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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不能与你同行,”路情出声唤住已经迈开步的周尺素,在她疑惑的注视下说道:“我要陪肖蜜回一趟姑苏。” 莫名被提到的肖蜜!!! 说的好!耿直坦荡气势十足,不愧是仙君,肖蜜心里甜滋滋的,拍开待遇截然不同的清风几步蹿到路情跟前,学着周尺素的模样露出了一个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仙子一路顺风呀~” 一番寒暄过后,各门派正准备踏上归途,此时远处一阵阵烟尘腾起,大队圣灵门人骑马而至。肖蜜嫌弃地捏住鼻子,一看打头的人,果不其然正是战灵。 她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天底下会有像战灵公主这样想不开的人,满世界宣告所谓的正统是如何比不上流落在外的仙君的,声情并茂地展示着何为全方位碾压,这样作践皇室颜面,她爹怎么也不管管? 坐在白马上的战灵照旧昂着头拿一双鼻孔看人,好像不远万里赶来只是为了让人领教她的鼻孔能大到什么程度。她环视了众人一遭,脸上难得表现出了除骄纵暴躁之外的讶异表情,意外稍纵即逝,她粗横的声音随即响起: “圣上有旨,即刻着仙门百家前往南疆捉拿黑巫,不得有误!” 短短的一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人群顿时沸反盈天。苗疆十万大山,危险重重,深入其腹地捉拿大巫,开什么玩笑?! 对众人的反应战灵早有预料,她不屑一笑,举起马鞭子隔空向路情点道:“你们各自回去禀报你们的掌门家主,如果不主动出击就只有被大巫逐个击破的份!务必给我好好掂量着!” 路情懒得理睬,肖蜜却是个忍不了的,她单手掐诀一指,腾得一声火光蹿起,火舌吞噬马鞭时差点烧到战灵的手。 用不着谁诘问,肖蜜分开人群站了出来,对上战灵恼恨的眼她冷冷一笑:“我劝你别太大火气,毕竟没有恢复的噬魂大剑只是一把破铜烂铁。你辛辛苦苦跑到黔边,不就是想拿怨魂喂你的剑么?可惜你想抢大巫的生意,我看第一个破他‘击破’的人是你吧?!” 战灵的兵器之前被大家津津乐道,不少人都清楚其中的古怪。现在她以公主之尊亲至黔边,为的可不就是镇中无辜枉死的冤魂么。谁知一山更有一山高,圣灵门人察觉到云角镇人已经被大巫控制,只能无奈蛰伏,直到众人得胜后才出来宣布圣意。 “让我们卖命你得好处!休想!”清风气到全无修士素养,呸得狠啐了一口。 眼见犯了众怒,战灵却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暴跳如雷,她握着缰绳神情古怪,眼中翻滚的阴暗之色几欲破堤而出。短短数息之间,她的视线几次不受控地滑向了肖蜜的手腕。待了半刻,强行压抑的她扔下一句好自为之,拨转马头奔向了远方。 突兀的插曲拨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气氛不复热络,告别的话语不约而同地染上了几分郑重。 短短几日,蜘蛛在旧时地方织起了一张比原来更加坚实的新网,粘在大网角落上的几只小虫引不起它的兴趣,一切都还只是计划的冰山一角。当更多的危机和凶险展现出来时,不论猎物是否有所准备,索命的白丝都会紧紧扼住他们的咽喉,直至窒息。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会有点小虐~嘿嘿真的只有一点点 祝大家看文愉快,欢迎给我评论收藏感谢。
第十三章 江南美景好似美人,三月时含羞带怯,以纱覆面羞羞答答不肯轻易示人,时近五月,朦胧的烟雨中细柳摇曳依旧,美人已将面纱取下,大方向来客展颜一笑。 有情剑在空中平稳飞行,暖风花香贴鬓而过无端撩动芳心。路情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肖蜜的兴奋,风声把她哼唱的不知名小曲送到耳畔,路情侧耳听了一会,似是被她的情绪感染试图理解归家的美好感受。她忽然轻声问道:“真有这么开心?” 肖蜜坐在她脚边晃着两条腿欣赏底下迅疾闪过的美景,闻言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是有你陪着,我才能这么开心啦!”她嘴上甜着犹嫌不够,又站起身,被路情“禁止搂腰”的眼神警告过后,嬉笑着垫起脚把下巴搁在路情肩上,重重地强调了一遍:“特别开心!” 娇俏的面孔猝然靠近,灵动杏眼中的光彩一如初见,本以为经过一段时日相处已经适应了的路情,在两人的脸颊相距不到一指,对方的呼吸清晰可闻之际,心脏又不堪重荷地紊乱起来,若不是肢体在同一时间变得僵硬,她恨不得再把肖蜜丢下去。 对仙君的忍耐力有一定了解的肖蜜见好就收,后撤一步,指着脚下银波凛凛的太湖兴奋呼喊,仿佛无事发生地请仙君观赏她捉鱼捕虾的风水宝地。 还处在僵硬状态中的路情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漠视。 “....” 一叶小舟破开千顷碧波,连岸烟波浩瀚,满塘荷香清新。两人从御剑改为泛舟,路情立在船头赏景,肖蜜坐在船尾翘着二郎腿,语带自豪地问她,“如何,美不美?” 路情点了点头,她如玉的身姿在在水汽氤氲中有了几分罕有的柔软,一路上触目皆新的山光水色流进双目,淘澄了胸中积尘的阴霾,让她每每思及过往痛苦时都有了可以替换的美好画面。这份功劳,自然是要算在肖蜜头上的。 “...我敢肯定,这世上最绝妙的去处非青城山和姑苏城莫属。” 肖蜜前头嘟囔的什么路情没听清楚,但后一句话实实在在的笃定口气像是说者已经把这天下来回走过几遭似的,明明也才入江湖不久。路情分析出她的话不能尽信,但既然夸奖了青城山,倒不忍让人家的好意落了空,她想了半天回了句“为什么”。虽然并不是真想知道,但起码听起来有了来言去语,很像是普通人聊天的样子。路情暗暗点头,感觉自己进步匪浅。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看我们俩个生得如此标志,很容易就得出蜀中姑苏人杰地灵的结论啦。”船尾的肖蜜还在大言不惭,夸张地冲路情抛了个媚眼, 结果“生在人杰地灵之地长得十分标志的”那位,下了小船后归家的步伐不知何故越来越慢,走着走着还停了下来,正撞在身后的路情身上。路情抬起头,见距她们不足百丈处,几间黛瓦白墙的房子掩映在大片已经凋谢的桃花林中,春盛夏至,美得宛如一副画卷。路情想了想,难得做出了一次正确的察言观色: “近乡情怯?” 明明只离开了两个月,再回家时竟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零星的胆怯从极致的兴奋中冒出头,还有些莫名不详的征兆感。肖蜜理不清这些乱糟糟的感受,她清了清嗓子,自我安慰似得大声道:“我有什么可怯的,要怯也是肖然怯我,现在我回来了,他清净的日子就要宣告结束了,咦?” 肖蜜的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肖然布在住宅四周的结界消失了,周围感受不到一丝灵力的存在。她一下子慌了神,脚下当即运起全力将轻身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猛地推开院门,入目的摆设一如往常,肖然躺着晒太阳的躺椅连位置也不曾移动分毫,只是不见了上头的人。 “师父?师父!”连着两个房间没找着人,站在自己卧房门前的肖蜜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里也没有人呢?一个十九年没出过门,双腿残疾的人会去哪里呢?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一张附着灵力的信纸从门缝里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上头的封印在感受到肖蜜灵力的瞬间解开,稳稳地落进了她手中。 薄薄的一页纸上布满了肖然龙飞凤舞的潇洒笔迹: “小蜜儿,你见到信时,为师已经埋骨青山了。 一生与一人共生死,吾心足矣,不必为我伤心。 这是你初尝生离死别之痛,为师希望亦是最后一次。 青城山上穿白衣裳最好看的人,相信你已找到。 愿余生与所爱之人共尝甘味 再会。” 短短几行不足百字,肖蜜难以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路情在看到信首“埋骨青山”四字时已心有不忍,她刚上前一步将手搭在肖蜜肩上,信中残余的灵力就有所感应似地凝成了一抹幽微的绿光,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灵力先是碰上了肖蜜的脸颊,温柔的指尖轻触般抹掉了徒儿的泪珠。随后勉强支撑着飞到路情身边,绕着有情仙剑盘旋三匝,直至耗尽了最后一丝残念才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肖蜜茫然四顾,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着,只有从不曾凌冽的江南轻风从指缝间划过,不露痕迹地带走了一个人十九载的岁月。 情绪崩塌如海潮巨浪,眼泪簌簌滚落腮边,一颗心被巨大的悲痛堵得发不出声音,她定定地看着手里的信,连眨动眼睫的力气都失去了。为什么...为什么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还要诓骗她去蜀中...想到那个人再也见不到,再也不会骗她了,肖蜜不禁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 “唔...头好疼,嗯?这是...师父?师父你没死?” 不知过了多久,肖蜜的脑中一片混沌,她晃了晃头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肖然正坐在床边噙笑看着自己。肖蜜大喜,伸出手去抓,结果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掌短小细嫩,好似五六岁孩童一般。 原来是梦。肖蜜苦笑一声,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一脸促狭笑意的肖然,心想这要是个一睡不醒的梦就好了。 梦中的肖然容貌昳丽,与十年前没什么分别,他拉着徒弟的小手抹药膏的画面十分熟悉,自己已经记不清当年为什么受伤,但来自师父手心真实的触感又让她涌出泪来。 “我说过不要再理那小子,现在知道疼了?跟师父说,你是不是喜欢他??”见肖蜜哭,肖然以为是小孩子家怕疼,一边轻轻吹着她的伤口一边取笑道。 肖蜜不受控制地拖着哭腔,张嘴吐出一连串故作凶狠的童声:“我才没有!是他不识抬举!我愿意跟他玩,他还笑我没爹没娘!我...我要打死他!” “这样的人杀了还脏了你的手。”肖蜜淡淡说道,抬起手温柔地把肖蜜眼角的眼泪给按了回去,殊不知指上沾着的药膏熏得她哭得更厉害了。“以后你会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你不但舍不得杀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什么嘛...”肖蜜嘟囔着,任由师父改用毛巾给自己胡乱地擦脸。“又是情蛊?” “呵...”肖然轻笑一声,桃花眼中似有流光划过,“小蜜儿真聪明,苗疆...” ———— “情蛊!”肖蜜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坐在床头的人从肖然变成了路情。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清湛的月光映亮了路情眼中一片澄澈的忧色。感觉到有精纯强大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肖蜜勉强一笑:“多谢。” “方才我怕你情绪失控,故而打晕了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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