。 “怎么回事?学姐那么年轻就耳背了?”明愿疑惑,又敲了几声,手指骨节砸在深沉的铁门上,钝响回荡在楼道里,除了回音,没再有其他动静。 这会明愿是真的倍感奇怪了,她敲得手都疼了,就算是秦静风在厨房刷碗,也不可能听不到,难道是出去了? 不可能,明愿刚出门没多久就发现手机没带,原路折返,要是秦静风出了门,她俩一定会在楼下相遇,可明愿并没看到谁。 她正思索间,耳朵捕捉到开门声,刚起了点开心,就发现开门的并非学姐,而是隔壁的人。 黑门敞开一道宽敞的缝,穿着睡衣的隔壁阿姨露个脑袋出来,撑着门框,看向明愿:“你是那小姑娘朋友?” 明愿在家人朋友面前是小霸王,但在陌生人那里,就乖巧地如同绵羊:“是,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您了。我就是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阿姨缓慢点点头,看似没想追究这个。 明愿举手,还想再敲,但又觉得有些尴尬,想着要不然算了,明天再来拿也是一样的。 她转身欲走,注意到阿姨还没缩回屋,而是满脸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便有些哽住。 “怎么了?”明愿直觉有事,便问了句。 阿姨嘶了声,认真打量了明愿,见这孩子虽然染了一头混不吝的金毛,眼睛下面甚至还有不好惹的疤,但胜在脸蛋清秀,有几分俊,像个小明星,瞧着让人心里欢喜,应该是个温柔好说话的,于是也不憋了,一股脑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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