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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里都是宠溺，时予墨笑笑，眼中闪过狡黠。 “外公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外公不吃的话，那可就归我吃了！” 秦士海无奈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了。 “你啊，什么小心思你外公我还不知道吗？快吃吧你，一会儿化了就不好吃了。” 他戳了戳时予墨的脑门，秦意就在旁边笑着看他俩。 时予墨成功一人独享两个冰淇淋。 这是她的小心思，他们倒也不会说她，只会陪着她一起闹，一起笑。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外公呢，还有没有零花钱？” 秦士海担心她没钱用，时不时就给她转账。 时予墨打开冰激凌，顺道回答秦士海的问题。 “不缺，外公你就放心吧，每次你给的零花钱都能剩下好多呢，去哪里玩还不知道，听我妈的，她带我去哪就去哪，跟着她就好！” 秦意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帖，丝毫不要时予墨操心。 “好，一会去老宅那边吃饭，你外婆做了好吃的等着你呢！今晚你俩可不能放她的鸽子，不然她又要怪我了。” 秦士海翻着文件嘱咐她，时予墨忙着吃冰淇淋，轻轻点头。 秦意在旁边扶额。 “好，今晚一定过去，一周七天，五天都是在老宅吃的饭，就放一天鸽子而已。” 她无奈，但是这是来自自己老母亲的爱。 “她巴不得你们一周7天都在那儿，当然你不去也行，予墨到了就好，她喜欢跟这小丫头待在一起。” 秦意：“……不带这么偏心的，我可是你亲女儿。” 怎么？自己是可有可无吗？ 秦士海轻轻哼了一声道：“那予墨还是我亲外孙儿呢，哪里偏心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要不要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他反驳着秦意，秦意被这话回怼得哑口无言。 秦意只得开口，让他少学习那些歪理发言。 秦士海却表示是自己要学到老活到老。 看两人斗嘴，自己妈妈被血脉压制，时予墨赶忙开口打圆场。 “妈妈，外公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关心你，他可能亲口说出来吗？要真的我一个人回去，他肯定不会高兴的。” 时予墨一针见血，秦士海张嘴反驳。 “谁说的？我高兴的很！” 秦意捂嘴笑，坐到时予墨身边。 “明天带宝贝女儿去吃好吃的！” “好！” 窗外光景正好，屋内其乐融融，萧霁清抱着手看着这一幕，压下心底的酸涩。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秦意没有昏迷，予墨本就该明媚一生。 她该被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而不是像现在，用不好惹保护着自己 ，靠药物入睡。 她发呆的时间，秦意已经带着时予墨上车，准备去往老宅。 萧霁清终是忍不住开口。 “你……还要沉浸在这种梦境里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可还是重重的砸在了秦意的心上。 秦意身子僵住，缓缓回头看她，眼底闪过慌乱，可嘴上却表示疑惑。 “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幻境？” 她看着萧霁清，熟悉感涌上心头，微微一笑道：“我好像认识你，你是我女儿的朋友，是吗？要一起去吃晚餐吗？” 萧霁清张了张嘴，摇头。 沉溺梦境太深了吗？ 秦意对她还有印象，那就证明，她是记得的。 只是不敢醒来，不敢面对。 萧霁清垂眼，神色严肃，手里缓缓蓄积起红色灵力。 “不去，我现在，必须和你谈一点事。” 她脸上都是认真，秦意停下的脚步，而旁边的时予墨，只是认认真真的打量萧霁清。 看见她这动作，秦意立马就慌了神。 “不，不行……这个幻境，是我努力的好久才建造起来的！” 她上面，一把握着萧霁清的手腕，温柔外表下藏了一抹疯狂。 “你有意识？为什么宁愿沉溺在梦境里呢？” 萧霁清甩开她，灵力从手中释放，将幻境瓦解。 周围开始支离破碎，秦意捂着胸口。 那里，慌得厉害。 周围慢慢幻化成灰，再度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点一点飘散，什么都不剩。 她一脸焦急的拉住了时予墨的手。 “妈妈……这是怎么了……” 时予墨好奇的看着周围，问出了声。 她的话音刚落，同周围一样，化作烟云，消失不见。 见时予墨在她手中消失，秦意转头看向萧霁清，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随即疯狂质问。 “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铸造起来的，它那么完美，这个梦境是最完美的……” 这里，没有恨的人，恨的人也有了报应。 宝贝女儿没有病痛，只有快乐。 她看着时予墨一点一点长大，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上面，伴着她，陪着她。 同时，她也只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女儿。 就像那天的家长会，她在外人面前高冷如一，却带着独一份的愧疚面对时予墨。 她发觉了不寻常，想着自己大概是入了宝贝女儿的梦，这是真正的女儿。 可为什么……不敢面对呢。 分别那么久，带着思念和满满的愧疚，她想宣泄，可无声。 她当年因为思念写下的一封封信件，无法被查看。 往后，她便铸造梦境，让梦境中的女儿陪伴着自己，成为自己的精神寄托。 她在开家长会时，手机上收到了短信。 “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给她发消息的，是她梦境之中的女儿。 她着急着离开，找了最拙劣的借口。 她来陪伴自己梦境中的女儿，将真正的时予墨交给萧霁清照顾。 她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想去面对自己对她那么多年的亏欠。 萧霁清低头看着秦意，发觉她先前身上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偏执 ，眼角通红的盯着她。 “所以呢？” 萧霁清不冷不热的开口。 “你明知道这是梦境，还是一味的沉沦，对吗？你在逃避，你难道要躲在这里面一辈子吗？” 第100章 入场 听见这话，秦意摇了摇头。 “才没有！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我想睁眼，我想回去，可是……永远都只有无边的黑暗包裹着我，我的呐喊没有人听见。” 她慢慢松开萧霁清，颓废的坐在地上。 “我偶尔清醒时，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但很少能听见，只有寂静，我冲破不了那个牢笼，所以，我便自己创造世界，年复一年……” 听见她这些话，萧霁清蹲下来，同她平视。 “那我帮你醒来，带你脱离这里，就当是为了予墨？可好？” “你不要沉浸在这里面了，你睁开眼，走出来，接受现实，她真的很想你……” 她见不得时予墨一腔思念无处宣泄，见不得她明明在意，可还是笑笑说无所谓，习惯了。 听见她这话，秦意猛的向后缩去，眼里闪过惶恐。 回去吗？回去过那一团乱的生活？回去满怀着愧疚面对她？ 秦意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有我的陪伴，她过得怎么样？” 萧霁清蹙眉看着她的动作，把想去扶她的手收了起来。 “她过得并不好，我说了，她很想你……” 萧霁清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将其展现在空中。 空中出现画面里，时予墨在医院的场景慢慢展现。 她看着窗户，静候死亡，憔悴不堪，像是羽翼残破的蝴蝶，曾经美丽，现在却无法飞翔。 秦意的心被刺痛，痛苦的捂住胸，脸色发白。 好不容易挨了过去，画面中的时予墨，像个机器人一样，每日忙碌。 没有自己的空闲时间，永远都奔波在各种学业里，直至出国研学三年，在异国他乡，独自拼搏，跟病弱的身体做着抗争。 看着她削弱的身形，秦意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有更棘手的事。” 回国刚一年，时予墨被下了死亡通知书，活不到22岁，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同时，碰上了父亲带着小三进门。 都在盼着她死，都在想着怎么分走时氏。 看见时晗远的身影，秦意自嘲一笑。 当年她为爱同家里决裂，下定决心白手起家，时晗远一直陪在她身边，给与她最好的安慰和鼓励。 两人大学里相识相知相爱，她不过是任性那么一次，不想被联姻而已。 怀孕时他也无微不至，事事俱到，一起携手走过十多年。 她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可十年前，在车上收到那一封邮件，里面赤裸纠缠的照片将她击溃，她被瞒了那么多年，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当变故来临，内心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平稳的生活轨迹崩塌，她像是惊弓之鸟，只想逃离，只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 眼见秦意的情绪越来越不好，萧霁清挥手，画面结束。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秦意的表情木楞，许久都不曾收回目光，呆滞着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你还要逃避吗？” 萧霁清冷眼看着秦意，秦意眼角落下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她只想自己静一静 “你来了不是吗？她可以好好的生活了，有没有我都一样……”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让我自己想想吧，你走，你走吧，我需要自己想一想。” 她低喃着，驱赶着萧霁清离开。 梦境之中太美好了，她沉沦的不是一朝一夕，对梦境之中的女儿也有爱。 这是她日复一日塑造出来的，她舍不得离开。 可外面，自己真正的女儿过得太苦太苦。 她不敢醒来，不敢面对时予墨，也不敢面对秦士海。 萧霁清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而且时予墨也快醒了。 “不要为你的不在意找借口了，没有你，我也可以救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加了一句。 “她其实现在就可以一走了之，而她选择留下来，是打算将时氏拿回来，只因为那是你曾经拼搏下来的东西，她想守护好。” “连你留下来的花圃，她都精心打理照顾着，你却在这里，对着幻境中的人宠爱有加。” 秦意闻言，默默的将自己蜷缩起来，任由无边黑暗将她吞噬殆尽。 好累，好累。 梦，碎了呢，什么都不剩，脑子里都是宝贝女儿那憔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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