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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戚冉不可置信地反问她,然后凑到乔悦的头发边也闻了闻。戚冉今天用的香水本身应该是木质香,但因为她抽了几支烟,味道就变得有点混,乔悦被两个人一来一回的靠近弄的很不自在,于是主动找了个别的话题,问楚冕宁来的路上堵不堵。 “还行吧,你怎么来的?地铁?”楚冕宁挽着挽着胳膊就又滑了下去将乔悦的手牵住。两个人习惯在握手时十指紧扣,楚冕宁时常会把乔悦抓的很紧,直到两个人坐到某处吃饭休息才会松开。 Live House的验票处有个橱窗是卖酒水的,楚冕宁给自己买了罐日啤后又给乔悦要了杯现打的柳橙汁,戚冉站在她们旁边,等到楚冕宁回过头问自己想喝什么就跟她讲:“跟你喝一样的。” 快开场了,戚冉当着楚冕宁的面喝了一小口啤酒后又点了支烟,她的眼睛还是在透过烟雾了解着乔悦,直到乔悦被盯得不好意思,本能地摸了摸鼻子驱散二手烟后她才把烟踩灭走向后台。 过了五分钟大家都聚到台下,乔悦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全程要站着听,因为手里拿着喝的不方便跟人挤,于是就跟楚冕宁一起站在出口附近。戚冉是主唱,上台后先跟大家开了两句玩笑,鼓声响起后她随着节奏点头,然后从麦架上取下麦克风,声音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很有磁性,整首歌的歌词都是英文,但她的发音很标准,高低音的转变也流畅,让你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场地可以挤这么多人来看。乔悦跟楚冕宁没有买票,如果要买的话可能还需要在购票软件上卡着时间跟人抢。 楚冕宁凑到乔悦耳边跟她说:“还挺好听的。” “你也是第一次听吗?”乔悦有点惊讶,还以为两个人在酒吧认识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歌手。 “嗯,我之前以为她就是一学生。” “你也不问问。” “怎么问?本来就上年纪了,还跟查户口似的问在哪上学?平时喜欢干嘛?跟过年回家见亲戚似的了。”楚冕宁捏着啤酒罐调侃自己,音乐声很大,所以两个人说话必须要贴的很近,戚冉在台上看着她们亲密无间,开始讨厌自己蓬勃的好奇心。 第三首歌她唱了去年把她们乐队带火的专辑的主打。全场沸腾起来,场地的中央开始有人围成一圈开火车,乔悦被退后的人群挤到墙上,楚冕宁搂住她,用戚冉读不懂的口形跟她说悄悄话。 两个虽然不懂这种摇滚迷的庆祝方式,但也都觉得很好玩,楚冕宁微笑着环住乔悦不让她被人挤到,啤酒罐碰到乔悦的脸,乔悦不会像被自己的烟熏到一样不舒服,她很习惯跟楚冕宁抱在一起,哪怕这里的空气也不好闻。 半场过后,乔悦跟楚冕宁都喝完了手里的东西,她们慢慢挤入人群,在最开始热闹的人玩累了需要中场休息时得到一个还不错的观赏地。一个男生玩嗨了也喝多了,重新挤回来后,有意无意地撞在他前面站着的高个子女生,乔悦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不认识,思考了几秒,拍拍前面的女生说:“你能跟我换个位置吗?我看不到。” 女生回头看乔悦的功夫,又被身后的男生撞了一下,她皱着眉跟乔悦换位置。半首歌过去,男生又想挤过来,挨到楚冕宁,被她瞪了一眼。 “你什么眼神?” “滚蛋。”楚冕宁盯着台上唱歌的戚冉只回了他两个字。她的手还搭在乔悦肩上半搂着乔悦,男的也敬她俩字傻逼,楚冕宁没继续说话,直到这人觉得扫兴地从人群里走出,她才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说真难闻。 最后一首歌的时候他又回来了,态度变好了很多,问刚才被他撞的女生能不能加微信,他说他也很喜欢这个设计师的衣服,说话的时候还拎了拎自己的破洞裤子。 突然音响很闷地响了一声,戚冉拍了拍话筒,笑着问:“干嘛呢?” “刚才就看你推推嚷嚷的,听一半还走了。”说到这戚冉顿了顿,然后她从电子琴上拿起啤酒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蹲下来凑到舞台边上才接着说:“我知道你们挺多人听乐队是为了约哈,我也管不着你们约不约,毕竟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要约以后散场了出去约,别影响真的来听歌的心情,说直接点别骚/扰我女粉丝,不爱听可以退票,我这有个群,别为了二两肉花那冤枉钱。” “什么群啊?”台下听众沸腾起来,哪怕根本不知道戚冉说的是谁,都纷纷开始起哄。 “我能加吗戚冉。” “给个管理戚姐。” “炸出来了是吧,筒子你记着刚才说要进群的几个,回去全拉黑哈,咱们这是绿色表演。”戚冉不太认真地指了指刚才说话的几个人站起来,在大家此起彼伏的“别介”声里又给了节奏组一个继续演奏的手势。 音乐声再次响起,最后一首歌很舒缓,方便大家调整情绪迎接这一晚的结束。 刚才那一段被很多人录了下来,但楚冕宁和乔悦只是站在女生身边,安静地看着刚才还要加微信的男人假装自己不是当事人一样退开。如果没有这个插曲,乔悦会很喜欢这首歌,但往往生活里的骚扰与纷争不会结束在英雌或英雄登场的那一刻。 你没办法揣测一个会对她人带来极大不便的角色的道德底线究竟有多低,也不知道他们的精神和智力是不是足够他们去理解规则和错误。捍卫自己的边界从来不是很简单的事,也许走出这个场地,刚才没要到微信的人还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刚才的女生落单,又或者他记恨的人是乔悦,是对他恶语相向的楚冕宁。 作为一个伸出援手的人,在道义上没有任何错误。但必须要承担巨大的风险,鼓起更大的勇气只为了替她人争取一个舒适的夜。所以尽管在各种场合都发生着这样没边界感地入侵,但很少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她们说不。 因为你承担的和你得到的,从来划不了等号。 但乔悦还是会想在这种时候勇敢一点。贤良淑德,克己复礼,男人们向来做不到后者,却要求女人在被骚扰时仍然保持着前者的顺从。礼治的社会早已断代,所以只能勇敢地活在新世界,相信自己捍卫的边界,能一点点给她人拼凑出安全。 音乐结束后,她忐忑的心跳动着,仿佛音响里还在传出贝斯的伴奏,安抚她的紧张,让她不要害怕走出这扇门。戚冉叫她们去后台,但乔悦选择先去送那个女生打车,楚冕宁跟在她旁边,直到女生跟坐在出租车上跟她们摆手,两个人才一起回去。 休息室,戚冉端着一杯刚送到的冰奶茶问她们怎么样,乔悦说很好听,表情真诚而不乏惊喜。楚冕宁环顾这不大的空间,三个男人坐在戚冉身后边聊天边看手机。戚冉混在其中,裹着棉袄的样子像个高中生,仿佛正待人解救。 但你能从刚才舞台上的表现看出,她才是拥有话语权的那个。 戚冉会作词也会编曲,吉他弹的很好,钢琴也是从小就在学。她演出时偶尔也会弹唱,但今天没有,因为今天她想在乔悦面前保持一点松弛。 “送你回去?”楚冕宁的视线终于又落到戚冉身上,被问到的人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楚冕宁疑问的语气刚结束,她便迫不及待地抱了过来,整个人贴楚冕宁身上,然后看向乔悦说:“姐姐呢?” “先送你再送她,顺路。” “要不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吧。”乔悦嗅到一丝不方便,但楚冕宁不太同意,坚持要三个人一起走。乔悦想了想说自己去下洗手间,躲到隔间里,在备感焦虑时看见陈观静禾给自己发了好多消息。
第51章 陈观静禾在联系不到乔悦的时候很喜欢碎碎念。 -我玩会儿游戏 -队友有点笨 战绩图 -好像我更笨 -你不在都不会玩游戏了 -什么时候结束? -好想你 小鳄鱼玩毛线球的表情 两个小时,发了好多消息,乔悦的眼神暗了暗,又想到戚冉刚才凑过来的神情,觉得事情不该这样。 乔悦想到雌竞这个词,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了这样的氛围,但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或者说,乔悦就是在懊恼自己险些把对方的许多行为当成恶意了。因为她穿的太少,而且才十九岁就看起来经常抽烟喝酒,故意靠近自己,又在楚冕宁面前表现的跟自己很亲近。 在异性恋叙事里,自己会被代入那个原配,这些行为是为了凸显她的温和与活力,来对比自己的木讷跟防备。 但实际上,十九岁就是这样的年纪,爱漂亮,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她在楚冕宁来之前就冲乔悦笑,在台上帮乔悦楚冕宁和那个女生解围,是个随性又活泼的好人。但在自己刚才的视角里,很像她凑上来是不想让楚冕宁送自己回家。 乔悦讨厌自己先入为主地讨厌一个人,也分不清自己是反对楚冕宁跟差八岁的小姑娘交往还是真的有点担心楚冕宁被另一个女生从自己身边抢走。 第一次在楚冕宁身上体会到“失恋”还是在初中。 那时候乔悦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午休的时候跟楚冕宁一起回家,走过操场的时候,楚冕宁突然挽紧自己的手臂指向足球场上的一个男孩。高个子短刘海,皮肤有点黑,正顶着太阳努力盘带着脚下的球。 三秒后她听见楚冕宁问:“帅吧?” 很明显的喜欢,让乔悦的胸口和鼻子都酸酸的,她想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再贬低那个人几句,但最后也只是垂下头说挺帅的。 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自己后,她开始很安分的做楚冕宁最好的朋友,安分到认识了她二十年后不再会因为她的靠近产生一点波动,睡在身旁,她是乔悦最喜欢的抱枕,牵手拥抱,乔悦是永远不会让她伤心的温暖壁炉。 接吻和爱情已经离她们很遥远了,但忽然之间,她又告诉你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喜欢女孩。习惯她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不会比自己重要的男生后,有一天真的出现了一个会比你重要的女生,还是叫人有些怅然。 乔悦推开门走出去,在走廊里看到楚冕宁跟那个孩子在接吻,她屏住呼吸看了三秒,短短的时间,从楚冕宁不安分的手肘和侧脸上都读到了喜欢。她好像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很珍惜被她吻着的那个人,三个星期的相处,喜欢的惊天又动地。 这才是陷入爱情的楚冕宁,这才是乔悦熟悉的楚冕宁。 幸好乔悦也爱上过好多不同的人了,也幸好在这些爱与不爱的交叉路口,楚冕宁都陪在自己身边。 她咳嗽了一声背过去,提醒两个人自己在这边,戚冉主动推开她,然后捂着脸笑起来,楚冕宁看见背朝自己的乔悦,也笑了笑说好热。 “可能你们是比较火热吧,我还挺冷的。”乔悦回过身打趣道,之后她走到两个人身旁,戚冉再次贴住她,用很大的羽绒服包住她说:“冷吗?那我给姐姐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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