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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分钟雨更大了，伴随着闪电与雷声，声音显得吵闹起来。妲朗月从闲适中清醒，没由来的瞪了头顶的云层一眼，挣脱开南曌扣在脚踝的手。“讨厌。” 南曌忍俊不禁，和魔女转移阵地，在客厅又躺下了。 两个人缩在一个沙发里，落地窗推拉门被严丝合缝的扣上，竖起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雨声。 “再过一阵就会下雪了。”南曌轻声呢喃，似乎陷入回忆。 “小的时候，我所在的国家很大，各地落雪也大不相同。” 南曌沉稳的声线轻缓。“通行没有现在快，妈妈带着我从一处去往另一处。离开的时候，雪没过了我的脚背，几个小时后我从车上下来，那里的雪伴随着雨，落在地面上薄薄一层，几个呼吸后就消失不见。” 妲朗月听着她的描述，呼吸轻轻的，像是被哄睡的前奏。 南曌的手轻轻梳拢妲朗月的红发，“我小的时候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一只小猫。” “四岁的一天，我和妈妈散步的时候，它从草丛里钻出。瘦瘦小小的，尾巴尖端有一个奇异的弯折弧度，腿也有些瘸。是小区里调皮的男生用石头打的，砸伤了它的腿，也弄断了一截它的尾巴。” “真坏。”妲朗月闭着眼，轻轻皱眉。 “它的身上还有跳蚤和癣，妈妈用外套包裹住它，我们将它带到医院治疗。切断了它坏死的尾巴，腿也打上了钢板。它住院待了一周，妈妈带我将它接回家，然后它就成了我的小伙伴。”南曌回忆着记忆里的小狸花猫，“然后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带着小猫一起。” “为什么？”旧世纪搬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拖家带口的又没有机器人做力工，妲朗月想一下就觉得麻烦。 “因为当时身边的人都觉得我需要改变，而我的妈妈不这么觉得。” ‘她不说话，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啧啧，这孩子不行，搭话都不回应的。’ ‘一个小姑娘家家不值钱，你再生一个好了。长得还挺漂亮的，以后随便嫁出去就好了。’ ‘这孩子太安静了，别的小朋友找她玩她都不理，太不合群了。’ ‘你摸摸她，她这么小就这么好看，以后能更好看...老师只是喜欢你，给老师抱抱。’ 南曌面无表情，“那个地方的人已经迷失了，我看他们很奇怪，但他们却说我很奇怪，是个傻孩子。我的妈妈觉得他们疯了，我的人格还没有塑造，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合群。” “怎么会，你那么聪明。”妲朗月不高兴的睁眼，吻了吻南曌平静的面容。 “我不听他们的指导，我与其他的孩子玩不来，我不爱与他们沟通，我是个女孩儿。因此他们排斥我。” “为什么你表现的不一样就一定错了？为什么生活属于所有人，他们却能够批判你？你又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因为你年纪小？因为你属于年轻的，看起来弱势的那一个？可笑。”妲朗月无差别的讨厌南曌口中的他们。“令人讨厌的隐形父权架构。” “我的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说，要找一个尊重我们的地方。所以我们离开，在一个下雪的日子。” 南曌听着外面的雨，“离开变好了许多，但是也完全不够。变好是因为我变强了，对于弱者的恶意仍旧存在，只是隐藏的更好且没有针对在我的身上。我以为我找到了世界上属于我的位置，但也只是昙花一现。” “那现在呢？”妲朗月问。 “我重新在世界上找到了属于我的位置了。”南曌答。 比起成为一个被放置在框架内的高悬明月，南曌终于成为了呼啸而过的自由山风，或是漫山遍野倾洒而下不受束缚的光。
第三十六章 卿之刚发现王天顺的不对劲之处, 艾斯特就迅速出动在周围待命了。 这家伙也是个旧时代性格，不相信光脑的数据安全，自己还会额外记录一份纸质记录。 这是历任被冷冻唤醒后的精神领袖都有的习惯, 他们将重要记录会备份一份记在手写笔记上，在下一位苏醒后, 把这些记录再移交给新一任继承者。 王天顺的身份妥当，因为明面上的家暴阴影, 他又以低廉价格重新购入一套房子, 作为平时居住, 只是偶尔来这套不起眼的小木屋待一小会儿。 卿之她们并没有急于查探小木屋，而是让艾斯特悄悄的跟踪了王天顺几日，摸清了王天顺的日常作息，与固定活动区域。 王天顺大概一周会过来小木屋一次, 一次大概会呆半小时左右。在又一次王天顺来小木屋呆了一会儿的第二天, 艾斯特悄悄的潜入了房子。 也许是低调又或者是自信，小木屋里外都并没有用太多高科技仪器做伪装。虽然无人居住，但是还算干净，留了一个家政机器人每天整理清扫, 看起来除了物品少了些与正常住家并无区别。 身经百战的艾斯特潜入进去没费多大力气，卿之从光脑线路中接应，调整了所有的监控内容。艾斯特带着手套左翻右翻，还真的从不起眼的书架木板中摸到一个夹层。 夹层不是科技产物，是手工艺产品, 艾斯特小心翼翼撬开, 从中找到了几本被王天顺做过隐藏伪装的记录本子, 所写文字不是通用语言，需要用翻译器介入查看。 艾斯特将册子归纳在一起, 厚厚的，共有七本。时间充裕，她不留痕迹的将其每一页的数据扫描进光脑内，又把原件放回到了原位，悄无声息的退离开了王天顺的房子。 卿之这边一心二用，盯着线路安全的同时草草翻译了几页，其中记载的内容年代跨度久远，包含内容更为全面的。 有关其他辖区的违禁品售卖线路，已经停止使用的据点，与一部分激进派的人员名单。 又是工程量巨大的活儿啊。卿之有点头疼，通过程序将信息分类后，卿之将一部分发给了姬野。 没办法，她们人多。 姬野：怎么没完没了啊！怎么比我们线人给信息给的还快啊！（掐人中） ...... 关于尚瀚文，南曌每周都会检查自己监控他光脑捕捉到的情绪节点，还算中规中矩，也没抓到什么违法乱纪之处。 南曌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监控，总感觉对方沾点随时随地演戏的嫌疑。 但南曌的心情不受影响，她虽然没抓到尚瀚文的问题，但是尚瀚祥的问题可是大大的，没那么容易翻篇。 想到自己做的小手脚产生的影响，南曌略有些愉悦的关闭了操作台。 雨在昨夜停了，啪嗒早上跑累了，在书房的狗窝里睡的四仰八叉。南曌也不能厚此薄彼，见啪嗒睡的死，就没带它。自己换了衣服出门，拉着黑马颠颠出来在马场跑了几圈儿。 “前些日子下雨，委屈你了。”南曌拍拍马背，休息时给它投喂苹果。 颠颠大脑袋左右看看，顶顶南曌的肩膀，似乎在问平时那个闹腾的小家伙怎么不在。 “朗月去上班了，啪嗒在睡觉。”南曌揉揉马耳朵，一本正经的在对一个好奇毛孩子做回答。 马儿摇头晃脑，还有几分惋惜模样，随后小口小口的，把南曌托在掌心的苹果吃掉了。 妲朗月今日穿了蓝色的长裙，柔软的缎料剪裁得当，衬的人高贵又带着冷淡的艳丽。此刻女人并不如以往专心工作，而是靠在椅子上，左摇右摆的转着转椅，握着手中A4大小的电子板有些头疼的模样。 “好多内容。”妲朗月困扰的翻阅了一下题库，亲缘考试前几年革新了，本来总共三场，现在变成五场了。 线上两场线下三场，题库内容也大大翻倍，怪不得姚如拭吐槽她也许考不过，这密密麻麻的题海看的妲朗月头疼。 “做合格的家长门槛越来越高了。”妲朗月停住椅子的转动，把电子板放在桌上，自己揉了揉眉心，“还要五年一复检，尚瀚祥那家伙以前是怎么考过去的？难道还有区别对待的题库吗？” 想起来这事儿，妲朗月难得的有些八卦，打开光脑去晃悠了一圈儿，还真从热门消息里看见了尚家的影子。 尚瀚祥重考新版亲缘测试。 “还真是不一样的啊！”妲朗月点进去一看，也难免无语了。 虽然同为亲缘考试，但是由于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性，从一开始男性的题库和女性就是有区别的。 当时的题目负责人认为父母职能不同，着重方向也不一样，但初版题库还是相对公平的。 后来因为男性的大量减少，大量辖区都没男人了，也没人特地关注男性亲缘考试内容。 每隔几十年，亲缘考试都会稍微做些调整，男版的也是一样，新任的负责人会依照原有模板调整。而正是这调整版本，出现了问题。 历任调整版本题量都会减少，最近的一版已经是二百年前调整完沿用至今。最后一次调整的内容与女性考试项目中相比，线上题量大大减半，线下考试也随便敷衍。难易程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甚至很多线上文字题型夹带了大量的私货。 尚瀚祥因为属于公众人物的独特性，当时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掩盖下来。 性别歧视与虐待儿童不是小事，已经成为了社会新闻造成一定的关注度。虽然接受调查后证实并没有实质性行为，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后续处理结果还是有的，尚瀚祥需要在时限内重新通过亲缘考试。 因为他这件事，有人好奇，去看了男性亲缘考试内容，一下子炸了锅，亲缘考试区别性被翻出来热议。 ‘是内贼吧，好离谱，题量差了一半！’ ‘就不该做出区分，就应该把最近新版的作为通用考题！所有男的都应该重新按照目前新版的再考一遍！’ ‘之前去卡俄斯玩过，怪不得总觉得街上男的百分之八十有种阴阳怪气的不适感，原来从根儿上就歪了！’ ‘相关部门能不能追责啊，父助会怎么这时候没屁了，别说你们不知道。’ 舆论力量不小，更别提男性人口只占了万分之一，父助会那群人在这么庞大的声浪中翻不起一点水花。 ‘嘿嘿，得偿所愿，上庭发通报了！后续会追责的！近三十年的男性需要重考。’ ‘响应速度这时候知道快了。’ ‘没什么值得夸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让他们直接按序重考就行了，尚瀚祥第一个啊！希望全程直播，别让他逃了。’ ‘看完这个消息再看尚瀚文之前的那个电影，不行了，看不进去了，当爹当的太容易。’ ‘是啊，本来孩子都不用他们生，还在这种重要考试上投机取巧。’ 尚瀚文惯常操控舆论，这次栽了个跟头，气恼的砸了一个电子板。 按理来说这件事曝光度不会有这么大，现在的人们提倡与自然沟通，不似旧社会人们天天在网上冲浪个没完，这种日常通报消息不应该翻出这么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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