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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我看错了,才十几岁的小女孩,哪里会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 她这模样在我这里是有些加分的,好友关兰对我的照顾太过妥帖细致,便让我下意识想对同她相似的女孩也关照几分。 大脑像是生了锈一样,不时就卡顿一下,这么一会儿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忽略了什么。 关兰...二十五岁的我认识关兰吗?好像没这么早吧? 这些疑惑没在我心底留存太久,就像沙滩上的字迹,轻易就被海浪抹平消去。 “辛露姐姐没被我吓到就好啊,刚刚你不说话,兰兰还以为吓到你了,对不起啊,是兰兰不好,自作主张要用它给你赔罪,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她向我道歉,表情诚恳,目露愧疚,一副很是抱歉的样子。 “啊?没、没事,这个、这是你的自由,我还好,我没觉得有什么。” 这有什么要紧的? 虽说用宠物当食物给客人赔罪的行为有些不妥,也冷血薄情到让我心头发凉,但有些人对宠物的态度就是这样。 哪怕我看不惯,可人家到底有选择的自由,不违法就行...不过绿树蟒好像是珍稀保护动物吧? 我正想掏手机查询一下,她握着我的手忽然用力,有些疼,让我下意识轻声痛“嘶”。 “嗯?”我疑惑地看她。 她对着我笑,浅浅勾唇,笑容里带了点我说不清楚的味道,娇憨的眉眼藏着看不见的刺,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它太坏了,吓到了辛露姐姐,而且辛露姐姐是讨厌它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就将已经处理好的蛇肉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这个变故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觉得我太过冷淡,才会脾气发作,做出这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欸?!” 我低头看垃圾桶,里面暂时还只有我给她擦血的湿巾和她处理好的蛇肉,满的那个我先前就拿出去扔了,但在垃圾桶走了一遭,即便里面套了新的垃圾袋,也很难让人说服自己拿出来了。 “为什么要扔掉?”我有些懵,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啊,虽然我确实不喜欢,但... 她却毫不在意地眨了眨眼,甚至有些俏皮狡黠,“辛露姐姐不喜欢它,不是吗?兰兰替你解决掉了呢~” “毕竟辛露姐姐是姐姐这样喜欢的人,兰兰也会好好~招~待~呢~” 我清了清嗓子,不太习惯小姑娘这种黏黏糊糊的说话方式,有些想避嫌。 “额,我们、我和她,其实还没那么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叫“兰兰”的女孩,她的姐姐是我认识的哪个人,只知道我同她姐姐好似感情不错的样子。 按照我脑子里的印象,我和她姐姐是刚见过家长的情侣,前段日子还因为“兰兰”发的消息闹了别扭,后来误会澄清,是妹妹不是情妹妹才和好了。 通过先前的对话,我推测她们应该是个重组家庭,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妹两却相处得很好很亲密。 等等,情侣?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个母胎单身哪里来的恋爱对象啊?! 还在愣神,女孩拉起我的手走向洗手池,声音甜腻得我很不习惯。 “对不起啊辛露姐姐,刚刚没注意把你的手弄脏了,现在兰兰给你洗干净好不好?” 她的指尖抚过我手腕上的血指印,激起我一身恐惧的鸡皮疙瘩。 我连连摆手,慌张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我感觉这个剧情发展诡异得吓人,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古怪感。 原本是触屏感应式的水龙头,却在我伸手的那一刻变了模样,成了奚蓉家里用的那个款式,在按下的那一刻,我有片刻的迟疑,却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总觉得水龙头开关不能随便按。 “辛露姐姐~”女孩靠近我,眼见着她的衣服又要碰到我的胳膊,生怕过敏,我赶紧往旁边站。 我意会错了,刚刚她处理的时候弄得满手是血,我以为她是想把手上的血渍洗干净。 “你也要洗吗?那我去另一个洗,这个就给你了。” 她们家厨房很宽敞,不仅是流理台,就连水槽都有好几个,她要洗就让她在我这个位置洗好了。 “嗯?”她表情错愕,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 “辛露姐姐真的好可爱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有趣的大姐姐。” 我隐约觉得她咬字的习惯同关兰有些相似,但又不是全然一样。 自见面后这小孩的表现,让我感觉她有一种单纯不知事的残忍天真,或许就是这种特质,才会让我下意识抵触排斥。 可她总归年纪不大,本性不坏,好好引导就好了。 “哎呀,这个蛇尾巴竟然没一起扔掉。” 洗手的时候,我听见小姑娘语气惊讶,尾调却带着上扬的弧度,看好戏一般。 冰冷陌生的东西砸到我脸上,伴随着这个意外,我听到小姑娘声音尖锐,惊慌道歉。 “辛露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把它扔进垃圾桶,结果扔错了。” 低头,我看到那条蛇尾仍在扭动,深吸了一口气,我向后退开反应过激,把那截带血的尾巴踹远了。 同关兰生得相同的女孩不断同我道歉,声音尖锐甜腻,不似关兰的柔和沉稳,听得我心烦意乱。 “没事。”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很冷,可受惊的这会儿我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想尽快把这场闹剧结束。 这是厨余垃圾,总该处理好的,她一味道歉,越靠越近,为了避开她,我低头捡起那截蛇尾扔进垃圾桶。 蛇尾冰凉的触感像布满毛刺的刷子,从我头皮刷过,就连心头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起身的时候,我的余光不经意从她脸上扫过,却忽然发现,她脸上哪里有什么歉意,只有得逞后的挑衅笑意。 我的身体在发颤,我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也或许二者兼有。 “关兰!你想对露露做什么?!” 我听到有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抖,有人走进厨房,靠近了从背后抱住我。 “宝贝不怕了,我在呢,乖~” 陌生又熟悉的温柔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心疼,安抚了我因为触碰血液而紧绷的神经。 我在这个怀抱里渐渐安定下来,试图为这个叫... 她叫这个女孩“关兰”?! 我望向那个和关兰生得一样的女孩,就见她满面怨毒地望着我,手里拿着仍在吐信的蛇首,两道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我—— 张若安说,关兰有一个继姐,关兰喜欢她那位继姐。 岸芷汀兰...既然都姓关,也都是理山人,又都与我有过密切的联系,关兰会不会认识这个出现在我订单信息里的同乘人? ‘兰兰,你认识一个叫关芷的人吗?’ ‘不认识。’ 心跳骤然惊慌,几乎跃出胸腔,我想按住心口,让心跳慢下来,却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血...哪里来的血? 原本试图分析什么的脑子一片空白,思绪从乱糟糟一团变成虚无,更多的血从我身上流下,将地面染了颜色,我喘了口气,背部冰凉,有粘稠的液体流下。 抱住我的哪里是人? 满目血色,就连我的眼睫都挂着血珠,让我看不清祂的样貌。 “露露。” “忘了我,好好生活。” 蓦然回首,视线逐渐清晰,我看见更多的血,从祂的身上流下,从长长的黑色发梢滴下,血水蜿蜒进我的衣领,将白裙染成艳红。 我颤着伸出手,想触碰祂的脸,景象却在这一刻变成纯粹的血色。 天空猩红,地面血水沸腾,而祂连发丝都是浓稠的血色。 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隔着幽深的沟.壑,而祂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血水汹涌地填平了仿佛无底洞的深沟,祂乘着血浪,缓缓走到我面前。 “露露,我回来了。” 血色的美人俯身靠近,血色的长发浓密如海藻,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有独立生命一般地飞扬,曼丽多情地攀上我的肩头。 “好久不见,你有想我吗?” 视线模糊晃动,我发现是我的瞳孔在震颤,血色的美人贴近我的耳朵,身后血水滔天,浪潮直冲天际。 “露露是我的,永远属于我。” 祂的声线温柔成熟,我隐约寻到关兰的影子,可祂的温柔仿佛是从骨子里蔓生而出的,即便语气偏执痴狂,依然不曾减淡半分。 “要爱我,想我。” 我想推开祂,却在一个更紧密的拥抱里醒来。 “露露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是关兰,暖黄的灯光温馨美好,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怕,我在呢。” 我才松了口气,下一刻就见她唇角勾起诡异的笑。 “为什么你还活着?姐姐都不在了,你这样爱她,怎么不去陪她呢?” 她的语气温柔亲昵,如同过往每一次我从梦中惊醒安抚我时那样。 我想问关兰是不是对我存在什么误会,可她将手臂收得太紧,以至于我产生她化身为蛇,试图以拥抱将我绞杀的错觉。 “既然你忘了她,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呢?” 她的神态有着另我惊心的疯狂阴郁,偏偏语气依然是温柔、慢条斯理的。 “露露真是过分呢。” “抢走了姐姐,现在还要夺走我对姐姐的爱。” “露露这样善良,一定会对我负责的,对吧?” 关兰伸手,将我额头落下的碎发拂开,注视着我的眼睛,是我见惯了的温柔表情,含笑的眼眸却像带毒的蛇信,一点点地舔过目光所见的一切。 “总有一天,露露会爱我。” “深爱我。” 我想推开她,手臂却软绵无力,让我悚然一惊。 “你对我做了什么?!” 随着这声质问,我猛地从床上起身,意识仍未从梦魇中醒来,心跳迅如擂鼓,鼓点密集,震得我心口发麻,血液自心室涌向四肢百骸,恐慌也跟随它抵达每个肢体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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