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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书琴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在想，很久以前，地面人类是不是也会在暴雨的时候坐在门口抬头看天呢？” “那倒不会。”百里云乐摊了摊手，“这个时候只会边喊下雨了，边飞奔过去收被子，一旦晚了，要么被骂要么睡湿床单。” 解书琴“啧”了一声，冯览扭过头去打了他一巴掌，又赶紧扭过头来。 “他神经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次想画什么了？” 城市被雾气弥漫，远处高耸入云的楼栋折射着银光，朦胧中一闪一闪着。 “没想画什么。”她指着闪光，“只是在想，星空也是这样的吗？” 解书琴一出生就在基地，对星空的了解只存在历史文献中。只可惜那些文献损坏过度，连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来，她也就只能根据文字描述来想象。 “书上说星空是有很多亮闪闪的星球组成的，夜晚，人们抬头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了。”解书琴搓着指尖，忽然抬头，“这么想着，上次许安将许多晶核炸碎的场景，像不像所谓的星空？” 百里云乐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她：“哪次？”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到应当是许安当着他们面进行【解质】的时候。 那时许安使用得太突然，再加上基地除了指挥官以外，还没有其他人会【解质】，他本人也没见过。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规模的【解质】，直接给百里云乐看懵了，生怕许安是什么深山里的怪物，拎着解书琴就跑了。 这么想来，他确实有些对不住许安。 “确实好看，但星空这都是一百年前才能看到的景观了，我也说不准。” “等等……”几人说着，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丝一缕的血腥味。 三人对视一眼。 常年的作战经验让他们对血味特别敏感，这绝非错觉。 冯览即刻唤来重力体：“百里云乐你守着这里，我和解书琴去看看。” “好。” 话落，重力体启动的声音响起，两人开启脚上滑轮，很快没入雨中。 雾气将周围的事物遮得彻底，两人也不敢速度太快，但好在城市建设非常好，即便是荒废了很多年，小道上的公路也是修建得很好，除了地上的尸骨，没有任何坑坑洼洼的地方。 雨水敲击机甲的声音闷闷响在耳边，两人很快到达了地方。 地上的雨水都染成了黏腻的血色，顺着水流的方向汇聚成了一条蜿蜒的血河。 两人从墙后悄悄探出头来，机甲笨拙地扭成一团，看起来极为滑稽。 而前面，主公路大道上，异种的尸骨堆积成四人高的山丘，有些堆不下的就顺着公路边缘的栏杆跌入了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两人震撼地对视一眼。 异种嘶吼声和精神波攻击还没有停下，两人被余波震得头晕眼花，一时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只得蹲在墙后。 解书琴诧异道：“我原本以为这次异种数量比较少是因为雨水模糊了他们的感知，没想到竟然是在这儿。” 那成片成片的尸骨作势要铺满整个主公路，看样子，像是从公路西边一直打到东边。恐怕这片区域的异种都搁在路上了吧。 “这是异种相食吗？”解书琴有些不太确定。 “不太像。”冯览拧眉看着，“异种通常是为了进食才互相残杀的，然而这些异种的脑子都是完好的。而且……” 两人心里都有些隐隐害怕。 “而且很多都是利器所伤，甚至不少异种都被掏了晶核。” 是人类。 地面真的有人类，而且，完全能和异种抗衡。 解书琴捂住口鼻，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能近身和异种抗衡的人类，那还是人类吗？” “‘翅膀’应该是被这些人激起的，猎鹰只是被误伤了而已。我们潜入的时间短，也还在边缘，想必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先回去商量对策。” 解书琴点头，两人刚调整好重力体，回过头去，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解书琴所在重力体的脖子。 是隐身异种！ 第23章 失忆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身后异种的嘶喊如在耳侧，解书琴当即弹开重力体的头部，从驾驶位跳了出来。 冯览紧接其后，一甩武器变出长刀，就向身前刺去。 浓稠的黏腻感铺满重力体的胸脯。解书琴见势借力一跃，半跪在冯览所驾驶重力体的肩上。 刚落稳，一股能量波动迅速侵入神经，耳畔风声呼啸，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周边打去。 利器撞在透明的、坚硬的躯壳上，恐怖的冲击震得重力体连连后退。解书琴赶紧调整位置，双腿夹住重力体的肩膀，一只手绕过视线区抱着头部，一手端着手持机枪，对着异种就是一阵突突。 冯览趁着她火力掩护，稳住重力体身形后立即调出脚下滑轮，靠着墙壁冲了过去。 经过异种身侧，冯览猛地向后一旋，两人默契调换前后位置，借助机枪后坐力迅速向后滑去。 也就在两人刚滑远后，解书琴留在原地的重力体瞬间被捏成两半。 机械相接地地方闪着滋滋电流，能量舱被破坏，滚出一个个闪着光的晶核。 解书琴心有余悸，刚想回过头，忽然感觉头发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东看看西看看，也没什么东西，于是茫然回过头，下一瞬，她猛地掏出匕首向身后刺去！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响在耳侧，异种剧烈的磁场波动让它在暴雨中缓缓显出真形，四米高的巨物笼罩下来，遮住了暴雨，却落下黏稠的血液和唾沫。 解书琴被它拎了起来，冯览立刻发出炮弹轰炸异种腿脚，却都被一股怪异的波动弹了回来！ “队长快回去让他们转移阵地！快！” 冯览眼眸瞪大：“那你呢！” 眼看异种向冯览望去，解书琴当即顺着异种手臂攀爬而上，将异种的众多只手缠在一起，随后举起匕首，一把刺入异种的脑袋！ 异种剧烈嘶吼着，重重将脑袋撞入身侧的高墙，解书琴被砸得头晕眼花，浑身冒血，四肢还是紧紧缠着异种不放。 “快去！我拖不住多久，快去！！” 模糊的视线中，她见重立体迟疑片刻，随后快速向远方滑去。 解书琴露了笑，她咬了咬牙，昏厥中，从腿包掏出一颗鱼雷。 还未完全损坏的重力体在一旁响出剧烈的警报声。 “检测驾驶员身体机能迅速下降，即将开启AI自动接管。倒计时，十、九……” 解书琴卸了力道：“拒绝AI接管，启动自毁程序。” 话落，异种的手终于解开，一把握住解书琴的腰，力气大到让她喘不过气，要不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还在，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腰被掐断了。 阵阵精神波攻击越来越密，视线逐渐昏厥，眼前一片漆黑，解书琴已经感知不到四肢了，只有耳畔还模模糊糊有着雨水的声响和机械运转声。 “检测驾驶人已失去生命症状，新的驾驶人正在附近，取消自毁程序，正在开启AI自动接管……” 解书琴听着想嗤笑一声，但却又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骂着重力体见风使舵。 想着，声音缓缓淡了，但解书琴也思考不了什么了，只觉得雨声很大，闷闷的，身体也有些冷，应该是被冰凉的雨水冲了个彻底。也许再过几个小时，自己的尸体可能就会肿胀得不成样子了。 她默默想着，但是越想，越是奇怪。她不是被异种抓了么，异种不是要吃她的脑髓么？怎么还没脑死亡？ 种种疑惑涌上来，解书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呼吸有一瞬间的窒息，嘴边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了进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 一人粗的闪电劈了下来，闪得解书琴短暂失明。还未看清，熟悉的血腥味便涌入鼻腔。 “乖，喝下去。” 解书琴下意识地咽了下去，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你……”她刚张口，喉咙一辣，阵阵咳嗽声连带着胸脯腰部都疼得钻心。 许安扶着她，轻轻顺着她的背。 “事态紧急，只能喂你一点血了。等回去后，你就去找殷相荣，她会帮你清除。另外……”许安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缓，又说：“告诉冯览，不要再留在这了。” 解书琴意识回神，她强撑着不适，握住许安腕子，“眼睛怎么回事？” 她问出口，就发现许安衣领处隐隐渗出的暗红色的血。 许安下意识拉了拉帽子，却被解书琴拦住了。 帽檐下，她的颈侧正汩汩冒着血，凑近一看，却发现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不像利器，像异种的爪子。 “主公路上的那些异种，是你杀的？”解书琴看着她的眼睛，“许安，你不是不被允许执行地面任务吗？你怎么下来的？” “你让我去找殷相荣清除什么？你的血吗？你的血特殊到会影响我甚至可以把我从濒死状态下拉回？” 她虽然句句是问句，却句句没有疑惑。 许安沉默着，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来。 暴雨还在继续，异种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雷电嗡鸣，有那么一瞬间，解书琴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你知道，再问下去会死吗？”许安抬起头，虽然白色纱布蒙住了往日里她那双肃杀的眼，但浑身戾气却丝毫不减。 “我不想伤人。” “那就杀了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心跳连同着闪电一起闪烁，昏暗室内，只有沉闷的呼吸声。 “许安，我不想怀疑你，你救过我很多次，也是唯一能和我进入双人机甲的人。”解书琴捂着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但你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许安沉默着，周身红色雾气越来越浓郁。 解书琴没有退缩，反而站着对峙：“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但你要是和基地是对立面，我就会一直在你面前碍眼。” “杀了我吧。” 室内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解书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忽的，许安轻声开口，声音飘飘渺渺，在室内回荡，“基地一直将我藏着掖着，就算我失忆了也知道自己身份不简单。至于是不是人类……” 她讥笑了一声：“从一开始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冉月装傻，殷相荣附和，整个基地都被她们欺瞒，可笑的是，你们这群人还坚定地为所谓的人类集合体拼命。” 解书琴愣住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许安缓缓靠了过来，阴冷的风好像随着她的动作吹拂。她用刀背挑起解书琴的下巴，声音缓缓响起：“基地说支持人性发展和自由恋爱，而孩子则采取基地规定的‘科技生子’的方法。那你知道所谓的‘科技生子’到底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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