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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 冉月点了头，她挥了挥手，谭文舒便迅速调出数据，指着屏幕：“这是十二个小时前，控制室显示的数据。” 说着，她放大屏幕，用红光圈住一个数字：“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在这个时间段，基地的溴雾浓度竟然达到了38，而后，控制室前端就出现了一只眼睛。” 众人疑虑渐起。 “是一只巨型眼睛。”话落，谭文舒调出控制室拍摄的那只凭空悬在高空的巨型眼眶，四只眼球就这么投在大屏幕，紧紧盯着在座的各位。 众人不由得一阵唏嘘。 “若这是新型异种，那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基地的溴雾浓度应该更高才对。”这种场景冯览见得比别人多，迅速从巨瞳中抽离出来，“会不会是幻化异能？” “不是。”主座的女人缓缓开口，“‘眼睛’出现后，我带着旧部前去探查过，种种迹象表明，‘眼睛’不仅是异种，还是智慧型异种。” 智慧型异种，这个词基地只在地面留存的档案中见过，是一种具有思考能力、且能部分理解人类语言的异种。 冉月接着说道：“只可惜现在技术有限，未能捕捉到‘眼睛’留下的其他痕迹，不知道它到底是会飞的眼睛，还是会隐身的异种。”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极为恐惧的了。基地能够安稳存在19年，就是因为基地能够飞至异种达不到的高空，要是异种也会飞的话，也许基地就会成为19年前的地面。但若是第二种可能，一个会隐身的智慧型异种，将比一万只蛛影还要恐怖。 “就算隐身也会有相应的生物基因影响，毕竟我们这可不是什么魔法世界。”一侧，殷向荣的笑声引来众人侧目，“只要冯览队长能弄到一只，我就有法子查明出……” “不是，我？”在医院守夜险些睡过去的冯览听到这句话立马精神了，“殷博士，你的实力大家都清楚，但我没实力，我不行。” 看他拒绝得干脆，会议室一阵良久沉默。 冉月率先打断：“待最新一批防精神波的防护服研发出来后，就要开启第二次地面任务了。智慧型异种还是得靠A061啃下来，到时候会再给你们配五十套重力体。” 冯览刚要推脱，忽然想到了许安，嘴边话锋一转：“两百套。” 听他能接，冉月即刻露了笑：“冯览既然能接，肯定是已经有了一套战斗技巧了。这样，三百套，外加十套新研发的智能武器变换，怎么样？” 那可好得不能再好，冯览眼睛都快笑没了。 “……”而角落里，正顶着沉重黑眼圈盯着电脑上的重力体修复图纸的姚茵默默抬起了头，然后，默默低了头。 会议结束后，各区域负责人便很快开始投入调整。瞳孔扫描通过后，基地档案库的大门缓缓开启，冯览快步走了进来，直奔里侧资料室。 “冯览队长你好，异能恢复得怎么样？”资料室，一个机械女声缓缓响起。 冯览望过去，资料室的中心正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缸，一个女孩身形的机械蜷缩其中，背部接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插孔和电线。 “嗯，已经完全恢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打一百个异种。”冯览轻轻扬起笑，“小琳，我这次还有任务来，帮我查查地面有关隐形异种的记录。” “好的。” 随这声话落，荧光自小琳背部上的电线亮起，缓缓点亮整个房间。 “查找到八处有关记录，已发送到你的芯片上。” “麻烦了。 ”说完，冯览迅速打开芯片，上面的内容别无二致，与他大学时期学习的并无冲突，都记载着隐形异种的外部皮肤有着特别的分泌物质，可以因为周围的色彩而改变皮肤颜色，但具体是怎么改变、与环境融入度是多少、以及颜色发生改变的速度是多少都没有记载。 看着就有些头大。 冯览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玻璃缸里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一双湛蓝色机械瞳目在营养液下闪着淡绿色的荧光，“冯览，察觉到你有些痛苦，怎么了？” “资料里关于隐形异种的记载实在太少了，根本不能制定作战方法。”虽然他已经勉强答应了冉月，但就算他推脱，A061进行地面任务的时候也一定会遇到，到时候再做打算损失可要比现在大得多，他现在先答应冉月，至少还能先顺几辆重力体。 “早在基地成立时地面资料就已经损毁了大部分，如果想要知道异种信息，建议可以提取武器上的异种残留物进行基因分析，或者选择有保存纸质物品的可能地区进行地面任务，也许会有你想不到的收获。”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多是远处作战工具，残留物根本没有多少……”冯览缓缓抬起了头，“不对，A061在面对胬狗时从来没有启用过重力体，也没有刻意提取过胬狗的残留物，那殷向荣关于胬狗的研究报告是从哪来的？” “该问题涉及私密，无权为你解答。” 冯览的神色更加阴沉：“关于许安在医院的诊治内容和tartarus的活动也是涉及私密，混在一起，竟然都和殷向荣有关。” 他正想着，一股震动忽然打破了他的思绪。是芯片上的闹钟设置。 “看来今天的见面到此为止了，冯览队长，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我爱你，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冯览关掉芯片，轻声说道：“嗯，晚安。” 话落，机械女孩缓缓闭了眼睛，室内灯光暗下，冯览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刚出电梯，冯览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队长？” 顺着声音望过去，来人正是一边抱着点滴架，一边走来的百里云乐。 “你怎么在这？”冯览有些诧异，这个时间大家都该去休息了才对。 “你还记得九年前杨归异能觉醒值下降的事吗？”百里云乐立即放下架子，调出芯片，“我刚刚去查了他的基因档案，发现上面有编辑过的痕迹，而上一次日期是在三年前、殷向荣编辑的，那不正是他出院的时候吗？” 而编辑前的数据，正是规规整整写着异能觉醒值百分之二十四。 要知道，异能觉醒值只能靠基因选择，并在八岁就固定了，后面除了受了重伤下降的，还从没有过上升的先例。殷向荣为了覆盖这一现象进行编辑，反而更加欲盖弥彰。 冯览皱了皱眉，他望向周围，将点滴架一把薅起，拽着百里云乐另一只腕子便出了档案库。 “这件事之后再说，我们先去为杨归送行。” - 很快，基地大厅前的广场挤满了人，前台上正整整齐齐摆放着焚化箱，每一个上面都写着里面主人的名字，而最中间摆放的正是杨归。 A061小队成员几乎全员到齐，能站起来的就坚持站着，实在站不起来的才坐在轮椅上默哀。 控场人陆陆续续地介绍每一个焚化箱主人的故事，场下也是哭泣声一片。每介绍完一个人，焚化箱的开关便打开一个，骨灰会堆积在一起，再一起抛洒，便将他们送往了没有异种的天空。 很快，到了人尽皆知的杨归。这个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焚化箱里的一滩尸骨。 控场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念出了“杨归”这个名字。 焚化箱里的火开始燃起，火焰炸开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场地上，冯览缓缓听着，忽然睁开了眼。 声音不对，里面没人！ 百里云乐也在瞬间睁开了眼，冯览愣了愣，他拍了拍百里云乐的肩：“你先看着，我马上回来。” 很快，生物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正拿着手术刀的殷向荣一颤，但好在手没有抖，成功地将头颅里的晶核提取出来。 见她完成了手术，冯览大步走了过来，控制住浑身怒气，勉强停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 “他在哪？”他似乎是气到了极致，胸口也因粗喘剧烈起伏。 殷向荣缓缓放下手术刀，脱下手套，靠在墙上，随后指了指对面的玻璃墙后，那瓶罐子，“里面泡着呢。” 冯览愣了一瞬，手上青筋暴起，“他是战士！是人！你怎么研究那些异种我不管，但连英勇牺牲的战士也要研究吗！” 殷向荣无所谓地看着他因为强压愤怒导致有些扭曲的面庞：“反正都死了，还不能为研究做贡献？那可是和胬狗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链接的基因，研究出来后，这将是一个很大的研究。” “你还有没有人性？”冯览深吸了一口气，“你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懒得放进去，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送行仪式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研究就像打仗，总要有人牺牲，况且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再为研究作出贡献才是真理，冯览，是你太优柔寡断了。”殷向荣看着他，“我的眼里，只有异种。” 愤怒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冯览紧握住拳头，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黏腻的触感，“那就去爱你的异种去吧。” 说着，他便大步走出了实验室，室内好似还残留着抑制不住的异能波动。 殷向荣优哉游哉地坐在电脑前，叼了根烟：“他就是太顽固，不然研究怎么发展，许安，你可别被他影响。” 许安默默从里门走了出来，并未发话。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战友 “一闪一闪亮……呜呜呜”…… 沉寂的实验室内，玻璃罐子里，微弱的机械声、水声和流动的电流声清晰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冯览因极致愤怒而留下的异能波动。 许安无视殷相荣的话，淡定自若地走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这是什么东西？” 殷相荣望过去，掌心里正躺着一块凹凸不平、微微闪光的晶片，“芯片而已。” 见不是什么异种身上的东西，殷相荣也没了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就丢给了许安。 “以后跟异种没关的东西就不要给我看，我早点研究出胬狗构造，也早点给你换了这双眼睛。”说着，殷相荣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了玻璃罐子前。 里面胬狗分散的肢体因为营养液冲挤在一起，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电脑上的程序飞速执行着，进度条从零缓慢拉动。 许安将芯片收好揣入兜里，看了电脑上的数据一眼，随后戴上帽子，沉默地走出了门。 而在门关上的时候，好不容易补到99的进度条忽然卡断，红色的警告字符大大地闪烁在电脑中间。 殷相荣气得直垂桌子。 许安站在门口听着声音，轻笑了一声，散去眼里的红光后，看着同样站在门外的冯览，扬了扬眉：“队长，我课呢？” “今天各部门有点忙，估计过几个小时就发你芯片上了。”冯览迟疑地看着她，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那个，你和殷相荣走得近，你知道她在研究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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