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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亦真的手那么的温凉柔软,就像软玉,一下下的轻抚面颊,就像母亲安抚婴孩般的温柔耐心。 尹星当即面颊通红,更觉羞耻,幸好只是梦。 否则自己抓着玄亦真的手摸摸贴贴,岂不会被她当成变态呀?! 好一会,尹星才穿戴洗漱,从内里走至外面就坐,自顾吃着药膳,念叨:“辛管事,昨天小乖受惊吓,这几天还是让它多休息吧。” 大理寺的马厩环境恶劣,天也越来越热,恐怕味道更难形容。 辛管事颔首,视线望着似是毫不知情的尹星,暗想昨夜章华公主竟然没有唤醒她,难道就只是来瞧瞧么? 不多时,尹星用完药膳,便要出门,谁想辛管事却摇头,一旁侍女会意,出声:“小尹公子,主上昨夜替您修书告假,所以还请静心养伤。” 尹星整个人呆在原地,没想到玄亦真这么消息精通,不过自己只是手臂有些伤痛而已,倒也不必告假吧。 再说,告假那不得扣工资呀! 但很显然尹星也不可能去找玄亦真要回官印,除非自己想惹她不高兴。 玄亦真虽然向来温柔好说话,但是作为王朝公主,她的性情多少也有点不太好琢磨。 于是尹星选择去写信,或许对玄亦真多说些好话会有用呢! 巳时,往常早早来大理寺的尹星,今日破天荒没有出现,不少官员讥笑暗讽。 “我就说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装装样子,这才多久就偷懒。” “谁让那小子是章华公主钦点的人呢,他就算天天不来也不会丢官。” “这小子厚着脸皮接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不过江大人没有给他设立分处属下,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该知道羞耻。” 官员们纷纷扬扬的议论声,越说越群情激奋,却又在下一瞬,因一声轻咳而齐声静默。 原因无他,因为楼阁之上的大理寺卿江正明,神情威严的出声:“本官怎么不知大理寺官员如此悠闲,莫非是想领棍棒处置?” 语落,众官员噤若寒蝉,全然不见先前气势,纷纷行礼,各回各处。 待堂内落的往日匆忙景象,江正明负手而立,转而向身旁官吏沉声唤:“让负责四处的常通海来一趟。” “是。”官吏低声道。 不多时,常通海匆忙进入正堂之上的楼阁,脚步细微,心思百转千回。 这位执掌大理寺近二十余年的大理寺卿,向来不显山不露水,性情难猜,却又敢公然驳斥皇子,可见深受皇帝信任。 “大人,不知您何事问询下官?” “大理寺内出现如此重大失误,你竟然像是无事发生,难道真不想要乌纱帽?” 闻声,常通海当即连忙解释:“大人,四处档案库失火一事,下官已经在查探,不过大理寺内有奸细,此事已经可以确定无疑。” 江正明目光落向常通海,幽幽出声:“本官原本对你寄予厚望,才将三公主游船一事交于你,可如今你却只想推脱麻烦,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必再负责此案,告假回家休养吧。” “大人,下官虽愚钝,但对您向来忠心耿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不会连自己办的事都心里没有数吧?” 闻声,常通海惶恐,还欲言说,视线瞥见身后入内的人影,顿时惊诧不已。 吴世杰行礼,参拜道:“江大人,下官可以证实常少卿去过档案库,并且杀害官吏,纵火毁尸灭迹。” “你、你血口喷人,我为何要焚烧证据?” “下官不知,但想来跟常大人前些时日收受一处宅邸和两大箱黄金有关,兴许抄收就可知晓吧。” 语毕,常通海面如土色,一时默然。 大理寺卿江正明望着哑口无言的常通海,出声:“本官不想追究你背后之人是谁,但大理寺是为朝廷为陛下办事,这是唯一的铁律,所以你最好给自己留几分颜面,切莫不识好歹。” 言尽于此,常通海只得摘下乌纱帽退离,视线落在吴世杰那方,满是狰狞憎恨。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蛰伏谄媚,就是为今日捅一刀子。 吴世杰从容自若的欣赏着常通海狼狈不堪模样,抬手整理自己寺丞腰牌,眸底浮现跃动的火光,满是喜色。 那时充斥血腥味的档案库内,吴世杰亲力亲为的杀人搬尸倒火油。 “别磨蹭,再快些,赶紧放火。”常通海低声催促。 “糟糕!”吴世杰因袖袍沾染火油而蹙眉,只得退步。 最终常通海只能亲自备火把进入档案库,而吴世杰则退离去更衣。 脚步声远,江正明抬手翻起案桌前的信,自顾道:“你暂时代理少卿一职,负责四处事宜,若是能妥善完成此次三公主游船事故调查文书,本官会请奏你接任常通海的职务。” 吴世杰弯身,收敛野心,感激的应:“下官多谢江大人提携之恩,永世难忘。” “此事要看你自己的本领,另外那个西州侯之子告假,你可知晓详情?” “下官不知。” 江正明意味深长的看向吴世杰,抬手把信递给他道:“你看看。” 吴世杰不解的接过书信,眉眼微怔,迟疑的分析道:“江大人,这封告假书行笔锋芒而险峻,墨香清透,浓墨光泽,纸张光洁,纹理细腻,想必乃上好的宫廷贡品。” 这种宫廷贡品,除却皇室之人,朝中大臣除非御赐,基本很少有人资格用。 更被提用来做告假书信,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从案前端起茶盏的江正明,垂眸看着茶水,其间倒映自己泛白的鬓角,不急不缓的警告道:“这封信是章华公主的手笔,看来你得小心供着那位不起眼的西州侯之子,可别像常通海那般蠢笨如猪,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闻声,吴世杰面色微变,弯身奉还书信,谨慎的应:“是,下官多谢江大人提点。” 从屋内退离,吴世杰呼出长气,心间猜疑老狐狸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已经有所知情,不由得心慌。 难怪大理寺这么多年都被江正明牢牢把控在掌心,真是全然摸不着他的心思。 夏日晌午,正是最热时候,街道行人陆续归家,贩夫走卒多数在茶棚巷道庇荫纳凉。 国都外城某处阔气园外,门前街道施粥长队不见尽头,人群里感激声不停。 而园内数十名衣着富贵的侍女们,焚香诵经,木鱼声清晰响起,熏炉檀香缭绕,宛若神圣庙宇。 其间偌大一幅金绣菩萨屏风间模糊倒映人影,因随日光照耀显露丝丝金光,更添神性。 梵语诵经声充斥清幽之处时,一侍女匆匆从廊道入内跪拜,鼻尖气息不稳,慌张汇报:“主人,那尹星今日请病告假,不过那些人,从昨夜至今一个未回。” “无妨,他们都是死士,纵使留有活口也查不出什么。”屏风之内身影岿然不动,木鱼声不停,另一手指腹拨弄禅珠,声音悠闲而惬意,“不过没想到一个西州侯小公子,竟然能让玄亦真调出万俟一族的暗卫追凶,当初那两个准驸马,可没有如此待遇,这倒越发有意思。” “主人,万俟世家实力雄厚,手下兵卫武艺高强,您还是要有所防备。” “如果万俟一族真能只手遮天,那就不会让玄氏一族成为王朝皇帝,想来她也不过是藏在盛名之下的纸老虎吧。” 语落,笑声渐起,侍女还欲言语时,忽地眉头一皱,垂眸发现身前衣裳浸染鲜血,箭矢很是相熟。 这竟然是那些死侍用的武器! 须臾间,堂内敲击的木鱼声戛然而止,箭矢横发,宛如星宿穿梭而过,木屑纷飞,嘈杂声响充斥其间。 花瓶碎裂,茶盏纷飞,周遭侍女来不及惊呼倒地丧命,茶桌梁柱处满是密集箭矢,宛如狂蜂席卷。 当一枚悬挂的红蓝飞羽箭矢没入屏风菩萨眉中心,飞羽轻轻摇曳,犹如滴落的鲜血,堂内才恢复寂静。 那幅金身菩萨像的屏风,此刻早已渐染斑驳淋漓鲜血,污浊不清。 “主人,您没事吧!”一侍女负伤上前查看。 “可恶,这是天子国都,她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报复,简直就是个疯子!”语落,那从地面撑起身的身影推开侍女,掌心青筋暴起,浑身微微发颤,任由腕间禅珠撒落满地,红艳如血,全然不见先前气定神闲姿态。 骄阳西垂,晨昏时候,热意退散不少,院落里的尹星抬手撑着下颌,却还没有收到玄亦真的回信。 晚膳过后,尹星沐浴洗漱,无聊的在水榭练字,脑袋里却想着游船图卷的繁复纪录,转而执笔绘制那张像是商标的精美图纹。 唉,大型游船一般是朝廷修船厂制造,想要炸成四分五裂,除了烟花有问题,好像确实没别的可能。 奈何,三公主始终不肯交代烟花制造的线索,根本没法草率结案嘛。 尹星觉得三公主可能是在找麻烦,这样的蛮横无理性子,有人害她也很合情合理呢。 半晌,尹星整个人颓废倒在矮榻,没有手机网络的养病,真的会疯! 实在不行,明天去找玄亦真吧! 烛火摇曳,尹星折着一沓练完字的纸张,将纸飞机随手飞出掌心。 可惜外面的夜风把纸飞机吹的往水榭内里钻,无论试多少回都飞不出,尹星便改折些纸船。 寂静处,忽地身后有脚步声,尹星以为是辛管事,偏过头,意外道:“亦真,你怎么来啦?” 辛管事,她们怎么都不提醒一声呀! “怎么,本宫来不得么?”玄亦真居高临下的望着尹星,指尖握着奇形怪状的折纸,视线随意落在散落满地的折纸。 罪魁祸首,大抵就是尹星无疑。 “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尹星探手慌张收拾堆叠纸张,又忙去捡散落满地的纸飞机,面色窘迫,“平日里我都很爱干净,并不总是这么乱。” 玄亦真随意的落座榻旁,并不阻止尹星的动作,视线落在她忙碌身影,出声:“可本宫昨夜来的时候,你这处也不怎么整洁,难道辛管事没有给你整理?” “没有,我就觉得辛管事整理的太勤劳,所以这处就没让她负责。”说罢,尹星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玄亦真,才迟钝的反应过来。 昨晚,原来不是梦么? “亦真,你昨晚来怎么不喊醒我呀?” “你睡的太沉,而且只是看看你的伤而已。” 尹星捧着纸飞机坐在一旁,满眼亮晶晶的望着云淡风轻的玄亦真,颇为感动的出声:“我没事,只是手臂擦伤而已。” 没想到玄亦真会亲自来看望,她人好好呀! 玄亦真不自然的避开灼灼目光,视线低垂落在指间折纸,转而问:“你折的是何物?” “飞机,我们那个世界的一种交通工具,人可以坐在里面往天上飞,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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