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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陈妈应该是被铃铛声吵醒，所以出来看看，若是被陈妈发现云暮现在的样子，某只蠢狗能被吓死。 这个想法闪进岁予的心里，她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焦急，心口处略带紧张，双手攥住用力，隐隐泛白。 这一刻岁予是着急的，是怕云暮被陈妈发现，也是想要云暮变成人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于是，岁予着急地从床上挪到轮椅上，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即便岁予有心，却很无力。 残废的双腿带给她的，是折磨和无法改变的无力感，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从残酷的事实中走出来，阴翳和恐惧时刻伴随着她。 从此，双腿成为她一生的缺陷，伴随着周围人带来的嘲讽和异样的眼光，都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心里，无法消失，留下痕迹。 更难以接受的还是自己的内心，整个人都如同陷入可怕的深渊，无法探出头来。 慢慢的时间流逝，压抑的内心一点点变得冷淡，似乎什么都变得不在乎，可终究只是伪装得很好而已。 在现实面前，就连走起来都做不到，只能费力得挪动沉重的躯体，岁予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大腿，指节握得发白。 寂静的房间内，半暖色的灯光，照在岁予冷漠的侧脸上，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她垂着眸子，看不见的眼底黑黑沉沉，冰冷而幽暗。 她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动静，只剩下浅薄的呼吸声。 云暮已经在警惕的第一时间变身为狗了，在人类面前，她永远保持着最高的警觉性和强烈的领地意识，但这不包括她的主人。 暮暮是会对主人永远忠诚和陪伴，也会很好地信任主人。 陈妈本来听到动静，出去查看，却发现，原来是云暮在玩闹。 “暮暮，大晚上不睡觉，搁这闹腾啥呢？”陈妈满脸无奈但又带着笑意说道。 她来到云暮的身边，看着满地飘零的羽毛碎渣，好笑地摇摇头。 云暮正在心虚，她垂着头，也没看陈妈，自顾自地扒在地上。 陈妈没有得到云暮的回应，也不懊恼，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云暮的头。 在陈妈的手快要落下的那一刻，云暮的头迅速朝着旁边偏过去，漆黑的大眼睛很是警惕地瞪着陈妈。 下一秒，云暮朝着陈妈低吼，然后亮出爪子，哒哒地跑开了。 陈妈看着落空的手，笑笑：“暮暮还是这么警惕。” 云暮：“嗷嗷！”暮暮只有主人可以摸摸！ 流浪的狗狗，受过太多恶意，所以变得敏感和警惕，云暮不喜欢和人类亲近。 陈妈把地上的羽毛收拾干净就回去睡觉了，折腾一通的云暮也终于笨拙地将铃铛给摘了下来。 这次云暮吸取了教训，直接变成狗狗的样子，朝着岁予的房间走去。 熟练地将门打开之后，云暮正好撞上坐在轮椅上的岁予。 听到动静，岁予抬起了头，冰冷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走进来的云暮。 “嗷！”云暮有些瑟瑟发抖，下意识退后一步。 但是出于对主人的信任，云暮还是勇敢地走上前，仰起头，直视着岁予的眼睛，释放着自己对主人的喜欢。 她可以从岁予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悲伤难过的情绪，于是云暮轻轻地抬起一只爪子，放在岁予的膝盖上。 见到岁予没有明显的抗拒，云暮又伸出另外一只爪子，一同贴上去。 云暮不知道该如何让岁予开心起来，她有些焦虑地小声呜咽，然后将脑袋放在两只爪子上蹭了蹭。 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仿佛一对黑色的水晶石，带着真诚和无辜，又带着点期待和担忧。 岁予冷眼瞧着，突然抬起手。 云暮下意识瑟缩一下，却感受到了来自头顶上的轻抚，是一双带着凉意的纤细嫩手。 “嗷。”云暮蹭了蹭那双手，软软的，香香的。 岁予平静地开口：“你倒是不嫌弃我。” “嗷嗷嗷！”主人最好了，暮暮很喜欢主人的。 岁予听不懂云暮的嗷嗷乱叫，又说道：“狗就是那么傻，能懂什么嫌弃。” “嗷嗷嗷！”暮暮当然知道了。 焦急的狗叫声，让岁予的情绪淡了些，她突然开口说道：“明天带你去做绝育吧！” “嗷？嗷嗷！” 云暮可以听懂绝育，她曾经流浪到一家宠物医院门口，差点被捉进去绝育，还好宠物医院里面躺着的小伙伴告诉了她，她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悄悄溜走了。 据她的小伙伴说，进去之后，会丧失作为狗的尊严，狗生都变得残缺了。 想到这里，云暮赶紧后退，惊恐地望着岁予，浑身的毛毛炸开，朝着岁予呲牙低吼。 “你敢凶我！”岁予冷声斥道。 “呜呜。”云暮软了下来，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向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岁予。 过了会儿，云暮猛地躺地上，露出肚皮给岁予看，然后观察着岁予的反应，又站起来，围着岁予转圈圈，嘴上嗷嗷直叫。 暮暮不要做绝育，主人坏坏！ 岁予被吵得头疼，一个眼神朝着云暮过去：“闭嘴，别叫，叫半天听不懂你说什么。” 云暮赶紧上前，她疯狂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拿着爪子点点岁予的裤腿，又指指自己，然后焦灼地原地踱步，最后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舌头伸出来，一副死翘翘的模样。 岁予：“......” 差不多可以看懂云暮的意思，岁予却当做没看见，幽幽道：“蠢狗，你在干什么。” “嗷嗷！”云暮跳起来，焦灼不安地盯着岁予，主人怎么就看不懂呢。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回去睡觉吧。”岁予摆摆手，说话来的话却让云暮遍体生寒：“好好珍惜你绝育前的最后一晚。” “汪！”云暮生气地看着岁予，仰着头朝着岁予一声又一声地叫：“汪，汪......” 主人听不懂狗语，暮暮好生气！ 看着云暮蠢兮兮的狗脸，岁予嘴角微微勾了勾，心情似乎好多了，她淡淡地说道：“之前跟你提到过可以变成人的狗，她倒是不需要去做绝育，可惜了，你变不成人。” 云暮猛地一愣，可以变成人的狗狗就不用做绝育啦？ “嗷？”云暮歪头，努力盯着岁予的眼睛，似乎是想要确认刚才的话。 “蠢狗，别这么看着我，你又不能变成人。”岁予轻哼一声，眼底多了一层趣味。 云暮赶紧上前嗷嗷叫，连尾巴和耳朵都在努力，暮暮可以变成人哒！ 于是，云暮拼命地用爪子点着自己，脑袋还时不时点点，真诚的大眼睛写满了焦急。 “蠢狗。”岁予垂眸低声笑道。 见岁予没有任何反应，云暮想要立马变成人给岁予看，但是爷爷交代的话瞬间又浮现在脑海中。 云暮犹豫了，她放下爪子，呆呆地望着岁予，简单的大脑思考着，主人会不会被暮暮吓到，暮暮会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爷爷说过，岁予是好人，岁予是暮暮的主人，所以暮暮是不害怕的！ 心中做下决定，云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马上要变成人给主人看，主人会喜欢吗？ 云暮害羞地用爪子捂住眼睛，缓了一会儿，终于将爪子放在了岁予的膝盖上，今天的暮暮一直都没有被主人推开哎。 温柔的眼神直直望着岁予，云暮轻轻拍了拍岁予的膝盖，咧开嘴巴，眼睛变得弯弯的。 爷爷说过，变成人的暮暮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暮暮要把最好看的一面给主人看。 只见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岁予的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的位置，一只狗变身成为了人。 岁予瞳孔猛地放大，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 一张粲然的笑脸进入岁予的眼睛里，岁予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震撼，这是在她经历过的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场景。 呼吸有些急促，岁予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想要跳出来，喉咙有些发紧。 脑袋里面像是炸满了无数的烟花，是从空白变成绚丽，又回归于黑暗，却是不断地涌出。 云暮双腿跪在地上，屁股放在脚后跟，从狗爪爪变成的双手，还在岁予的膝盖处摁着，姣好的身材靠在岁予的小腿上。 她仰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里面夹杂着笑意，甜美而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 “主人！”
第20章 岁予微垂着头，两侧的头发散下来，时间静止了几秒钟，她的表情逐渐僵硬，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手攥住，紧紧的，不疼，却无法得到喘气。 “你......” 喉咙干涩，岁予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来任何的文字。 云暮歪歪头，眼神中带着一点困惑，滴溜溜的大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她说道：“主人，我是暮暮呀！” 岁予知道这是云暮，但是冲击力太大，尤其是放大的脸庞猛地印在她的眼睛里，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见岁予依旧是不说话，云暮开始担心，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之色，眼睛也慌乱地眨动，嘴上说道：“主人，暮暮是不是吓到主人了，还是主人不喜欢暮暮？” 云暮将放在岁予膝盖上的一只手抬起来，慢慢上前勾住岁予的头发，紧张道：“暮暮变成人啦，主人不要讨厌暮暮好不好？” 距离太近了，岁予都感觉那只手像是抚摸在她的脸颊一般，她的视线一点点下移，略过云暮的锁骨，上面有浅浅的印子，再往下面看去，只见奶白色的布料堪堪遮住凝脂般的胸脯，看起来若隐若现，丰挺高耸，一条细细的奶白色带子在后背紧紧地系着。 随着云暮的动作，小衣也跟着抖动，于是岁予移开视线，强装镇定道：“把你的手放开。” 殊不知，话语中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颤音，将强装的冷淡打破。 “嗷。”云暮颇为不舍地将岁予的头发给别到旁边，才将手放下来。 “可是......”云暮哼哼唧唧，她抿了抿嘴，暮暮好想蹭蹭主人啊！ 跟主人贴贴，喜欢主人，想要表达暮暮对主人的喜欢。 于是，想到做到，云暮慢慢将直起身子，努力地朝上面够着，试图去蹭蹭岁予的脸。 但因为她是在跪着的，并没有够得着，所以云暮用力摁着岁予的膝盖，猛地向上一扑。 云暮的脸来到岁予的脸颊前，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岁予似乎能够感受到云暮的呼吸。 岁予猛地一惊，将头往旁边一偏，摁在扶手上面的双手下意识地操控着轮椅朝后面退去。 “嗷！” 失去了前面的支撑，云暮本就是虚虚地靠在岁予的腿上，这下子直接朝着前面扑去，眼看着要摔倒在地，及时发现的岁予赶紧上前，一双手扶住了云暮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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