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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鸢认出来看着寒江寻的其中一个中年男教师就是她的班主任。容鸢其实就和对方打过一次交道。温无缺显然也认识那个人,主动开口打了招呼:“史老师,寒江寻她妈妈今天有点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寒江寻原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听到温无缺的声音才抬头,看到她俩以后眼前一亮。 办公室另一头,那个男生的父母也听到了动静,面相严厉的男人马上说:“什么事!什么事就是我儿子现在被她打伤了脑袋,送医院急救去了,你们要马上赔钱,退学!” 旁边的女人也马上接上:“还要验伤,流那么多血要养很久,以后搞不好耽误高考,我们好好地孩子养这么大终于考上重点高中结果前途都没了,我一定要让你这个野丫去少管所!” 负责看着这对夫妇的是两个年轻女教师,估计也是新来的,经验不多,满面愁容,不敢得罪家长,只能一个劲地在旁边赔不是,说这“消消气”、“学校一定秉公处理”这类不痛不痒的话。 容鸢冷眼扫了一下那边的状况,记住了几个人的脸,便和温无缺一起转向看着寒江寻的班主任。 史老师比起温无缺,明显对容鸢印象更深,也更差。 “你们不是寒江寻的家长,这事还是要让她家长来,”史老师眯着眼睛,端着公正的架子说,“被寒江寻打伤的仇同学确实伤很重,又是伤的脑袋,这后面有没有后遗症,多严重,都不好说。你们不是合法监护人,做不了主。” 史老师是对着温无缺说的,但眼睛一直朝容鸢这边瞟。 那边的家长听到了又来劲了。 “不是监护人凑什么热闹!这打人的野丫头真没爹妈吗————” 折凳被用力掼在地上的声音打住了男人的叫嚷,温无缺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寒江寻的家长可是一早就找贵校登记授权了,委托我可以帮她处理寒江寻在学校发生的事。现在还没有证实涉及案件,在学校的事我哪里管不到?” 容鸢发现小温总这人笑得越灿烂,眼神越冰冷。她承认这样的小温总唬人才有效果。就是小温总身体还是太虚,要是能把折凳直接打折了效果更好。 温无缺肯定是没听到容鸢的心声的,她动作优雅地把自己砸地上的折叠椅扶起来摊开,一屁股坐上去,明明是抬头看史老师却是气势十足,拿出了她平时在公司发号施令的架势。 “史老师,学校在我们来之前问过话了吧?监控录像有吗?可问清楚到底谁起的头了吗?” 史老师也拉出两张椅子,一张自己坐了,一张让看着寒江寻的另一个老师坐了。 “这个是目击事件的赵老师。”史老师指着另一个年轻的男老师说,“他看清楚整件事了。” 眉目端正但透着一股阴冷气质的青年男教师开口了,说:“寒同学逃早操在先,殴打同学在后。而且她是田径队的,也代表学校参加过跆拳道比赛拿过奖牌,她知道自己和一般人动手是占优势的,所以仇同学的验伤结果出来若是轻伤及以上,这就是故意伤人。” “哦,事发的时候是早操时段,你说寒江寻逃了早操,然后打了另一个没逃早操的同学是吗?”温无缺笑着问。 “……”赵老师沉默了片刻,说,“仇同学确实也逃了早操。” “那我听明白了,我差点以为我家丫头明明没去做操,还能千里之外一脚命中操场上几千人中就一个的无辜三好男孩呢。”温无缺讽刺道。 “寒江寻压着人打是我亲眼所见,仇同学毫无还手之力,她已经把人打到跪地求饶了,还加上了一脚给人脑袋踢伤了。这就是故意伤人。“赵老师固执地说。 温无缺不吃这套,接着质问:“监控呢?有规定不准删记录的,不能这么正好贵校这个角落的监控是坏的吧?”言下之意就是赵老师说看见了没用,要客观证据。 容鸢摩挲着自己手机的背板,在想可能她的预备方案也用不上了。小温总能搞定。 寒江寻的反应不对了,她注意着两个老师,不敢说话,只能冲容鸢打眼色,用力摇摇头。 监控有问题,还是,监控拍到的东西有问题? 寒江寻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给不了容鸢回答。容鸢想如果寒江寻能偷偷给她发个微信就好了。 “寒江寻的手机在哪里?”容鸢冷不丁的就插入对话,姓赵的青年一下就拉下了脸。 “学校不允许学生使用手机。”赵老师生硬地说。 “那台手机价值超过10000元,你无权没收。请还给我。”容鸢伸手。 温无缺也反应过来了,态度严厉地质问道:“你们现在是把寒江寻当犯人了吗?又不让我家孩子说话,还没收她手机?你说是使用对吧?你证明她用了吗?她带在身上当板砖防身不行吗?” 史老师从容鸢一开口开始就小幅度往后挪了挪屁股,现在听到温无缺质问更是额上沁出一层冷汗,泛着油光。 “寒同学只是携带我们当然无权没收,但是她确实用了,还是早操的时候,逃了早操用的。”史老师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回答温无缺,“我们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这肯定要归还的,先查清楚事情,就还,就还。” “寒江寻手机里拍到什么东西了?”容鸢边问边回头看了眼办公室另一边那对态度嚣张的夫妻,“是监控里没有录全的吗?你们想销毁证据?” “你们怎么还明晃晃威胁老师啊?”那个中年男人又硬气起来了,说,“我不管你们和那个打人的死丫头什么关系,什么乱七八糟的代理人,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在证据确凿,她就是霸凌我儿子了!还给我儿子打伤了!你们今天就威胁了老师,我也和学校,和你们家没完!” “没有霸凌没有霸凌,”史老师态度却突然变了,很紧张地跳起来说,“可不好说是霸凌,小孩子这不是有矛盾嘛玩过火了而已,我们这里协调好————” “是霸凌!”寒江寻鼓起勇气,气呼呼地开口了,声音里还夹杂了哭腔,“不是我,是那个姓仇的,他欺负吴艳!他,他太过分了,他……” “小寻,”容鸢强行挤开那个一脸阴鸷的赵老师,走到寒江寻身边,揽住她后脑勺把她搂自己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低声说,“不要哭,慢慢说。” “不能看监控,吴艳会受不了的。”寒江寻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说。 第11章 温无缺脑海里整理着情况。 对方家长只想让寒江寻退学、赔钱,不然就把事情闹大;学校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想把责任全推到寒江寻头上;监控应该不能百分百证明寒江寻无过错,而且内容涉及寒江寻之前提及的那个真的被霸凌的苦主,或许有录到对方受辱的画面;寒江寻手机里多半拍下了受伤男同学才是加害者的证据,但是学校的立场既然是不想闹大,不合法也要强行占着手机不还。 情况本来不复杂,只是想让寒江寻脱身的话很简单。问题是,她的好大侠确实行侠仗义上瘾了,这泥菩萨过江还想保护那个被欺负的同学呢。 温无缺在这件事上是必须尊重寒江寻意愿的,不然寒香寻给人动完脸下了手术台,该用柳叶刀插她的脸了。 “史老师,我和我家孩子单独谈一下没问题吧?”温无缺的语气就没打算让史老师说“不”。 “当然不可以,”那边的夫妻俩先说话了,还是那个男的,“要谈就在这里谈,你这是想带人畏罪潜逃呢!” 温无缺觉得她这是没听过比这更吵耳的声音,因着先前刚吐过,温无缺后脑勺本来就一阵胀痛,听了这个声音简直杀人的心都要起来了。 “闭嘴。”开口的是容鸢。不得不说容鸢长得高还面瘫,这个时候是比笑眯眯的温无缺有气势,那个本来“叭叭叭叭”在吵的男人确实不情不愿闭上了嘴,垫着脚梗着脖子也要瞪容鸢。 容鸢一手护着寒江寻又挤过那个满脸阴气的赵老师,走到温无缺面前,把小丫头往她怀里一塞,嘱咐道:“劝劝。” “这你就别担心了。”温无缺觉得容鸢在质疑自己对寒江寻的宠爱。 “用德育处的档案室,不能离开。”姓赵这会儿不哑巴了。 “赵老师可真讲究。”温无缺不客气地揶揄他。温无缺老总做习惯了,生平最烦装腔作势的人,拿着根鸡毛就把自己当盘菜了,很烦。 德育处办公室有个紧闭的小门后面,就是德育处的档案室,都是些学生的资料,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德育处的老师都不会进来,所以里头空气长期不流通,味道有点大。 温无缺进来就觉得自己快被纸张本册堆积经年酿出的霉味熏晕过去。 “我的好大侠,这里可太臭了。”温无缺故意又切了“盈盈”的声线,好让寒江寻放松一点。她看着寒江寻逐渐褪去婴儿肥,有了几分寒香寻棱角的脸蛋,感慨孩子长大了,给她惹的问题是越来越大了。 “盈盈姐,你怎么会和鸢鸢姐一起来的?”寒江寻确实没那么紧张了,都会八卦了。 “因为我昨晚和你鸢鸢坦诚相对挤一个被窝里。”温无缺很想这么回答,但她还没有昏了头,她轻拍了一下寒江寻的头,说,“长本事了啊,有小号都不加我,我还想你怎么这么听你妈话了,没收手机你就电话都不给我打。合着你一直和大老板暗渡陈仓,用小号联系。” “不是的,”寒江寻忙解释,“鸢鸢姐给我买了手机,教了我怎么搜集证据,我都有存下来的。我怕到时候手机要当呈堂证供,所以没有拿来娱乐的。” 原来孩子是太有责任感啊,不是移情别恋跟容鸢更好了就行。温无缺心里好受了点。 “你手机都有录?偷录也是无效的……不过没事,报警没用,威慑你那个烦人的班主任有效就行。”温无缺开始盘算着怎么让那个更烦人的赵老师乖乖交出寒江寻的手机,希望手机不会轻易被破解。 “我没有偷录,鸢鸢姐说要作呈堂证供,我每次录音或者录像都要让对方知晓,我每次都有喊。那个姓仇的会骂我‘神经病’,他也没抢我手机,他说没用的,除非我敢公开。我不敢。” 温无缺怀疑寒江寻如果长了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得一起耷拉下去。 “说说那个被欺负的同学怎么回事。”温无缺已经猜到寒江寻的顾忌是什么了。 寒江寻要有胡子,这回胡子也要塌了。 “吴艳让我和赵赵,不要管她,我们管她一次,只会害她下次被打得更惨。”寒江寻闷闷不乐地说。 “她这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知道。赵赵也知道。我们还是得救她。她不信我们也不是她的错,我们又没办法一直跟着她。每次那个姓仇的带着他的小弟们,都想办法堵吴艳家门口,甚至追吴艳家里去。吴艳她爸爸不管的,她叔叔、哥哥骂她骂很难听,认为她是自己不检点才惹的麻烦,叫她……总之就很难听!她妈妈护着她也没用,她更怕她妈妈身体不好被姓仇的报复。”寒江寻解释说,“而且,她也不是没反抗过,她告过老师,她自己动过手,她根本不可能打过那么多个男生。”寒江寻说着说着哭腔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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