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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鸾熟视无睹,用力拥住嗣音,声音有些颤抖,“阿奴,我是哥哥,我是哥哥,你不要怕,不要哭了,不然会把别人引来。” 嗣音嘴角噙着鲜血,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不是阿奴,你也不是我哥,你不配。你现在假惺惺给谁看,不是你抱我进来的吗?那迷倒人的淫物不是你的吗?你和这禽兽有何区别?若不是你助纣为虐,我父亲就不会死,我哥哥也不会死,我恨你,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嗣音的眼泪,一刻没有停过。 轻鸾不顾嗣音的唾骂,将嗣音抱起,由后门出去,找到他平日的马车。以免嗣音反抗,他再施了一根针,使嗣音睡去,马车行至一处郊外的别苑,这本是轻鸾,为了他和弟弟离开绛月楼,而私自建的一座别苑,岂知弟弟还未住进来,便已不在人世。 他将嗣音安置于此,并锁上门窗,他返身回去绛月楼。他施针,使自己呕血昏迷在临水雅间的外室。 再醒来时,是刘付明坤将他摇醒,他佯装一脸惊恐地看着刘付明坤,刘付明坤骂一声该死。 “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句,我要你小命。”刘付明坤又是愤怒,又是惊恐。轻鸾闻言,一脸惊恐地点点头。 刘付明坤不知道是谁劫走了嗣音,不敢再轻举妄动,心知坏了事,便马上打道回府。 待确认刘付明坤已离开,轻鸾便悄然折返郊外别苑,一路小心翼翼,确保无人跟踪。 傍晚。侯爷府这边,已炸开了锅。 上午,嗣音下学,刘付将军便邀嗣音出去小叙,嗣音至今未归。前去将军府询问,却道将军早已归来,侯爷不曾前来将军府。 锦字抓着寄奴质问,怒斥:“你倒是说啊,我家公子到底去哪里了?” 寄奴被锦字抓住衣襟,有些喘不过气来,张口也无法回答锦字。寄奴亦是一脸紧张,却丝毫没有反抗。 刘伯赶忙阻止锦字,使她松开寄奴,道:“锦字,大家都紧张公子的去向,你先看寄奴怎么说。” 寄奴取来纸笔,写下“绛月楼”三字。锦字欲马上前往绛月楼,去寻嗣音。寄奴抓住她,朝她摇头,示意不妥。 寄奴便又在纸上写下,“公主”二字。锦字恍然大悟,拔腿便去了公主府。寄奴则换上那日一身男装,先去绛月楼打探。刘伯留守家中,等候嗣音。 锦字颤颤微微地说了一段话,公主只闻“绛月楼”三字,便沉下眸子。锦字等着公主的反应。 半晌,公主问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本宫会命人去府上传话。”锦字点点头,便返身出去,回去路上还止不住浑身颤抖。 公主即刻命人前去打探嗣音今日的行踪。回来的消息却是,刘付明坤带嗣音去了绛月楼,刘付明坤再出来时,却是独身一人,行色匆匆,便不见嗣音再出来。 郊外别苑这边。 轻鸾返身回来,嗣音已然醒了,却坐在房中,异常安静,双眸如寒潭一般。 轻鸾在嗣音身旁坐下,一脸担忧地看着嗣音。 半晌,嗣音开口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欠我两条人命,现在我要你帮我。” 轻鸾犹豫半晌,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利用你和他的关系,以你那迷人神志的银针,将刘付明坤迷倒,绑到这里来,用铁链锁在这后院的柴房,然后把他交给我。我要暂时征用你这里,不许让任何人发现这里,我也保证不让他死在这里。” 见轻鸾沉默,嗣音复道:“怎么?你这是怕了,别是“不舍”他那床上功夫?”嗣音一脸轻蔑地看着他。 对于他的沉默,终是歇斯底里:“你不也对他恨之入骨,跟你弟弟有关,也跟你的遭遇有关吧。我哥哥何尝不是因他而惨死,你现在没理由不帮我!”嗣音怒红双眼,浑身战栗,已全然分不清是即将面对的恐惧还是深恶痛绝? 轻鸾看着嗣音,眼里似有其他不知名的情绪,却终是点了点头。轻鸾便回去了绛月楼,嗣音却暂不能回去自己府上,毕竟刘付明坤对自己暴露了本性,恐他有其他动作。轻鸾未将他绑来之前,嗣音暂不能出现人前。 嗣音却托轻鸾给寄奴带去了自己的亲笔信,让寄奴悄悄安排一下,嗣音不在的这段事情的事宜,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嗣音的行踪,却也要寄奴稳住府里上下,不得声张。 嗣音想了想,还是先不打算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公主,毕竟生死难料,她不想让公主卷进来。 彼处。 毕竟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且背后隶属于“某一人”,公主一时半会,还不能直接查到他身上。 随后,查到了一人身上,便是当日唯一在场的旁人,绛月楼男娈:轻鸾。 欲将他带回来审问之际,却见他有了动作,公主命人先暗中观察他。 一日,发现刘付明坤前去找他,进去绛月楼,没见他再出来,公主的人得公主吩咐便潜入绛月楼,见轻鸾将已然昏迷的刘付明坤,弄上一辆马车。 公主的人,一路尾随,到郊外一处别苑,虽未见嗣音,仍记下了路线,便回去跟公主复命了。 轻鸾回去房中,嗣音已然端坐在房中,不动声色。 “已经绑来了。”轻鸾轻声道,听不出情绪。轻鸾还带回了,嗣音托寄奴给的东西,操纵蛊毒的方法和一把弯刀。 “你弟弟……是怎么去世的?”嗣音问非所答。 轻鸾身形微颤,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与弟弟本是塞外之人,不幸流落至绛月楼,那时弟弟年纪尚小,被养在绛月楼。我原本打算建造此处,便带弟弟离开绛月楼……” “岂知,刘付那禽兽,趁我不在,联通老鸨,将我弟弟骗去……他当时才十二岁,竟遭刘付禽兽,惨虐至死……” 嗣音只觉一阵腥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转瞬从口中吐出。轻鸾紧张地看着嗣音,却又不敢上前。 她闻言,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当时哥哥也不过十五岁。父亲亡故,他纵然再悲痛,嗣音相信哥哥也会丢下她这个妹妹。他心里究竟经历多大的痛楚,才至如此决绝?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竟多年来只字不提,一想到他每每坐在刘付淫贼马上,被他环抱,甚至可能被他暗下淫手,嗣音一想到就痛不可遏。 嗣音起身,背过身,道:“今日起,你先留在这里,我不想任何破坏我的计划,我不会让他活着从我手中离开。” 轻鸾此时看不出嗣音的情绪,不知他的仇恨究竟有多深,只闻嗣音冷若冰霜的声音,就连嗣音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可怖。 轻鸾在嗣音身后点点头,默许了,住进了这个院落的另一间房。 夜里,嗣音辗转、难眠。 在陌生环境,且是如此心绪。索性起身,不打算睡了。在房中踱步,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这弯刀,弯刀在透窗而入的月色下,泛着寒光。 忽而,一道身影直接推门而入,嗣音倏忽回身,将弯刀抵在来人的颈上。透过月色,嗣音见来人,仓皇收手,弯刀掉在地上,响声清脆可怖。险些伤了眼前人。 来人正是公主,她上前一步,轻握住嗣音掌心,清泠眼神在黑暗中透着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嗣音。嗣音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跟公主开口。 “你想瞒我,你的行踪。”公主声音略微愠怒。嗣音惊讶于公主想问的只有这个。 “刘付明坤是我要求绑来的,无论如何,我不能留他活口。”嗣音主动坦白,眸带寒意。 公主指腹轻抚嗣音脸颊,反倒一脸心疼地看着这样的嗣音。公主轻声道:“你做什么,我不阻拦,但你要听我的话,远离绛月楼的人。” 嗣音略显惊讶地看向公主,道:“你说那个娈子,我会想好怎么处置他。”公主默然,算是许了。 嗣音隐隐感觉公主在担心什么,公主不说,嗣音也不问,尽量听公主的便是。 “阿瑶……”嗣音扯着公主衣袖,欲言又止。一想到有一阵不能回府,能在公主身边的时间,便更少了,却又不敢开口留公主。 公主反手便拉着嗣音,回了榻上,她如何不知嗣音心思。嗣音蜷入公主怀里,蠕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得以安然睡去。 嗣音很快睡去,似多日不曾睡个好觉。在没有公主的地方,可想而知。 黑暗中,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地环住怀里的嗣音,轻道:“我的阿雪,教梅姐姐该拿你如何是好?”
第17章 翌日。 嗣音再醒来时,公主竟然还睡在自己身边,并未离去。 公主闻嗣音动静,亦睁开眼,静静地凝视着嗣音,带着似在府上一般恬淡笑意。让嗣音一阵失神,嗣音在想,自己是何时陷入公主的温柔里,似深海将她包裹,无路可逃。 “发什么呆?”公主微涟的嗓音,耳畔响起。嗣音轻靠进公主温暖的怀里,缱绻不舍。 “阿瑶,我不舍你走,但你不宜在此久留,还是先回去吧。” “你打算怎么处置刘付明坤?”公主问非所答。想来公主隐约知道这背后的因果。 嗣音长久地垂首沉默,公主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耐心等她回应。 嗣音忽然哽咽,泣不成声,公主便将她拥入怀中,怀着如此深重的仇恨,嗣音终要释放出来。 “我的父亲……我的哥哥……阿瑶,阿瑶……”嗣音最后只是一遍一般地唤着公主,哭成泪人。“我要他血债血偿……” 公主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她的阿音,随她一起无声落泪,心如刀割:“我在,我在……” 公主离去时,只留下一句嘱咐,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阿音,我不拦你。但你心里要有数,他能如此嚣张,背后一定另有其人,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嗣音握着脸上传递温暖的公主的手,道:“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让你担心。” 公主从房间出来,便看见远远站立的轻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鸾看出了公主眼里的警示。 不日,柴房。 嗣音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弯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自己的掌心,面无表情。 刘付明坤已然醒了,被一条黑布蒙上了眼睛。目下听到脚步声,出口问道:“你是谁?意欲何为?” 嗣音不动声色,上前,先迫使他服下蛊毒。饿了几天,刘付明坤连挣扎的力气都无济于事。 嗣音才不紧不慢地,弯刀一撩,揭开他眼上那块黑布。刘付明坤眼里,惊讶之下,一闪而逝的惊慌。左右是大将军,不过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常。 “你刚刚给我服下的是什么?”刘付明坤开门见山问道。 “自是不让你好过的……好东西。”嗣音也不加掩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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