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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什么事呢?肖蜜既意外,又无端觉得在情理之中。十九年来,师父双腿残疾,几乎没有离开过院子,但同时他身负绝学,精通百家功法。昨天说起渡劫一事,师父说如果没发生一些事,那么他大概也会在路情这个年纪渡劫。如此实力却甘愿隐居,怎么看都像是有大隐情。 “此番去蜀中,除了试身手开眼界之外,为师还有一件要事托付于你。”肖然像是窥破了肖蜜的心思,嘴角噙着一抹轻笑,颇为神秘地示意徒儿附耳上前。肖蜜的心狂跳起来,终于到这一刻了!是时候把他的过往对自己和盘托出了,那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经历呢?肖蜜凑上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此事至关重要,你定要小心谨慎。在仙道大会结束后...给为师...将青城派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带回来...” ...... 肖蜜...你一定要忍住!!!十九年了,面对肖然的捉弄要学会坦然面对,不能生气,不能翻脸,否则你就输了!内心波澜万丈的肖蜜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面无异色,她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冷淡地反问道:“哦,是吗?不拘男女?” “那是自然。”肖然以手支颐,一边欣赏着徒儿精彩纷呈的脸色,一边配合地点着头:“真正的美不分男女,真正的爱亦是...” “肖然!”肖蜜腾得站了起来,忍无可忍地瞪着不知所云的男人,“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带着春日特有的暖煦,夕阳罩住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余晖温柔地揽住女孩起伏不断的肩膀,状似安抚。肖然微微仰起头,看着春风拂起她的几缕发丝飞起又落下,一掠而去的样子像极了这匆匆逝去的十九载光阴。明明在不久前,自己还可以和她平视... 肖然垂下眼,长睫眨动了几下,飞快地掩藏起内心晦涩的复杂情绪。片刻后,他又抬起头注视着肖蜜,轻柔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出来,“小蜜儿~到师父这来。” 不舍的酸涩一直在肖蜜胸口翻腾,害得她险些落泪。听到肖然又用哄小孩的语气哄自己,她的心内一边不满一边乖乖在师父面前蹲下,伏在了他的膝上。 “不过出一次远门而已,至于如此嘛?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已经在江湖上混迹了三四年啦。”感觉到肖然的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肖蜜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暂时不想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你由武入道,修为已近渡劫期,离家在外师父并不担心你的安危...只是外界险恶,世情并非全靠实力说话,你须得小心谨慎...” 肖然的声音低沉柔和,絮絮叮嘱萦绕在耳畔,抚平了肖蜜一颗不安不舍的心,逐渐松弛下来的神经带来了阵阵睡意,之后的话她没怎么听清,唯一记住的,是从小到大肖然对她说过无数遍的: “做人切勿自苦,给你取这个名字便是希望你能悦己甜人。” “甜谁去?” “自然是你爱的人。”
第二章 走出百十步,肖蜜回头望了一眼。拂晓时分,不管是白墙黛瓦还是肖然青色的衣衫都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转过身,微凉的白雾缓缓散开,很快又围聚起来,像是极为不舍的挽留。握紧手中的碧霄剑肖蜜大步走着,她不敢再回头,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不想去蜀中了。 但正如师父说的,追寻大道需得一往直前,自己不能一辈子呆在姑苏,更不能枉费了师父的一番教导,第一步总是要踏出去的! 时候尚早,渡头卖吃食的摊子刚刚生起火,腾起的袅袅白烟中,零星几个打着哈欠的路人正睡眼惺忪地等着一碗热茶。过了一会,一阵车马辚辚声和周望仙的招呼声一齐响了起来,引得水中觅食的野鸭一阵嘎嘎相合,宁静的黎明就此被打破。 “早啊!”周望仙带着几个侍从匆匆而来,到了近前,他看肖蜜浑身上下除了仙剑和一个小包袱外别无他物,不由瞪大了眼睛:“你就打算这么去?” “不然呢?像你一样,把家当都搬过去?”肖蜜看着忙碌的侍从们把一个个大箱子从马车卸下再搬到船上,每个箱子里都沉甸甸得装满了东西。 “一点小意思,算不上是家当。倒是这东西有点意思。”周望仙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物件拿给肖蜜瞧,那东西非金非玉,是一块有着黑色纹理的木头,光华四射,倒是漂亮的很。 肖蜜把玩了片刻,“做什么用的?” “迷谷树所制,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路了。” 肖蜜看了看周望仙挂在身上其他的一些鸡零狗碎,断定了大部分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无语道:“...有没有实用点的?” 周望仙登时一脸“真不识货”的嫌弃表情:“你倒是实用,除了仙剑就是法宝,真是无趣。”肖蜜带在身上的除了师父当年用的碧霄剑,就是他亲手炼制的法宝。一条荷花形状的手坠,模样小巧玲珑,乍一看看不出玄机,世上也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知道它的厉害。 周家的商船缓缓驶离渡头,坚固高大的船体一路破水前行,暖风裹挟着清新的花香款款而来,令人闻之欲醉。肖蜜坐在船头上看着向后移动的熟悉风景,离别之感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蔓延的愁绪很快被身边的人所察觉,周望仙眼珠一转,迅速想出了一个改变伙伴忧郁心境的法子,他轻咳了一声状似嫌弃: “你说你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怎么浑身上下还是绿油油的,也不换身好看的衣裳。” 肖蜜闻言扭头对大红锦袍翻了个熟练的白眼,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你一不是金榜题名的状元,二不是洞房花烛的新郎官,成天穿这么一身红,是想闪瞎谁的眼?你还好意思说我?” 相识十余年,此种程度的唇枪舌战每天都要在两人之间上演好几次。周望仙丝毫不慌,反而气定神闲地一笑,“对了,有情仙君居住的日照峰你知道吧?” 见对方不接茬,他唰得甩开一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折扇,学着说书人的语气,阴阳怪气的:“我听说,仙君修炼时周身灵力十分充沛,充沛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她身边的一株藤蔓也在长年累月的熏陶下开了灵智,我瞧阁下这身装扮绿得护眼养目,莫不是那棵草成了精?” “果真有这事?仙君身边的草也能修行了?”肖蜜像是听不懂对方的调侃,托着腮帮子一本正经问道。 周望仙傻了眼,心说这绝不是我想要的回应,怎么一提到有情仙君,她肖甘饴就如此反常呢?正纳闷着,又听她说道:“说起来,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参加仙道大会了。” “为什么?”周望仙愣了愣,顺嘴回了一句。 “因为我也听说,巴蜀的女子既精明能干又秀美伶俐,你爹定是觉得你不成了,想让你穿着这身衣服娶个娘子回来,若能早些生个娃儿,那孩子大概能比你早些得道!”肖蜜说完爆发出了一阵愉悦的大笑,杏眼盈盈发亮,哪还有半分愁思。 “肖——甘——饴!”周望仙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对下意识接话的自己后悔不迭。他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什么强有力的反击,只得恨恨地瞪着肖蜜,后知后觉地同她计较起船资来。 也多亏有了朋友的存在,有人不停在耳边聒噪,一路上不知何为安静,肖蜜初离家时的不适随着沿途陌生风物的展开荡然无存,只剩了满心的新奇和欢喜。 抵达夔门地界已是半月后,此地距青城派只有几日的路程,眼看即将抵达目的地,一行人反而不急了,决定在此多逗留一日。 巴蜀地区沃野千里,山河锦绣,四大仙门有青城、峨眉、夔门三派屹立于此地,足见人杰地灵之妙。自从进入蜀地后,周望仙便时不时发出这样的感慨,肖蜜深以为然。 此刻,他们坐在一家普通的茶楼里,随便一眼看去就有好几个服饰不同的修士,其中两个着玄色衣衫的修为还不浅,正是本地夔门弟子。论起对各门派的了解、小道消息的打探,周大公子绝对是个中好手,肖蜜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从前毫不关心的大事。 百年前,前朝建德皇帝微服出宫时遇到了一个苗疆女子,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不顾众人反对执意立为皇后,并在之后颁布诏书,下令今后的皇后之位皆由苗疆女子继承。由此,巫教势力异军突起,代替了千百年来的中原仙道,两方彼此争斗不休。 直到二十几年前,当时的巫教大国师用活人炼蛊惹起民怨,百姓在仙门百家的带领下揭竿而起,爆发的战争经过三年才平息下来。前朝帝王被迫退位,在大巫师的保护下退居南疆,后又自立为王。这一旷日持久的战争使各门派世家受到重创,损失惨重。如今虽经过二十年的休养生息,但境况已大不如前。路情能在此时渡劫成功,或许是个重振仙道的好兆头,肖蜜默默想到。 “青城派挡不住圣灵门的势头,居然想出了这么个荒唐名头!呵,仙君?一个黄毛丫头也配称仙君?” 店中的气氛忽得被一个声音打破,肖蜜循声望去,说话那人穿一身黄衫,嗓门不小,修为倒普通。他身边坐着一个相同装束的男子,年纪稍大些,说起话来照样不中听: “眼见为实,用不了几天你就见着她了。不过我倒是更好奇她长什么模样,听说是个美人。”说到这里那人嘿嘿一笑,“女人嘛,只要有一张好脸蛋就是了,修为差些也无妨,毕竟修仙界还是我们男人说了算....” 类似的话一路上实在听了不少,周望仙连忙看向肖蜜,生怕她一个怒发冲冠又做出什么事来。只是这回还没轮到她出手,男人的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白紫灵力陡然破空劈下,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黄衫二人逃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撑起结界,但就攻击者随意支配灵力的能力来看,两边的境界之差不啻天渊,结界一触即破根本不堪一击!那二人狼狈摔倒在地,其中一人仍不知惧怕,怒气冲冲地一声喝问:“哪里来的贼人偷袭!报上名来!” “背后嚼舌头的小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一位神情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众多玄色服饰弟子的簇拥下走进门来,原先在店里的夔门弟子早已起身肃立向来人行礼:“见过少主。” “夔门凌惊鸿!”周望仙倒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跟肖蜜咬耳朵:“好家伙,撞上正主了...” “什么意思?”肖蜜细细打量起眼前人,只见一条纹绣银龙从少年后背升起,在肩头上露出了张牙舞爪的龙头,尊贵高傲之态明显有别于旁人。少年面如冠玉,眉眼凌厉的长相也如他的名字一般,当真是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黄衫二人触了霉头,一时不敢再张狂。这时一个女子从夔门弟子中越众而出,同样着银龙玄袍,相貌与凌小公子有七八分相似,但明显和悦近人的多。她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抛给了躲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的老板,然后向在场诸人一抱拳,笑眯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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