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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一看就不会是发善心的人,她送虫珀给尹星肯定另有深意 “谁说我跟她关系好?” “你自己咯,杜若不会无缘无故送你这么珍贵的虫珀。” 当初大理寺内的桃色流言,江云可没忘记。 不过江云还没傻到相信杜若会喜欢尹星,只是觉得杜若别有图谋。 尹星见江云仿佛快要猜到自己的心思,避讳目光的应:“抱歉,这件事我不能跟你详说。” 事关玄亦真的身体情况,必须尽可能隐瞒。 江云见尹星这么说,更是觉得可疑,提醒出声:“行,那你自己小心些杜若,可别又闹出跟三公主那样的暧昧传闻。” “我跟三公主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能传出暧昧传闻?” “我这边听到的国都传言是你当众谄媚夸赞三公主姿色,并且送宝石项坠,聊表心意。” 说完,江云忍不住笑出声,暗想尹星这个一贫如洗的妻奴,怎么可能买得起宝石项坠送三公主。 国都流言编排的实在经不起推敲,但凡来大理寺打听尹星,恐怕都不会闹出这等误会。 尹星望着江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很是无奈的沉默。 不过自己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要怎么向杜若寻问处置蛊虫的办法呢? 那个杜若三番两次来给自己暗示玄亦真的秘密,想来不会是闲着无聊。 或许杜若以此做把柄有所图谋,可能她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如此想着,尹星只得暂时稳住心神。 窗外春光明媚,枝叶间的粉嫩花苞,积蓄力量,等待暖阳的来临。 静默处,堂外春风拂过出新绿枝条,穿过国都大街小巷,云团间的光亮撒落人间,越发明亮耀眼。 可国都内城阔气的二皇子府邸里深处,却尤为阴暗沉寂。 水声潺潺,回荡幽静处,玉杯内浸润鲜红液体,散发妖艳的红。 因着屋内窗棂被封闭,只能由着烛火点缀其间,光亮游离变,微弱照出满嘴鲜血的二皇子,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猩红,散着长发,神似恶鬼。 院廊外,大公主合上窗,偏头难掩怒气的看着杜若,质问:“怎么会这样?” 杜若反应漠然的迎上质询目光,眼神如锐利剑锋,散漫道:“你慌什么,不同的蛊虫习性不同,二皇子只是发病时,才会惧怕阳光,需要更多的血肉而已。” 寻常蛊虫多是惧怕寒冷,哪怕傀儡蛊也不例外,可二皇子体内的蛊虫很特别,杜若觉得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有点烦。 从伍州的八千傀儡府兵,再到二皇子的蛊虫,好像都在遇到某种无形的阻碍,实在古怪。 “现在国都内全是流言蜚语,更有跟西郊尸坑牵扯关系,父皇若是因此而察觉异常,岂不是一切前功尽弃?” “区区流言而已,我会派都卫去割几百条舌头,他们自然就老实安分。” 说罢,杜若偏头望向廊外春日暖阳,眼眸透着嗜杀的愉悦,试图消解自己的烦躁。 见此,大公主不由得心生敬畏,这个杜若杀心太重,将来怕不是要篡权。 奈何,事已至此根本没有回头路,大公主沉默的听着屋内撕咬血肉的声音,不由得毛骨悚然。 语落,廊道投入的金灿光亮模糊两人身影,却无法照入血腥幽暗的内里景象。 风吹,檐铃摇晃发出清灵声响,惊起飞鸟,掠过碧蓝青天,消失无踪。 暮色时分,夕阳斜落,别院深处,花株绿藤恢复新生,不过春日的寒意却并未消退,尤其是夜间,带着沁人的寒凉。 玄亦真抬手拢紧身上细绒衣袍,冷白指腹搭在手炉,却感受到不多少热意,只有无尽刺骨的寒凉,不断落在肌肤,蔓延骨骸。 正因为此,玄亦真才不喜欢下雨,因为雨声很吵,雨水很凉,像繁密的细针,从耳廓钻进头部,疼的厉害。 可玄亦真知道这些都不是真实,因为没有雨水落在肌肤,而外面是和煦春日,所谓的疼痛与寒冷都是幻象的一部分罢了。 寂静处,窗台处,通体黑羽的圣鸟,体型硕大,正兀自啄食被开膛破肚的兔肉,鲜红弯钩般的鸟喙,分不清是沾染鲜血,还是本来的颜色,苍老沉稳,威严肃穆。 女官春离奉折书入内,视线掠过那只止不住抽搐的兔子,鲜血飞溅,而后看向精美的凤凰浴火熏炉,其间淡雾中的章华公主,宛若缥缈空灵的一缕魂,踏步恭敬道:“主上,夏侯世家封地之内陆续出现怪病,目前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冬春时节,章华公主药物的用量都会不断增大,这并不是好兆头。 “万俟世家的封地之内,可有类似病者?”玄亦真闭眸漠然应声。 “有,不过已经按照主上吩咐立即处置病患。”女官春离怎么都没想到章华公主的预判竟然成真。 玄亦真缓慢睁开幽静漆目,其间涣散黯淡,出声:“这时辰她还没回来吗?” 话锋直转,女官春离微愣,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回神道:“现下尹驸马应该才刚出大理寺。” “春日里的白昼太早,实在不好,对么?”玄亦真美目望着落在座椅旁的圣鸟喃喃细语,烛火照映出黑羽散发幽蓝光辉,抬手拂过盲眼,这只眼睛险些毁掉它的性命。 “主上,不知是否要援助夏侯青?”女官春离看着被圣鸟遮住部分光亮的章华公主,发觉她的失神,心生迟疑的问询。 玄亦真冷白指腹拂过黑羽,神情漠然的应:“不必,如果连这点事夏侯青都无法独自应对,那她也无法担任夏侯世家的家主。” 女官春离见章华公主应答的镇定自若,面目神态并没有更多的异常,才有所松懈的应:“是。” 刚才那一瞬章华公主的神情像极万俟皇后,着实吓了一跳。 语落,不知觉间,屋外天色悄然黯淡,尹星心事重重的回到别院,还没想好怎么对付杜若。 不料,尹星刚踏入内里,便被忽地揽入柔软怀中,鼻尖嗅着浓郁的清幽冷香,方才安心,抬手回抱住玄亦真,软声唤:“亦真,你怎么偷袭啊?” 玄亦真手臂环住尹星身段,玉白脸颊贴着她的侧耳,亲密无间的应:“方才正好在掌灯,你自己分神没注意,可不是本宫偷袭。” 尹星视线落在分外明亮的屋内,才发现又增添好些琉璃灯盏,玄亦真很不喜欢灰暗呢。 想到这里,尹星记起江云说幻蛊会影响人的感官,忽然理解玄亦真的不同寻常。 “亦真,我好像很迟钝呢。”尹星早该知道玄亦真的异常都是身体原因。 安静,是因为玄亦真耳朵可能会幻听。 黑暗,也许是玄亦真眼睛会出现幻觉。 这些异常一定使得玄亦真很不舒服,毕竟对于疼痛,她一向很能忍受。 除非实在觉得太痛苦,否则玄亦真她不可能如此明显的暴露异常。 玄亦真指腹同尹星十指相扣,薄唇亲了下她的面颊,轻笑的应:“嗯,不过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 如果尹星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她早就害怕的离开自己了吧。 尹星感觉肌肤残留的吻,回神应:“我以后会对亦真更加上心。” “本宫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玄亦真掌心牵着尹星回到内里,轻声道。 尹星望着任由烛火光辉扑闪游离身侧的玄亦真,只觉得她像是要融化其中,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出声:“亦真,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玄亦真带着尹星落座窗旁矮榻,抬手拿起晾干的画纸,饶有兴致的出声:“本宫在画你,看看。” 闻声,其实尹星有点小紧张,因为并不确定玄亦真的幻觉有多严重。 正常人的视觉跟幻觉往往差距很大,就像现在尹星也不懂玄亦真那幅并蒂莲的审美。 尹星犹豫的看着洁白宣纸,其间线条细密而流畅,并没有上色,却将面容绘制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亦真,画的很好看。”尹星意外的出声,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而且还很正常。 看来玄亦真的病还来得及控制呢。 “是么,可本宫觉得它没有你好看。”玄亦真清明眼眸*染上些许烛火,沉静的望着尹星,更显温柔缱绻。 尹星难得没有腼腆的避讳视线,直直迎上玄亦真的雾霭美目,像一方覆盖晨雾的湖泊,偶尔露出粼粼波光。试探道:“亦真觉得我哪里最好看?” 语落,玄亦真不假思索道:“眼睛,你的眼睛明亮干净,像涌动的泉眼,也像清透的珠石,很好看。” 原本满是探究尹星,没想到会被这么甜的情话砸的晕头转向,心跳飞快,暗想根本不是对手嘛! 然而,尹星并不知玄亦真视线晦暗的扫过自己身后的柜台,里面摆放数不尽数的废弃画卷,其间满是狰狞面孔般的模样。 对于自己眼中的尹星和旁人眼中的尹星,差距之大,让玄亦真有些烦恼。 所以玄亦真会让女官来选择,最终才敲定尹星说好看的这张画像。 药物的失效比玄亦真想象要更快,一旦幻象占据所有,不仅感官扭曲,甚至记忆都有可能丧失错乱,这就是当年母后的征兆。 两人闲谈的静谧身影投落在封闭的窗户,却又被随着夜风摇摆的花株绿藤混乱遮掩,仿佛被捆绑一般,无法区分。 夜色朦胧,繁星朗月,时日辗转,渐入莺飞草长的暖春。 难得休沐日,尹星同玄亦真在别院宽敞处绿池旁放风筝。 虽说这时节很适合踏青,不过尹星知道玄亦真会感受到自己不存在的痛苦,便主动提及在别院过休沐日。 于尹星手中捧着风筝,努力的跑,试图找寻风的方向,好判断放手的时机。 待尹星隐隐感觉到手中风筝有动静,便试探松手,仰头望着风筝徐徐腾飞,满眼亮晶晶,甚至都顾不上擦汗,赶紧跑向牵引风筝的玄亦真。 绿池茵茵草地旁,长身静立,手握风筝线的玄亦真,看起来游刃有余,很快将风筝放飞的更高。 尹星惊讶的跑近到身旁,呼吸不平的出声:“亦真,你以前也放过风筝玩吗?” 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玄亦真抬手把线柱放在尹星掌心,同她一并牵引风筝,意味深长道:“嗯,你也是本宫放的风筝。” 语落,尹星的手被玄亦真牵引动作,掌中风筝线缓慢变化,时而紧,时而松,当即想起某些不太妙的感受,脸颊蓦然通红,暗自埋汰玄亦真坏的很! 玄亦真视线掠过尹星通红的耳垂,喉间微紧,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仰头看向自己放出制作的风筝,悠悠出声:“你再不上心放的话,可能风筝要落地了。” “啊!”尹星连忙收敛心神盯着风筝,手中试图牵引风筝线。 刚才辛辛苦苦来回跑动,一点都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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