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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云动,冷冽异常,时日辗转近假期末尾,而尹星藏的最后一张笺纸,却仍旧没有被找到。 午间,长身玉立的玄亦真在室内找寻,绕是穿着冬衣仍旧不嫌臃肿,身姿绰约,步履平缓,如临冬冷雾之中的仙鹤,清贵卓绝。 尹星面露紧张与期待看着玄亦真的动作,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时,玄亦真踱步,偏头看着尹星藏不住心事的目光,眉目舒展,莞尔一笑,清浅出声:“莫非你也藏在自己的小衣不成?” “才没有。”尹星面热摇头应道,暗叹玄亦真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呢。 不过对于最后一张笺纸的下落,尹星不太确定玄亦真是否会高兴找到收下。 因为尹星觉得玄亦真可能不会喜欢上面的祝语。 毕竟玄亦真向来避讳提及身体情况,这是她的秘密。 玄亦真见尹星如此反应,便知她确定没有藏在衣柜。 那六张笺纸都是放在自己日常起居的用具,软枕砚台又或是经卷文集,很显然尹星并没有想藏的特别深。 相反,尹星藏的位置都很便于自己找寻。 唯独最后一张笺纸,时至今日,玄亦真都无法找到,颇为意外。 语落,尹星眼见玄亦真徐徐走到摆放各样稚趣玩具的架前,她的身姿修长,乌发盘旋,玉带垂落,哪怕只是背影也很是引人注目,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一旁。 玄亦真抬手拿起红白相间的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咚咚响,并没有任何异常,又拿起陶响球,其间晃动有沙沙声,很是入眠。 尹星视线随着玄亦真的动作而变化,提示的出声:“其实也不在这里。” “嗯,看出来了。”玄亦真掌心放下陶响球,面上并没有不耐烦,美目温婉的望着尹星,忽地很喜欢同她做这些打发时间的琐事。 时光荏苒,只要同她在一块,就能积攒更多的乐趣。 至于最后一张笺纸,其实玄亦真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反正只要有尹星,自己往后每年都会有祝愿笺纸。 尹星被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的有些怪不好意思,疑惑出声:“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会藏东西,实在令人意外呢。”玄亦真抬手轻握住尹星温热柔软的手,指腹一寸寸的交缠。 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让尹星险些心软,连忙移开视线的唤:“我哪有亦真会藏东西,竟然犯规把笺纸带在身上。” 好险,差点就忍不住想告诉她! 刚才玄亦真那样好像是在撒娇嘛? 玄亦真轻笑不语,兀自牵着尹星回到坐处,抬手端着茶饮用,不急不躁。 尹星见玄亦真像是不打算礼物寻找,耐不住好奇道:“累了吗?” “嗯,所以要告诉本宫吗?” “不行。” 玄亦真神态平和的望着不为所动的尹星,蛊惑的出声:“本宫可以给你奖励,这样也不行么?”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竟然会引诱自己,心跳飞快,面热的望着她清明澄净的漆目,支支吾吾道:“奖励是什么?”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先听听也无妨嘛。 语落,玄亦真却收回手,漫不经心道:“算了,既然是游戏,自然要遵守规则。” 闻声,尹星才知自己上当,满眼羞赧,果然玄亦真有点坏呢! 不多时,女官春离端着药汤入内,玄亦真悠悠看着难掩怨念的尹星,顾自收敛言笑仪态。 尹星见玄亦真抬手打开玉盒,神情流露在意,其间有精致药瓶,到处的药丹是银白色,带着沁人的清幽冷香,此物需要同药汤一道服用。 据说这是玄亦真新的调理药汤。 对此,尹星曾经有向玄亦真问过药丹的成分。 据说是由天山雪莲和冰泉水等十二种珍贵药物研制而成,名为寒香冰丹。 尹星觉得玄亦真的病很奇怪,明明喜欢盛夏惧怕寒冬,可却又要服用极寒药物来缓解症状。 玄亦真抬手饮药汤服丹药,女官春离于一旁犹豫道:“主上,西州侯在外求见,一直不曾离去。” 本以为章华公主会看在尹驸马的份上照抚西州侯,没想到多日避而不见。 今日那西州侯两人更是一直不肯离去,天寒地冻,若是出了事,总归不好收场。 “是么,难道没有告知本宫不便会见?”玄亦真放下药碗拿起绣帕拭唇,神态平和中透着微不可察的漠然。 “奴,早就命人告知西州侯,只是对方执意面见,许是有事商谈。”女官春离恭敬应声,因着碍于尹驸马在场,话语没有说的太过直白。 那西州侯涉嫌参与夏侯世家以下犯上的谋反案,如今两个嫡次子要留守国都,想必就是为这事而来吧。 不过女官春离觉得西州侯夫妇有些过于不识好歹。 皇帝在年宴杀鸡儆猴处死数名贵族,对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留有情面。 毕竟西州,并不是什么大州,地位实力很一般,按理很容易被处置。 尹星一听西州侯夫妇两人上门纠缠,面露凝重道:“我去同他们说清。” 说罢,尹星下榻匆匆出内室,玄亦真都来不及唤她,轻叹一声,蹙眉道:“你该直接回拒他们才是,何必来叨扰?” 女官春离闻声,心惊的应:“请主上恕罪,奴以为您会对西州侯有所宽容。” 如今,章华公主已经基本与常人无疑,想来对于尹驸马的家人或许也会优待,爱屋及乌是人之常情。 皇室里更是常有因一人获宠,母族封爵赐官,因而并非稀奇事。 玄亦真美目轻转,神态漠然,审视道:“你从哪里觉得本宫要对西州侯宽容?” “西州侯是尹驸马的生父,而且应当知晓尹驸马身份,所以奴才有所误会。” “你总是试图揣度本宫的意图,才会办不好差事,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最好思量清楚本宫想如何处置西州侯。” 语落,女官春离惊的面颊弥漫冷汗,跪拜道:“遵令。” 看来人之常情这四个字对于章华公主并不适用。 而且章华公主如今越来越让人难以察觉她的心绪变化,不知是福是祸。 窗棂外的风雪呼啸而过,飞雪映衬光亮遮掩玄亦真眸底寒意,却将她玉面照的更像一张冰冷面具。 风雪肆虐,屋外院廊曲折幽长,红灯随风晃动,摇摇欲坠。 尹星来到别院亭内时,视线落向坐在其中的两人,上前落座直白道:“公主养病不便露面会见,你们有事?” 西州侯夫人很是主动的出声:“星儿,你的两个弟弟要留在国都做人质,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不如请章华公主出面说说情,一并放回西州?” “母亲,皇帝诏令岂能随意更改,而且您怎么会觉得留在国都是吃苦头,这又并非要让他们下狱,待完成围剿夏侯世家,处令不就结束?”尹星上回接触原主家人,对于她的两个弟弟,实在没有好感。 “围剿哪有这么容易,恐怕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事,你只说肯不肯吧?”西州侯夫人难以掩饰不高兴,面露不喜的强硬道。 “既然您要我直说,我就只能坦白交待此事无能为力。”尹星看着不再虚以委蛇的西州侯夫人,也不迂回绕圈,索性直接回拒。 语落,西州侯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没想到这个女儿远没有过去逆来顺受,面露凶狠,低声道:“好啊,你就不怕身份败露,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尹星心平气和的看着西州侯夫人,余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西州侯,才发现他对此完全不意外,心间暗惊。 看来这位看起来并不狡猾的西州侯,其实是知情者,他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件事我当然害怕,不过请您想清楚后果,毕竟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尹星并不觉得他们能脱清干系,所以也明白只是一场恐吓。 语落,西州侯夫人彻底没了招数,只能小心翼翼去张望西州侯的面色。 这时西州侯不急不缓的粉饰太平道:“你母亲也是一时心急的气话,别太当真,今日前来也是想请你多多照顾两位胞弟。” 尹星本以为西州侯夫人重男轻女,现在看来主因还是在一家之主的西州侯,直白出声:“想来皇帝自会命人照顾好他们,您就放心吧。” 去年原主落水受伤,而后又多次遭受追杀,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慰问,如此对比,实在天差地别。 语落,尹星起身告辞,心想这四处漏风的凉亭,真是太适合接待他们! 风吹珠帘,西州侯夫人气得要死,偏身又冷的止不住哆嗦,出声:“这下可怎么办?” 西州侯面色难堪,偏头瞪了过去,沉沉道:“还能怎么办,难道你想违抗圣命?” 语落,西州侯夫人顿时没了声,心间迁怒尹星和章华公主,却又因着四周持刀亲卫,没再放肆言语,不多时跟随起身离亭。 漫天飞雪飘落,传来窸窣的沙沙声响,而寂静屋院的内里,玄亦真闲暇之余,顾自思索最后一张笺纸的下落。 随即,玄亦真想起先前尹星注视自己服药的神情,视线悠悠移动。 若是夏日,丹药自是放置冰库,而现下是寒冬,所以只需把药瓶储存在存冰玉器即可。 玄亦真抬手打开储药柜,除却自己的用药,还有一些其它的药膏,视线落在繁复暗纹的柜中,抬手顺着边缘触碰找寻,忽地动作一顿。 第七张红梅笺纸显露眼前,熟悉字迹显露眼前,相比较其它笺纸的欢快祝语,这张写的不太一样。 【亦真,我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守护你的秘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先藏起来吧。】 玄亦真垂眸望着红梅笺纸,指腹停留在秘密二字,久久不曾移开。 窗外寒风料峭,尹星从外入内时,感觉到迎面而来温暖,抬手撩开防风门帘,踏步进入内里。 此刻玄亦真端庄文雅的坐在榻旁看书,眉目温柔,神情专注。 “你处理好了?”玄亦真抬眸看向尹星出声。 “嗯,原来他们是因为皇帝要扣留尹风尹雷两人,所以想麻烦亦真去求情开恩,我已经说清拒绝他们。”尹星上前坐在一旁解释。 玄亦真神情平静的看着尹星被冻红的脸,指腹怜惜的轻触,语调柔的出声:“其实本宫也不是不可以去说情。” 尹星握住玄亦真的手,连忙摇头郑重的应:“别,他们拿我的身份来威胁,可见不是好人,所以亦真对他们要有多远离多远,千万不要心软。” 先前尹星险些都要气死,现在看着玄亦真才稍显平和,更是不想她碰上难缠的西州侯夫妇。 玄亦真专注的望着尹星,才颔首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依你。” “嗯。我们不提他们,那张笺纸的下落,亦真有想法了吗?”尹星并不想让玄亦真烦心,转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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