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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忽然间铁链冰冷急促声响,江云猛地转过头,凑近而来,大笑道:“怎么样,吓到了吧!” 整个人被吓得魂不附体,尹星直直看向恶趣味的江云,一言难尽道:“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心吓唬我?” 不得不说,江云她真的是不怕死啊。 江云面上笑意张扬而肆意,盘坐在榻,耸肩出声:“没办法,我至少要待在这里七日,等同坐牢,太无聊。” “那你的伤口处理的怎么样?” “昨日柳慈狠心给我剜去血肉,又拿烙铁给我处理伤处,现在还疼的要命。” 说话间,江云展示手臂上缠绕的纱布,眼露恶趣味的问询:“你要看吗?” 尹星果断摇头拒绝应:“别,我不想看。” 这等处理方法一听就很疼,尹星发现柳慈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想想柳慈能当验尸仵作,心理素质极强,她采取这等治伤手段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手脚绑着铁链?”尹星望着神态稀松平常的江云问询。 “昨日那小吏发病的阵仗你也看到过,他力量爆发的惊人,以我的武力如果不早些防备,到时病发,大理寺恐怕要死一半的人手。”江云喝着茶水玩笑道。 至于另一半,那就要看保护尹星的暗卫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尹星见江云这般言语,想起昨夜的场景,心有余悸的唤:“我觉得你不要太早放弃,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嘛。” 江云见尹星说的认真,面上少了几分玩笑,正经道:“那当然,否则我也不会积极接受治疗,不过那条咬人的疯狗,应该会攻击其她人,希望能够早些抓捕,否则会酿成大患。” 国都那么多人,疯犬病一旦肆虐爆发,到时不堪设想。 “嗯,今早大理寺派出许多捕快小吏,你放心吧。”尹星见江云没有更多的异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尹星离开审讯室,见柳慈提着食盒,看起来是特意做的饭。 “小尹大人跟她聊的如何?” “很好,江捕快很精神,或许会没事。” 尹星试图安慰,谁想柳慈却蹙眉,一时不好言语。 柳慈回神道:“多谢小尹大人能来见她。” “不客气。”尹星应声,眼看着柳慈进入审讯室,身形单薄却尤为坚韧,心生钦佩。 现在寻常人都避讳江云,因为害怕传染病邪,更怕遇到发狂攻击。 可不会武功的柳慈却尽心尽力的照顾江云,她们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厚呢。 审讯室廊道内里脚步声渐近,原本身形倒立墙壁的江云,连忙翻过身,很是规矩躺在榻上做病人。 很快,柳慈提着食盒走近,抬手打开牢门,进入其中,视线看着江云出声:“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我等你等的肚子饿了。”江云起身下榻坐在案桌旁笑道。 “你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记得跟我说,不许隐瞒。”柳慈沉着脸严肃道。 江云很是正经的应:“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对柳大夫讳疾忌医。” 说罢,江云抬手拿起竹箸夹起咸香软烂的鸡腿,咬了大口香滑鸡肉,以此证明自己没骗她。 柳慈看着江云狼吞虎咽的进食,缓和般出声:“若是疯犬病,最快一至三日发作,通常七日之内就能判断生死,但也有少数百余天之内病发,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江云大口扒拉米饭进食,话语含糊不清道:“既然传染的这么可怕,那小吏的尸体怎么处理?” “焚烧,不知尸首连同衣物用具甚至粪桶也必须烧毁。” “咳咳、我还在吃饭呢。” 柳慈平静的看着江云,依旧难掩生气的出声*:“你若是不逞强非要仗义,寻常小吏根本不会伤到你。” 见此,江云哪还敢反驳半句,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只想阻止小吏伤人和自伤,根本没想到竟然是疯犬病,大意了。 语落无声,江云悻悻的笑,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 若是尹星看到江云这般截然不同的模样,恐怕都该以为她是病发。 柳慈到底不忍心同江云计较,也知她本性难移,抬手给她把茶壶蓄满茶水,叮嘱道:“你现在每日都要把这些茶水喝完。” 江云咬着咸香鸡腿的软骨,发出嘎嘣脆声响,不解道:“柳大夫,我每天喝的水已经很多,还不够?” “因为疯犬病还有另一个名称,恐水症,通常表现为畏惧水源甚至不愿意喝水。” “好的柳大夫,我一定喝光!” 闻声,江云不敢反驳半句,本以为让柳慈做尸检很可怕,现在觉得做柳慈的病人更恐怖! 刀子,烙铁,这些都不在话下,江云觉得自己能活着也不容易啊。 无声处,审讯室小窗透出些许光亮,天际间,一轮斜阳缓缓垂落,火烧般晚霞照映繁华国都。 傍晚时分,国都内许多宗族祠堂陆续有在焚烧纸钱,火光跃动,烟雾缭绕,风中卷起燃烧味道,浓郁的令人不适。 尹星骑马出大理寺,发现街道已经没什么百姓,只有无尽的火焰烟雾纷飞,增添哀寂与莫名的心慌。 不过依稀能看见许多大理寺的巡逻捕快与都卫兵卫,穿街走巷,很显然是在紧锣密鼓的抓捕疯狗,气氛森严而危险。 见此,尹星没有停留,稍稍加快速度,以免碰上不干净的东西。 马蹄阵阵远去,夜幕低垂,某处巷道里飞速掠过黑影,快到令人无法分辨,只有地面的鲜血滴落,残留些许印记。 “啊!”惨叫声惊起,一队兵卫迅速高举着火把围堵,长刀出鞘,寒光掠过。 众兵卫看见巷中数条露出犬牙的黑犬,当即缠斗,嘶吼声中伴随惨叫,使得其它巷道的兵卫捕快,不寒而栗。 很快数条黑犬撕咬兵卫冲出街,众兵卫才发现武器竟然无法伤它们分毫,惊慌的退步四散。 这时高处飞出多道箭矢,精准而迅猛,黑犬们不少被击中头颅,栽倒在地,黑血横流,才发现它们本来的皮毛并非黑色,而是染上鲜血的缘故。 “太好啦,威武侯来了!”原本欲仓皇逃窜的兵卫们庆幸道。 话音未落,那兵卫眉中心射入箭矢,当场毙命。 韩飞拉动弯弓,低沉道:“所以接触疯狗者就地处死,火油焚尸!” 韩家亲卫齐声应:“遵令!” 箭矢横发,似雨水般密集,兵卫们纷纷倒地,一千户将领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韩飞,口吐鲜血,艰难道:“你怎敢肆意斩杀都卫将领?” 韩飞不语,骑马踏过尸体,扔下火折子点燃火油,视线看向狂奔撤退的黑犬,满目威严。 夜幕深深,国都内亮着好些汹涌火光,别院里特地设有焚烧祭奠的空地。 尹星看着自己和玄亦真折叠的纸钱元宝燃烧成火焰,想起天川大火,抬手牵着玄亦真,感慨出声:“今年国都的中元节没想到这么盛大。” 玄亦真视线从远处国都上空的火光,缓缓移向尹星清秀面容,淡声应:“毕竟今年因战事和瘟疫而造成的死者太多,所以会持续三到七日,皇帝也会派大皇子主持祭坛鬼神仪式,据说会宵禁。” “难怪我发现今日很早街道上就没什么行人。”尹星望着玄亦真的沉静漆目,其间游离炽烈的火光,却反而给她增添几分诡美,缥缈空灵,像山精鬼魅。 “中元节传闻本就有百鬼夜行,夜里才会显得冷清许多,你这几日都早点回来吧。”玄亦真见尹星目光灼灼的注视自己,神态越发温柔,美目落在她熠熠生辉的眼眸,抬手摸了摸她被火光映衬的红扑扑面颊,很温暖。 尹星感受玄亦真掌心的温凉,更觉她像是暗夜的清冷女鬼,颔首应:“嗯,亦真会觉得冷吗?” “不会,你摸起来很温暖。” “好吧。” 话语间,又有侍女倒着纸钱元宝,火光跃动的明显,尹星目不转睛的看着玄亦真,只觉像在看镜中花水中月,总觉看不清晰她的心思。 说来,梦中玉偶的眼睛,其实很像玄亦真的眼睛,空洞幽深,带着无尽的木然,如同深渊。 玄亦真也不阻止尹星的目光,另一手指腹同她十指相扣,其间戒指泛着光芒,淡然道:“今晚把玉偶搬进衣柜吧。” 尹星眼露疑惑的问:“为什么?” “难道你喜欢让玉偶看我们亲热,这也不是不行呢。” “……” 突然话锋一转,着实令尹星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火光之中的烟雾,随着夜风腾升变化,凝聚成螺旋黑风,卷起其中未成烧尽的纸钱元宝,漫天飞舞。 夜色朦胧,幽静水榭里透着皎洁月光,衣物堆叠,尹星却依旧热的出齐,想要抬动手腕,却被衣带束缚,无处动作。 玄亦真抬手捏住尹星下颌,迫使她的视线望见那尊玉偶,贴耳亲吻,喃喃道:“再抬高一点,它现在跟你一样呢。” 尹星目光落在衣裳不整的玉偶,红带系着它的肢体关节,连姿态也很是相似,只觉更加羞耻。 突然很是怀疑玄亦真她早就有这种摆弄自己的想法。 长夜漫漫,水榭里地面纱帘摇摆,却遮不住倒映的暗影,似抽长的竹枝被可怜的折叠,几乎扭曲,微弱发出枝丫般清浅声音,暧昧低吟。 水榭外,一方平静的水面,因鱼儿扑通,涟漪阵阵,模糊倒映的明月。 黎明之初,国都巷道深处正处于最黑暗的时分,韩飞领着亲卫逼近巷角,神情凌厉。 随行亲卫等人皆是眼露惊骇,视线落在地面被削成尸骨的尸体,满地血肉黏腻,其间墙壁有无数黑血蹄印,显然那些东西成功逃窜包围。 寻常犬类,可不会这么恐怖狡猾,众亲卫心间也有些怀疑是恶鬼附身一说。 寂静处,朝霞悉数撒落,国都街道内陆续清理干净,车马穿过,仿佛一夜无事的安宁。 别院水榭,尹星沐浴更衣遮掩满身红印,视线落在手腕缠绕的红印,隐隐有点疼。 早膳过后,玄亦真给尹星抹药膏,系上纱布,试探道:“生气了?” 尹星偏过头不去看惯会伪装温柔的玄亦真,声音透着嘶哑的应:“没有。” 床上床下,玄亦真简直是两幅面孔,天使与恶魔并存,尹星求饶求的嗓子都泛哑,一点用都没有,实在过分。 “昨夜本宫闹的有点过分,你该不开心才对。”玄亦真直视尹星的面目,薄唇亲了亲她的唇,讨好道。 “我都说不行,亦真非要继续,不开心又有什么办法。”尹星望着伏低身段的玄亦真,柔美顺从模样,心跳漏拍,声音越来越小的嗫嚅道。 唉,当初是自己求着玄亦真要成的婚,请婚文书也是自己一笔笔的摘抄,这种事除了满足她也没别的办法。 见此,玄亦真薄唇勾起浅笑的幅度,修长手臂揽住尹星,掌心给她轻揉身背,像轻抚花枝般小心翼翼,郑重道:“嗯,昨夜是本宫的不对,平日里用玉偶试验绳结时,它又不会说疼,因而有些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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