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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尹星一脸茫然完全不知自己哪里说得对。 “一切的事都是因信阳郡主的失踪才闹大,或许有人在试图揭露她的罪证。”如果不是信阳郡主失踪,江云查的各州失踪案根本不可能因此引起轩然大波。 更别提信阳郡主不可能伤害自己的脸,进而牵扯鹊楼暴露胭脂虫的存在。 而那一伙擅长易容术的势力应该是失踪案的黑手,兴许信阳郡主在与虎谋皮,才会反受其害。 至于真正推泼助澜看恶鬼相斗的人,应该会掌握更多的铁证。 江云的心中已有猜疑人选,思量至此,踏步起身,匆匆离开堂内。 尹星根本来不及询问,便看见江云身影消失眼前,疑惑道:“所以我到底说对什么?” 秋风晃悠窗外树间泛黄枝叶,其间投落的斑驳光亮,渐而变化。 郡主府内,信阳郡主透过窗棂看着驻守前堂的官卫,焦急而烦躁,满目不悦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若是无法逃脱也不会让你好过!” 二公主坐在一旁饮茶,腕间红宝禅珠光泽明艳,抬眸看向信阳郡主,出声:“鹊楼是你替姑母在打理,所有利益都是你一人获取,本宫哪里落下过错?” “胭脂虫的事,我从不插手,那些失踪案件明明都是你命人干的。” “事到如今,还请你心知肚明,不要说胡话,毕竟胭脂虫供应给鹊楼,本宫又不做生意。” 信阳郡主气恼,眼睛死死盯着二公主,愤怒出声:“你竟然利用本郡主!” 二公主不为所惧的直视信阳郡主,缓缓起身,步步逼近,冷冷道:“这事要怪就怪玄亦真,本宫可是在帮你,只要你好好利用这张毁容的脸扮演受害者,说不定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鹊楼的秘密,明面是为信阳郡主提供胭脂虫那等天价之物,暗地里也供二公主培育易容师,这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玄亦真竟然查出多地的埋尸坑,甚至连国都的火掌庄园都知晓存在,暗线之多,细思极恐。 若非二公主行事谨慎,对外都以信阳郡主的名头,否则恐怕如今也得牵连其中,名声尽毁。 “呵,三公主说得对,如果不是你要跟玄亦真争斗,她怎么会发现我们做的事,现在你还想利用我,痴人做梦!”信阳郡主面目狰狞的望着神态冷峻的二公主大声驳斥。 “好吧,那你的假脸恐怕无法进一步修复维护,往后再也见不得光。”二公主不紧不慢的威胁。 闻声,信阳郡主神情一变,仿佛看见恶鬼般的望着二公主,浑身气的发抖,质问:“难道就不怕我母亲对付你?” 二公主低劣的嗤笑道:“你真是被姑母养的太过蠢笨,难道觉得父皇会因为姑母而舍弃自己亲生血脉?” 语落,信阳郡主失力般跌坐在椅,探手轻抚自己的假脸,满心后悔当初听信二公主。 现下不仅声名狼藉,还毁了脸,甚至牵连母亲,可恶! 寂静处,案桌茶盏被信阳郡主挥手打翻在地,满地茶水映衬斑驳光亮,游离变化。 别院内园,一方池面涟漪阵阵,波光粼粼,江云坐在亭内,视线从秀丽园景转而看向精美屏风内里的身影。 玄亦真指腹握住针线穿落绣架,动作轻缓,仿佛无所觉察的继续绣图,并不在意江云的存在。 江云看不太清屏风内里的景象,鼻尖嗅着浓郁熏香,不太适应,抬手揉鼻出声:“章华公主,卑职来访是为信阳郡主的失踪案而来,不知您有什么了解?” “此案大理寺已有人证物证,江捕快要了解什么?”玄亦真并未抬眸的散漫应声,目光落在由黑发编制成绣图湖面,其间初见成型的并蒂莲相互交缠,宛若一体同生。 “根据小尹大人的陈述,七夕夜宴里章华公主曾经历一起谋害未遂的案件,而卑职查到当夜鹊楼曾有一名坠楼侍者。”江云无法观察章华公主面色,只得听着动静,试图借着尹星的关系打听虚实。 玄亦真美目低垂,指腹针线轻巧穿过绣架,不以为然道:“江捕快如此尽心尽力,想来也已经查过那名花坊市集的妇人吧。” 闻声,江云神情微凝,谨慎的应:“是,但卑职在花坊市集并没有找到那名妇人。” 这事江云没有跟尹星提及,因为怀疑那妇人并非寻常百姓。 那处培育胭脂虫的庄园,内里多是棚瓦搭建,而这是因为火掌不喜多雨,否则容易熬不过雨季。 所以除非有人特意潜入庄园探查,否则寻常人不可能在守卫森严且高墙屋瓦的庄园之外观望到盛开的火掌花。 那告诉尹星火掌的妇人,很可能是章华公主耳目。 “那江捕快还想知道什么?” “实不相瞒信阳郡主如今不肯承认罪责,卑职才冒昧前来问询章华公主。” 玄亦真动作稍稍停顿,针线缠绕间,掌心握着锋利剪子,将其剪断,平缓道:“你若不怕得罪权贵,大可去查二公主,过去她跟信阳郡主常出现鹊楼。” 江云蹙眉,没想还牵扯到二公主,将信将疑道:“谢章华公主。” 语落,江云起身便要退离,可提剑的手却倏忽之间一软,不免心惊! 这熏香竟然让习武之人都难以抵抗,江云面颊微微渗出冷汗,暗叹大意。 此时屏风内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清润声音徐徐响起,却带有无尽寒凉,幽幽出声:“江捕快,本宫的别院不是谁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若你再把大理寺的案事牵扯到尹星,可就没有机会离开。” “是。”江云心惊的应声,颇为费力以剑支地起身,没再逗留亭内,暗想章华公主果然安排人监视着尹星的一举一动。 所以章华公主必定知道自己上回带着尹星去庄园探查的事,这绝对是杀意满满的警告。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接触这位章华公主,否则自己都不知怎么死。 如果信阳郡主和二公主的事属实,那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章华公主,只会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江云突然觉得尹星呆头呆脑并非全是坏事,否则她若了解公主妻子的本性,恐怕就不会有少女怀春的娇羞。 亭外秋风习习,百花凋谢,枝叶淡黄,唯有亭外丹枫开的红艳明媚,灿烂夺目,偶有几片落入绿池,点缀些许颜色,层层叠叠,宛如红霞。 大理寺内,总库因处理积攒一年的秋日问斩案卷总审,才渐而悠闲些许。 尹星见同僚们照常去休息,偏头看向内里的档案库,心间生起察看前两位准驸马离奇死亡的案卷。 大抵是受江云的坏影响吧,现下尹星也不怎么遵守大理寺的条律。 不多时,尹星确认没有人会进来,方才取出两套钥匙,起身进入库室。 总库比其它四处都要大而深,为了防备火灾等意外,所以内里是石室铁制陈设居多。 一般来说是要有两名官员才能开库门,不过江云特意教尹星复制钥匙,因而很是方便。 从层层书架查找的尹星,眼眸眨巴的看着繁复编号,抬手往高架取物。 寂静处,细微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尹星做贼心虚,更是疑神疑鬼。 待捧着案卷落座在明亮处的桌前,明明天气凉快,尹星还是额前浸出薄汗,颇为紧张。 尹星小心翻阅封存的案卷,视线落在其间审理案卷,才知原来玄亦真的第一任准驸马是万俟族群里挑出的人选。 可这位准驸马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燃成焦尸,连同随从都多有伤亡。 “这么离谱?”尹星想过可能会是很凶残案件,但是没料到这么诡异。 随即尹星翻起第二位准驸马案卷,这位是出自上官世家的公子,他是游船坠湖被鱼怪咬的只剩头颅和骨架。 尹星看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如果不是大理寺的案卷,尹星会觉得自己是在国都街头听人胡扯的鬼故事。 因着这两起案卷都像是意外导致的命案,所以并没有更多的审理文书。 很快,尹星把案卷放回原位,抬手倒着茶水,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这两起案件尹星没有亲眼看见,可夏侯绍的死,尹星看的清楚明白,他死的非常痛苦且诡异。 当时整个大殿没有人跟夏侯绍有过接触,宴会上又有许多宫卫,一切都很正常。 除却自己跟夏侯绍进金竹园,旁的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么离奇的死法,背后之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尹星单手有些端不住茶盏,只得两只手捧住茶盏大口吞咽,暗想多喝水有益身体! 窗外斜阳低垂,渐渐有些阴凉,暮色时分,尹星回到庭院,眼见侍女备膳食,其中有鱼,避讳的出声:“我最近不太想吃鱼。” “是。”侍女不解的命人撤下鱼碗。 夜幕低垂,尹星心绪不宁的用膳沐浴,而后盘坐在案桌写信。 尹星没有多提自己偷看案卷的事,不多时将信交给侍女。 水榭内变的有些安静,外面池面响起鱼儿扑通水声,尹星胆小的裹住薄毯,打算寻些书来摘抄,甚至都想向玄亦真借几本经书驱邪! 诚然,尹星脑袋里不相信世上有鬼,可心里仍旧害怕的紧。 正当尹星在书架找寻读物,忽然间瞥见被放在最高处的那本坏书,努力踮脚,抬手拿到图册。 尹星探头探脑左右观望,确认侍女们不会进入内里打扰,才捧着坏书坐回矮榻。 哪怕再次翻看,尹星依旧觉得这本图册绘制精细而雅致,视线望着其间亲昵姿态的女子,面颊发烫,莫名想起自己跟玄亦真亲近时的画面。 如果有旁观者视角的话,恐怕更加过分吧。 尹星趴在矮榻翻过图册,眼见越到后面越露骨,从外衣到中衣,最后连贴身小衣也渐渐没有,女子形态显露眼前,羞耻的抬手合上图册,脑袋罩住薄毯闷声念叨:“不行,这也太羞耻了。” 烛火摇曳,尹星迷迷糊糊的入睡。 没想梦里却出现朦胧的画中景象,而且玄亦真成为那衣带松垮的画中人,她的颀长体态若隐若现,窈窕而曼妙,清冷透着柔媚,远比画册绘制的更摄人心魂。 水榭外,不知觉间一轮薄日出头,尹星满面红扑扑的醒来,薄汗沾染发丝,湿润而黏腻,垂眸把坏书藏在矮榻软垫,匆匆去内室更衣洗漱。 待尹星踩着点进入大理寺,整个人还有点呼吸不稳,满心羞赧。 从廊道行进的尹星抬手扇风,远远望见江云柳慈两人,她们一道进验尸房,便以为查到什么案情。 当即,尹星迈步上前,正好想去问问关于两位准驸马尸检的事。 可尹星进入验尸房,才知这里应该称作院更合适。 眼见不少仵作进出各门,尹星却没有看到江云她们,倒是发现一些人手里捧着器具,隐隐带着些许黑紫色血肉,忽然有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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