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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回老家是……” 唐洇的左手在夏时年看不到的地方, 紧紧握住了拳头, “她想回老家看看，我就陪她回去。” 说着还轻笑了下：“正好我也想躲一躲林家。” 夏时年感受到了唐洇释放出来的难过，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都怪我！你放心, 林家不会找你麻烦了。那等放暑假，我们一起回去看奶奶。” 唐洇闭着眼，把瞬间涌上来的难过和悲痛全部都压了下来，轻飘飘地“嗯”一声。 “时间不早了，不休息吗？”再次开口, 唐洇的情绪缓了过来，松开夏时年的拥抱，浅浅一笑。 夏时年摇头：“我怕是梦，睡一觉你就走了。”她伸手轻抚那张脸，十分心疼：“唐洇，你瘦了，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唐洇点点头，“确实没怎么好好吃，也没怎么好好睡，很累。” 听着她的话，夏时年感到更加自责。她眼底再次泛起水雾，十分愧疚，“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唐洇勾唇，“所有发生的一切，你我都无法预测，我为你做的事，都是我自愿的。” 夏时年摇着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说对不起三个字，但内心的声音告诉她，就是应该说“对不起”。 “笨蛋……”唐洇下意识地想要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又去止住了：“我好累，想去洗一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可以吗？” “好。”夏时年赶紧拉着她去浴室，“我去帮你找换洗的衣服！你先去洗澡，我再给你点个外卖好不好？” “嗯。” 唐洇点点头，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 花洒出来的热水淋遍全身，把唐洇的眼泪一起冲刷干净，只有这个时候，她就算哭出了声音，谁也都听不到。 但唐洇早就忘记了，要怎么哭出声。奶奶去世的那个夜晚，她哭得够多了。 她睁着眼看向天花板，深吸着沐浴露散发出的花果香，但无论洗几遍，也无法把这心底的阴暗和污秽洗掉。 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奶奶去世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夏时年却依旧觉得恍然。或许是因为唐洇走的时候太突然，回来也很突然，让她感到太不真实了。 她守在浴室门口，水声早就停下了，唐洇也一直没有出来。夏时年想到她瘦弱的脸，又开始着急敲门。 “唐洇，你还好吗？” “唐洇！” 里面传来脚步声，一把打开了门，唐洇湿哒哒的头发耷拉着，身上裹着浴巾却又没系好，胸前露出一大半，那双幽暗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夏时年。 “怎么了？” 夏时年眼里全是担心，走上前抱住她：“你一直不出来，我担心你在里面晕倒了。” “不会……”唐洇开口着，看了眼右手拿着的吹风机，“准备吹头发了。” 夏时年眼里一亮，“我给你吹头发！之前都是你帮我吹，现在我帮你！” “你会吗？”唐洇扯着嘴角轻笑。 “会啊！”夏时年拉着唐洇坐下，把吹风机拿在手上，试了下风速和温度后，一只手撩着她的发，另一只手同时按下开关。 夏时年是真的会吹头发，只是动作太过轻柔，等吹完已经过去二十来分钟。 “呼，可以了！”她还给唐洇抹上了香香的护发精油，“怎么样？” 唐洇无奈叹气：“很好，舒服到我差点睡着了。”平时她自己吹头发，五分钟吹到半干就搞定，今天也算是享受了。 她握着夏时年的手，“累不累？” 夏时年摇着头，反而紧紧抓着她的手，“你呢？你最近累不累？” 唐洇想说不累，可眼底的疲惫是无法疲惫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累。” 夏时年抱住了她，“累了我就给你靠好不好？” “嗯。” 夏时年顿了顿，继续说“唐洇，以后不要这样突然消失断开联系了，我真的好害怕。” “不会了。”唐洇轻轻拍着夏时年的后背，“以后都陪着你。” —— 这一夜，两人都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夏时年睡醒睁开眼，想到昨晚唐洇回来了，就忍不住上扬了唇角。她轻轻侧过身去，想着唐洇这几天一定没睡好觉，可不能吵醒了她。 但回头后，夏时年的笑容瞬间消失，唐洇不在。 难道昨晚全是幻觉？夏时年吓得连忙下了床，冲出卧室。 不在浴室，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唐唐！唐洇！”夏时年站在客厅大喊着，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唐洇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了也不告诉她，难道说昨晚回来就是道别吗？ 可她明明说过，以后都陪着自己的。 眼泪无法控制流下，夏时年走出门，心里只想着要找到唐洇。 “叮！”电梯到了这一层，门打开后，里面的人看到夏时年愣住。 “时年？你要去哪？” 夏时年抬头，看见唐洇再次出现，哭着抱住了她。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又离开我了。” “我去买早餐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唐洇看了一眼夏时年，居然光着脚就出来了，要是真下楼不被路上的石子扎到才怪。 她轻叹一口气，横抱着夏时年回去，走到家门又腾出手来开门，走进屋后把她放在门厅的桌子上。 “等我。” 她说完，把门关上，早餐放到一旁，去卧室给夏时年找拖鞋。 可一回头，夏时年已经跟着她走到了卧室。唐洇想说什么责怪的话，在看到夏时年脸上的泪水、通红的双眼，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蹲下，把拖鞋放在夏时年的脚边，抬头轻声道：“穿鞋好不好？然后去洗漱，我买了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夏时年点着头，穿好鞋后就跟着唐洇出去，刷牙洗脸的时候，水流开的很小，就怕听不到那头的动静。 唐洇在厨房把买来的豆浆倒在杯子里，出来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目光盯着她的夏时年。她笑着把早餐端过去，“豆浆还有点烫，你慢慢喝。” 夏时年点着头，却依旧坐着没动，“你昨晚答应我的，你不会走。我看到你不在，我怕极了。” “对不起。”唐洇开口，“我看你睡得香，就不想吵着你，以后我给你留纸条好不好？去哪里都跟你报备。” “嗯……”夏时年想了想，垂眸看着面前的早餐，缓缓开口：“其实你消失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我……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着她自嘲笑了笑，“我就是一个扫把星，给你带来这么多不幸的事情，你要是想远离我，也正常。” 唐洇怔愣住，她从没想过会从夏时年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扫把星”、“不幸”，都是曾经别人骂唐洇的话，这么美好又纯洁的夏时年，怎么会这样想自己呢？ 她们现在的身份明明还是保持原样，可夏时年却好像曾经那个敏感、自卑的唐洇。 夏时年说完主动拉着她的手，“可只要你回来，那我就会牢牢抓住你的手，唐洇，只有你可以决定，我们是否要继续。你如果不喜欢我了，那我不会纠缠的。” 唐洇看着紧握的手，沉默几秒后道：“不会的。” “嗯！”夏时年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她拿起筷子夹了块切好的油条，吃了一口后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吃。” 下午，唐洇要回一趟学校，要和辅导员说明情况，补请教条。 夏时年陪她去了学校，找了个偏僻幽静的咖啡店坐着。 钱羽下课后就来陪着夏时年一起等唐洇。 “唐洇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免得你每天都郁郁寡欢。” 夏时年淡淡一笑，“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可能是……太喜欢唐洇了，反而患得患失。” 钱羽啧了一声，“女朋友回来第一天，就开始撒狗粮了？” “才没有呢！”夏时年被钱羽这么一打趣，心情倒是好了很多，跟着笑出了声。 “时年，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妈妈找不到你，最多一周就会回来的。”钱羽问她。 她们都不是普通的家庭，不可能逃离了父母就能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夏家这几年虽然看起来日渐不行，但想要掌握一个女孩的踪迹，太轻松了。 夏时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我打电话给我姑姑了。” 上次姑姑来家里可是说过的，会送她一份想要的生日礼物。她想要的礼物很简单，就是自由。 “我想让姑姑帮忙，让我和唐洇转学，去别的城市或者留学……”说完她又很不自信，“当然我还没跟唐洇说呢，等姑姑答应了我再问她。” 听夏时年这么说，钱羽放心了些，可是唐洇真的会去吗？想起明静告诉她，唐奶奶病重，在乡下养病，唐洇还要上学没办法只能回来。 她还让钱羽瞒着夏时年，原本有些纠结犹豫，但现在她也觉得瞒着比较好。 无论如何，好友的自由更重要。 “如果唐洇不想跟你转学，你就自己去！先保证自己的自由，等以后强大了，才能反过来照顾唐洇……和她的家人，对不对？” 夏时年笑着点头：“我会努力变强，以后保护你和唐洇！” 钱羽听她这句话，不争气地流泪，“谁要你保护了……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 一家高端的西餐厅，服务生彬彬有礼，带着穿者打扮都与这里十分不搭的唐洇走了进去。 窗边的座位上，女人看着窗外接电话，见唐洇来了后对那头说了句：“我先忙，之后再说。” 她挂了电话，微笑着看向唐洇。 唐洇扫了眼她的手机，坐下，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膜，“这是她的头发。” 戚凝挑眉，把塑料膜拿了过来，看着里面那跟发丝，忍不住发笑轻叹。 “一根发丝就能转变命运，真是让人唏嘘啊……” 唐洇轻轻皱眉，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塑料膜，“这是我的头发。” “好。”戚凝收下它们，歪着头看唐洇笑：“昨天去找乖乖女，感觉怎么样？” 唐洇抬眸，静静地看着戚凝，“跟你没关系。” 戚凝笑出了声：“其实你想过吗，我们做的这些也是在帮夏时年啊，她不是夏家的女儿，那也就不用和林家结婚了。” “她应该感谢你才对，所以你不用有太多的负担。” 唐洇抿唇，不想听戚凝的诡辩。 “计划能不能稍稍晚一点？她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想等她过完生日再……” “等？”戚凝看着她，眼镜折射的光像是散发出一丝冷意，她勾唇发出一丝讥笑：“你奶奶咽气的时候，怎么不让她撑着，再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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