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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望着张宏辉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这个人，到底图什么？但现在，王婷没心思深想。她只想立刻见到孙淼。 公寓的灯亮着。王婷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孙淼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未写完的代码。茶几上堆着泡面桶和空啤酒罐，角落里扔着几件没洗的衣服。王婷眼眶一热。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前，指尖轻轻拂过孙淼的脸颊。 孙淼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像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婷姐？” 王婷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嗯，我回来了。” 孙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身，一把将王婷搂进怀里。孙淼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王婷再次消失。“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孙淼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王婷捧起孙淼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孙淼，你听好了，我选你，从来都不是因为没得选，而是因为我只想要你。” 孙淼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滚落。 王婷吻去孙淼的泪水，轻声说：“别再想着推开我了，好吗？” 孙淼闭上眼，终于点了点头：“你来，我和你说一下我最近做的这个收款程序，我相信在，这一定会成为划时代的伟大程序........”。孙淼激动的像王婷展示着自己的想法，王婷看着滔滔不绝的孙淼，仿佛孙淼整个人都在发光。窗外，A市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这一刻，她们的世界终于不再黑暗。 两人以为只要写好程序就能大卖，所以孙淼日夜赶工。孙淼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像某种晦涩的诗。王婷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孙淼手边，另一杯自己捧着暖手。王婷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符让王婷眼花缭乱：“怎么样了？” 孙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支付接口调通了，但商户端还有几个BUG要修。” 王婷点点头，没说话。这是她们创业的第三周，孙淼几乎没怎么睡，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今天见的客户怎么说？”孙淼问，声音有些哑。 王婷抿了抿唇，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还是没谈成。”王婷今天跑了四家奶茶店，两家明确拒绝，一家说要考虑，最后一家老板直接摆手：“小姑娘，我们小本生意，用不着这么复杂的东西，现金挺好。” 孙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合上电脑：“要不……我们换个方向？” 王婷摇头，握住她的手：“别急，才刚开始。” 孙淼看着王婷，喉咙发紧：“婷姐，你本来不用吃这种苦的。” 王婷笑了，捏了捏孙淼的脸：“傻子，跟你在一起，算什么苦？” 创业比他们想象的难得多。办营业执照时，他们跑了好几趟工商局，因为材料不全被一次次打回来；租办公室时差点被中介坑，押金多交了一个月；就连印名片这种小事，都因为设计稿颜色偏差重做了两遍。最难的还是找客户。王婷每天早出晚归，见商户、发传单、打电话，嗓子都说哑了，可愿意试用他们系统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店主一听要装设备就摇头：“太麻烦，我们用现金就行。” 孙淼这边也不顺利。孙淼开发的收银系统虽然技术先进，但小商家根本用不到那么多功能，反而觉得操作复杂。有一次，孙淼给一家面馆老板演示扫码支付，对方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儿坏了怎么办？我们修不来。” 晚上回到家，两人瘫在沙发上，累得连泡面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花了多少？”孙淼问。 王婷翻开账本，叹了口气：“交通费87，午餐30，样品打印45……又超支了。” 孙淼盯着天花板，突然说：“要不……我接点私活？” 王婷立刻摇头：“不行，你得专心做我们的产品。” “可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 王婷沉默了一会儿，坚定的坐起身：“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一个月后张宏辉来到A市，并给王婷打电话，约王婷和孙淼吃饭。张宏辉选的餐厅在A市金融区顶层，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王婷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孙淼挨着王婷，后背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猫。 “别这么紧张。”张宏辉笑着给两人倒茶，“我这次来A市，主要是被家里逼的。” 王婷抬眼看他。 “你爸妈和我爸妈——”张宏辉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非要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孙淼的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 张宏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笑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来当说客的。”张宏辉举起茶杯，“我尊重王婷的选择，今天这顿饭，就当是老朋友叙旧。”张宏辉的语气太过坦然，王婷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孙淼盯着张宏辉看了几秒，终于也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菜上到第三道时，张宏辉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创业了？做得怎么样？” 王婷和孙淼对视一眼。 “还在起步阶段。”王婷谨慎地回答。 张宏辉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温和：“具体是做什么的？” 孙淼开口：“小微商户的轻量级收银系统。” “扫码支付？” “嗯，主打低成本和易操作。” 张宏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现在市场竞争很激烈啊。” 王婷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过——”张宏辉话锋一转，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我认识几个连锁水果店的老板，他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系统。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引荐。” 孙淼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张宏辉似乎看穿了孙淼的心思，轻声补充：“别误会，我只是单纯想帮忙。” 回程的出租车上，孙淼一直盯着窗外。 王婷碰了碰孙淼的手问：“怎么了？” “他为什么帮我们？”孙淼低声问，声音里满是困惑。 王婷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真的只是好意。” 孙淼没说话，但眉头依然紧锁。 三天后，在张宏辉的安排下，她们见到了“鲜果坊”的采购经理。对方是个爽快的中年男人，试用了他们的系统后当场拍板：“比支付宝的便宜，操作也简单，先上20家店试试！”签完合同，王婷兴奋地拉住孙淼的手：“我们成功了！”孙淼点点头，但眼里浮现淡淡的担心。 当晚，孙淼检查系统时发现了一个小漏洞，支付接口的权限设置有些宽松，如果这个漏洞被利用，商户的资金可能会被盗刷。 “怎么了？”王婷端着热牛奶进来。 孙淼指着屏幕：“这个接口有些问题，我修改一下。” 王婷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明天再弄吧？” 孙淼摇头：“后天天就要部署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合作商，我要我写的代码接近完美，我不能冒险。”孙淼连续工作了48小时。她测试了上百次，直到确认万无一失。当孙淼终于合上电脑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胃部炸开。孙淼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福宝？！”王婷惊慌地扶住她。 孙淼想说话，但疼痛让她发不出声音。孙淼眼前一黑，倒在了王婷怀里。 医院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王婷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孙淼的手。医生的话还在王婷耳边回响：“急性胃炎，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孙淼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张宏辉匆匆赶来时，王婷正用棉签沾水润湿孙淼干裂的嘴唇。 “怎么样了？”他低声问。 王婷摇摇头：“医生说至少住院三天。” 张宏辉看着病床上的孙淼，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抱歉，如果不是我介绍客户……” “不关你的事。”王婷打断他，“她一直这样，工作起来不要命。” 张宏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认识医院的副院长，需要换更好的病房吗？” 王婷摇头：“不用了，这里挺好。” 张宏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孙淼醒来时，窗外正下着小雨。王婷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孙淼轻轻动了动手指，王婷立刻惊醒：“还疼吗？”王婷的声音沙哑。 孙淼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系统……没问题了。” 王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笨蛋，谁在乎那个！” 孙淼抬起手，轻轻擦去王婷的泪水：“我在乎……这是我们的未来。” 王婷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我们的未来里，必须有健康的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这么拼了。” “好，我答应你。”孙淼握着王婷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 五天后王婷提着一大包药，在医生的千叮咛万嘱咐下扶着孙淼回到了公寓。孙淼还是不放心系统，下午就跑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婷拗不过孙淼，只能陪着孙淼一起来到办公室。孙淼蹲在机房服务器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指令。看着运行顺畅的系统，孙淼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服务器边上，眼泪不知何时竟流了下来：“终于成功了。”王婷抱着靠在服务器旁的孙淼：“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2015年3月王婷看着电脑屏幕的银行卡余额上，净利润首次突破六位数。这是她们这半年来的收入。王婷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数了三遍余额数字末尾的零，突然冲向孙淼。孙淼正蜷在办公椅上啃三明治，孙淼被王婷一把拽起来转了个圈。“五十万！福宝你看！”王婷把手机银行界面怼到孙淼眼前，“扣掉下季度房租和设备款，还剩这么多！” 孙淼的嘴角沾着沙拉酱，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她们租的办公室连空调都是二手的，此刻头顶的老式吊扇正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王婷突然红了眼眶。这里有她被客户灌到去洗手间抠喉咙的夜晚，有孙淼连续四十八小时调试系统时急性胃炎住院的清晨。 孙淼用拇指抹掉王婷眼角的湿润，轻声说：“婷姐，我们做到了。” “是的！我们做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吃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王婷激动的说。 “好！”孙淼热情的回应。 烧烤摊的塑料凳腿长短不齐，孙淼坐下时晃了晃。王婷豪气地点了三十串羊肉，又让老板开了两瓶冰啤酒。晚风裹着孜然香气拂过王婷散开的长发，孙淼伸手替王婷把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沾上一点烧烤摊的烟火气。 “敬我们的第一个五十万。”王婷举杯，玻璃杯碰撞声惊飞了路边觅食的麻雀。 孙淼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烧般的痛快。孙淼望着王婷被霓虹灯照亮的侧脸，突然说：“明天去把那张银行卡还给你妈吧。” 王婷咬羊肉串的动作顿住了。那张印着家乡梅花的银行卡，装着三十万“嫁妆”的枷锁。 “好。”王婷重重点头，油渍沾在嘴角像颗俏皮的痣。“提前预祝我们的五百万！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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