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即尹星乖顺的喝参汤,总觉如果自己开口替江云求情,可能会适得其反。 江云一听,心知女帝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做善事,只得出声:“臣愿为陛下马首是瞻听令行事!” 玄亦真见尹星一幅乖巧模样在偷看,徐徐道:“你来全权负责端午宫宴的防卫,朕不希望到时出现差池,其它事再另做安排,退下吧。” “遵令!”江云不懂女帝的心思,心里却明白现在纪掌司是万俟世家实权人物,恐怕只能先解决眼前立后风波。 待到江云脚步声远,尹星终于忍不住的出声:“亦真,柳慈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那个纪掌司给尹星的影响,有点过于严肃可怕。 玄亦真神情淡然的应:“现在不会,以后就不清楚。” 傀儡蛊,那种东西并不好培育控制,不过纪掌司比玄亦真想的更加有野心。 “那亦真打算眼看着纪掌司让柳慈把万俟太后制成傀儡来干涉朝政吗?”尹星觉得情况挺危险。 那位万俟太后毕竟是玄亦真的母亲,如果成为傀儡,一定会很麻烦。 “现在朕要是听江云的话对付纪掌司,公羊世家那些人就得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所以必须顾全大局,先外后内。” 玄亦真知道幻蛊的毒有多厉害,母后脑内损伤多年,绝对不可能恢复如初,而傀儡蛊只不过是使唤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 当初威名远扬的万俟皇后,大抵从未想过自己病弱之时会有这么一日。 想到这里,玄亦真忽然觉得有些事得提前准备,否则往后自己和尹星也可能会落入挟制危险的地步。 尹星见玄亦真遇到纪掌司这么重大人物的背叛都能面不改色,心里有些佩服。 但是江云肯定会很担心柳慈的安危,尹星换位思考,想了想如果是玄亦真被人挟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安静处,忽地玄亦真握着汤匙给尹星投喂馄饨,入口鲜香,很是美味。 玄亦真看出尹星的心思,眉目低垂,更显柔顺娴静,悠悠道:“如果端午宫宴顺利的话,兴许能剪除那些犬吠之声,到时才能腾出手,你不会怨朕狠心不出手相救吧?” 尹星吃着皮薄馅大的馄饨,冷不防看着玄亦真这般温婉姿态,连忙摇头应:“没有,我知道亦真的难处。” 不过万俟太后的病情那么严重,尹星上回都险些被偷袭,柳慈恐怕要多加小心。 “那就好,多吃些,你今早很累。” “咳咳、我觉得亦真更累。” 说话间,尹星视线瞥过玄亦真衣领交合处,其间露出无法遮掩的红印,霎时脸颊红扑扑的厉害。 天生冷白肌肤的玄亦真,但凡有些暧昧印迹,其实也挺明显的呢。 玄亦真美目轻眨,安静的望着尹星比花团更娇艳的面容,满是深意的出声:“说的也是,你都没有怎么动。” 尹星脸皮薄的偏头避开玄亦真清浅笑意的没眸,抬手也给她喂馄饨,嗫嚅道:“食不言寝不语,亦真忘记了吗?” 论调情,尹星一点都比不了玄亦真,她很会。 玄亦真尝着尹星喂来的馄饨,见她转移心神,没有再顾忌旁人,便同她安静用膳。 至于江云她们的事也不急于一时,毕竟纪掌司的心思,玄亦真并不是不知情。 现在玄亦真一直对立君后之位不肯退步,纪掌司很显然意识到胁迫没有用,才会转而拿万俟太后来镇场。 无声处,窗外骄阳如火如荼,宫外的阵仗没有消停。 公羊世家老家主召告的一篇讨伐西州尹氏祸国殃民的檄文,文章工整,句式严谨,引起许多人的追捧诵读。 自春秋时期以来,每回有公羊世家的檄文出世,通常都是对末代帝王的征战书,几乎历朝历代都有些许渊源,可谓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而且女帝又将在端午大办宴席邀请权贵,很显然公羊世家的老家主故意要掀起滔天风浪,试图让更多人参与讨伐西州尹氏。 这等有意的站队和推波助澜,朝中不少人都感知端午宫宴显然是要出大事。 上官胜骑马穿过长街,巡视情况,掌中握着缰绳,眉头紧蹙,视线落在墙壁梁柱以及悬道上的讨伐横幅,其间已然把西州尹氏当成罪该万死的妖女。 马蹄阵阵,上官胜偏过头看向迎面而来的江云,不免有些意外。 “江千户,这是出宫办事?” “这回我负责端午宫宴的布防事宜,所以很多事要早些布置。” 说话间,江云视线扫过这些乌烟瘴气的字条横幅,只觉读书人确实会搞事。 大抵尹星本人都不知道她自己有这般毁天灭地的能耐,不仅可以用鬼火妖术杀人无形,还可以对王朝造成毁天灭地的影响。 转念,江云想到脸上被咬出齿痕的尹星,妥妥的妻奴形象,只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听过最荒谬的传言故事。 上官胜见江云情绪并没有缓和多少,转而道:“现如今公羊世家发动所有的势力与声望造势威逼,没想陛下还有心思举办端午宫宴,实在令人费解。” 江云回过心神正经应:“这只能说明陛下打定主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尹氏为后,所以才提前预防某些势力跳脚。” “若真是如此,陛下得罪的就不只是公羊等世家,还有万俟世家的那些掌司,她们恐怕会更反对吧。”上官胜觉得若是以往的女帝不该这么莽撞。 毕竟当初公主郡主那么明目张胆的惦记皇位,女帝都能按兵不动,任由她们风光无限。 可现在女帝却完全不知避让风头,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谁说不是呢,可怜我们这种苦命人,身处夹缝之中,艰难生存。”江云想到柳慈不由得叹气。 见此,上官胜安抚道:“现在有夹缝已经是不容易,我前些时日抓到一些凶手团伙,虽然没有活口,但是可以确认她们应该是二公主的死侍。” 果然那位二公主不会甘心做一个逃亡在外的人。 江云眼露疑惑的问询:“你怎么查到其中的关联?” “我抓到的那些杀手没有脸,根据验尸检查,脸部曾经遭受多次易容,所以才会最终毁容,而易容术是二公主最为臭名昭著的成果。”上官胜出声解释自己的推测,心间打算找个体会去验证猜想。 毕竟一直这么被动的拖下去,实在是棘手。 “原来是这样,那位一青道姑的身份有进一步的核查吗?”江云脑袋冒出一个大胆却合理的猜测。 “我当初查过一青道姑的过往,她向来深居简出,但是容貌没有变化和异常。”上官胜其实也有过类似的怀疑,因而曾去多方查证。 语落,很显然陷入某种死角,一个人易容成另一人替代身份,并不难。 但另一个人是道学大家,并不是泛泛之辈,而且入国都多次的道会,上官胜也有听过讲解道经,造诣不低。 江云见上官胜并没有查出更多的线索,提醒的出声:“若真有这么天衣无缝的局,二公主无疑是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人物,恐怕还是得单刀直入才能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碰上同样心思深沉行事缜密的女帝,恐怕二公主极有可能稳坐帝位。 两人没聊多久,各自告别,马蹄声中,骄阳晒的人发烫,江云脸颊渗出细汗,勒马停在路边摊买了碗茶。 茶水入口,清爽甜润,江云喝起来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以前每年入夏柳慈都会备苦涩凉茶,江云总是万般不情愿。 江云叹气的放下空碗付钱,转身上马,欲继续行进。 谁想,江云却察觉到有尾巴跟着自己,掌心握紧缰绳,小腿夹着马肚,穿过长街。 现在的国都真是江云比想象的更不安全,难怪女帝要让自己调驻营兵马,恐怕防的就是这一手吧。 另一方上官胜来到道馆前,径直踏入其中,鼻尖闻着浓郁檀香,其间有不少道徒念经,目光投落而来,带着些许警惕。 上官胜不为所动的自顾入内,视线落在高处的一青道姑,抬手行礼,出声:“久仰一青道姑大名,今日冒昧拜见,可否容许赐教?” “这位大人一身官袍衣着,身侧带有利刃,不像赐教,更像讨教。” “一青道姑误会,我近来忙于应付国都命案差事,所以才会小心为上。” 说话间,上官胜取出丑陋狰狞的面具,将其展示众人眼前,视线扫过道徒神情,直直看向高座。 高座之上的人神情平静的俯瞰上官胜,指腹拨弄禅珠,不紧不慢的出声:“这是何意?” 上官胜坦荡的应道:“这是那夜里凶手们佩戴的面具,我经过多方查证,才得知这是江湖中的杀手门派,名为千面。” “所以你为何来道馆展示此物?” “这就是我要请一青道姑点拨的谜题。” 高座之上的人轻笑,抬手命人诵经,不甚在意的应:“上官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天下大义近在眼前,何必负隅顽抗,不知悔改呢?” 上官胜盯着上方的一青道姑,她的脸有着某种奇特的诡异,像无时无刻绷紧的绸缎,试探道:“天底下人人唾弃的二公主,竟然敢自称大义,实在讽刺。” 语落,道馆内的诵读声一静,霎时间门窗紧闭,黑暗侵袭。 上官胜神情凝重,掌心搭在弯刀,心中确信眼前的一青道姑就是二公主无疑。 风吹,檀香缭绕,模糊窗户光亮,菩萨画像里染上阴沉低郁,满是肃杀之气。 暮色时分,残阳如血,苍穹渐渐染上蓝墨颜色,御花园的池中映衬些许霞光,尹星抬起鱼竿,长线末端一无所获,只有水珠渐染的涟漪。 玄亦真坐在一旁翻看书卷,视线扫过尹星郁闷的神情,轻笑道:“看来御花园里这些鱼喂的太饱,所以不喜欢吃鱼饵。” “嗯,一定是这样的。”尹星挽尊的安慰出声。 天气渐热,宫殿里并不怎么凉快,所以尹星才会提议出来垂钓。 不过皇宫里的御花园比不得别院的庭院绿池,放眼望去就能看到遮挡的朱红宫墙。 “天色不早,你还要继续吗?”玄亦真掌心合上书卷柔和出声。 尹星收回眺望的目光,偏头看向玄亦真映衬霞光的漆目,沉静而瑰丽,令人心神荡漾,面热应道:“亦真想回去,我就回去。” 玄亦真淡笑的抬手摸了摸尹星额旁,指腹触碰她发际间的疤痕,轻声应:“朕只是觉得你继续钓下去,可能会失望而归。” 话语清浅,却让尹星莫名的心跳加速,明明玄亦真没有调情或是暧昧,实在奇怪。 “不会,我觉得能跟亦真待在一块就很开心。”尹星回过心神赤诚应道。 也许是玄亦真周身带着特别的宁静,像悠久历史的古画,像幽静神秘的森林,像无风无雨的湖泊,远离喧嚣纷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7 首页 上一页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