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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渐而模糊,没想到玄亦真这么容易就答应。 夜幕低垂,两人早早用膳,尹星躺在矮榻近乎一沾床就困的不行,呼吸绵长的陷入熟睡。 烛火朦胧,玄亦真抬手给尹星扇风,视线落在她的恬静睡容,一瞬都不曾移动,轻柔却又焦灼,仿佛一尊古老的玉像,久久不曾更改姿态,守护着仅有的净土。 这是谁都不可以破坏的存在,哪怕尹星也不可以。 许久,玄亦真微微伏身,脸侧几缕乌发垂落,又被指腹挽至耳后,虔诚从尹星的眉梢吻至嘴角,目光直直望着她,克制又肆意。 玄亦真有些遗憾无法得到回应,只得蜷缩般卧在榻旁,侧耳贴着尹星的心跳,方才闭目入睡。 一夜无梦,尹星醒的很早,水榭外处于光与暗交错的时刻,四周昏暗的透出些许天光,难以分辨是黎明,还是黄昏。 尹星迷糊的偏过头,视线看着揽住自己的玄亦真,她的修长手臂牢牢圈住身段,却又低垂头颅枕在身前,柔滑的乌发瀑泄周身,那般静谧幽美,以至于都不舍得动作惊醒她 这样的玄亦真看起来跟平日不太一样,她仿佛像个寻求依偎的少女。 待晨光一寸寸的照落水榭矮榻,也映衬在玄亦真清冷卓绝的面颊,尹星稍稍替她遮挡光亮,很少见的注视沉睡的玄亦真模样。 玄亦真的秀丽眉目带着天然疏淡,柔美而冷冽,琼鼻薄唇,更添些许漠然,可她的面骨匀称而端正,才会在温婉含笑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光华照人。 尹星抬动手指悬空描绘玄亦真五官,暗叹怎么会有人生的如此冰肌玉骨,光风霁月呢。 眼睫,都很好看的样子呢! 蓦然间,花痴的尹星,察觉指腹被柔软轻触,带着些许温热。 不知何时沉睡的玄亦真睁开她那清冷雾眸,其间映衬微茫,冷艳惊魂。 寂静处,尹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旁砰砰巨响,满心羞赧。 “你不是说累吗?”玄亦真声音带着些许入睡的低哑喃喃道,掌心握住尹星被亲的手指,徐徐游动,钻入薄毯。 “……”尹星有点懵的看着玄亦真清冷面颊渐渐染上薄红,那美目温柔似水的看着自己,像是要包围自己。 黎明之处,万籁俱寂,此刻连同蝉鸣声都暂时的消退,尹星耳间只听见玄亦真的呼吸声。 池面莲叶静立,有鱼扑腾动静,涟漪弥漫,随之摇摆不定间,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待一声缓慢的轻吟结束,尹星同玄亦真接吻,耳间听到她呼出气音般柔声道:“这样你应该就不觉得累吧。” 尹星面红耳赤的仰看着玄亦真,她除却面颊泛着薄薄的一层红润,几缕发丝有些潮湿黏在面颊,基本看不出更多的欲念。 但是玄亦真沉敛的眼睛里写满的炽烈的渴望,仿佛没有自己,她就会坠入深渊。 虽然知道玄亦真很懂的掩饰神态,一颦一笑,最是变化微妙。 或许此刻玄亦真的怜爱,也是她的一种伪装,但是尹星无法对指尖的炽烈视而不见,哪怕被灼伤也在所不惜。 尹星心动的探近亲了下惹人怜爱的玄亦真,出声:“亦真,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虽说初成婚时,两人也会常亲昵,可往日里不会这么频繁。 那日玄亦真去宫廷之后,她就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玄亦真低垂眼眸迎上尹星关切目光,像被太阳注视,身段徐徐摇摆,温婉柔美的应:“不会,只要一直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烦心事。” 语落,尹星还想要询问,可是又被玄亦真吻住唇,只能由着她尽兴才好。 水榭晨光之中,不知觉显露红日,骄阳似火,仿佛要把一切灼烧成灰烬。 尹星觉得玄亦真也像是要急切同自己消耗她的一切,包括性命。 晌午,大理寺总库内里空荡无人,尹星失神般看着自己的指腹,隐隐能感觉到滚烫的潮湿,微微发疼。 平日里玄亦真总是温凉的很,可那时却像沸腾的岩浆。 霎时,尹星面颊泛起红润,又一次觉得不能这样心软纵容玄亦真。 纵欲过度,也不是不可能要命! 江云拿着案卷从堂外踏步入内,视线望见尹星脸颊红的就像得暑热症状,狐疑出声:“你没事吧?” “没事。”尹星回神应声,视线不自然的看向江云,有点心虚。 “那就好,大理寺捕快近来有不少得暑热,我都被柳慈捏着鼻子灌药茶。”江云把案卷放置桌前,娴熟去倒茶,却发现是白水,禁不住揶揄道,“怎么,难道朝廷克扣俸禄,你的那位公主妻子连茶水钱都能免则免?” 尹星抬手将案卷记录在册,并不理会江云的打趣,出声:“大理寺开支节俭,平日茶水要用柴火烧着备用,如今的天热,所以还不如喝白水。” 江云轻叹,没再多说的喝着白水,眉头一挑,疑惑道:“怎么有点甜?” “因为这水里加了蜂蜜。” “你倒是很会享受,国都如今的物价飞涨,官吏们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尹星执笔记录案卷编号,抬眸看着坐在一旁的江云,出声:“你还有别的事?” 江云端着茶盏悠悠慢饮,面色不太自然的试探道:“这不是今年七夕要到了嘛,你若有闲钱借我周转下呗。” 大理寺捕快的俸禄被克扣一半,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的江云,有些捉襟见肘。 “我现下手里只有些铜板,其余的在钱庄,你要多少?”尹星想起上回向江云借钱的事,自然没有迟疑。 只是如果不是江云提及七夕,尹星都要忘记今年的七夕要到了。 “那就先借一百两吧。”江云见尹星面上并无难色,方才直白开口。 “一百两,你过七夕要花这么多钱的吗?”尹星很是意外,自己去年给玄亦真买一盒凤仙花胭脂不到一两价钱。 这样相比,尹星突然觉得自己对玄亦真很扣门! 江云倒也没有跟尹星隐瞒,索性如实交待:“其实也不全是过七夕,国都外城灾民聚集,所以我联系一些江湖人想着帮衬救助孤儿寡母。” “原来是这样啊,你要是急用,我今日傍晚就去取银票。”尹星多少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况,因而没有耽搁。 “好。”江云没想到平日里对小吏们扣扣搜搜打赏的尹星,这么仗义,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语落,窗外烈日威力不减,国都街道间有兵卫巡逻,傍晚时分,尹星骑马同江云一块来到钱庄。 江云打量眼前这家阔气的大钱庄,只见内里进出者多是衣着富贵,心想尹星不愧是皇亲国戚啊。 柜台前的尹星拿出玄亦真交给自己凭证令牌,出声:“我要取两百两,劳烦分别换成二十两银锭。” 救灾物资,太过大额银票,反倒不好花费。 柜台中的掌柜看着令牌,面色微惊,随即毕恭毕敬的列出收账凭据,又命店小二去取钱。 “两百两,你是打算七夕准备什么惊喜?”江云抱剑依靠一旁,忍不住调侃道。 “七夕节还没有想好活动,我只是也想出一份力。”说罢,尹星按手印盖章,而后将凭证令牌放回身侧佩囊。 不多时,尹星将沉甸甸的银锭系好包裹给江云,出声:“等你好消息吧。” 见此,江云倒也没有迟疑接过银锭,豪爽道:“行!” 很快,两人在钱庄分道,等尹星回到别院时,相比平日里晚了些时辰,天色略微有些昏暗,风中残留灼烧气味。 水榭内里光影朦胧,玄亦真站在烛台依次掌灯,长身玉立,体态窈窕,颇为不急不缓道:“你今日去钱庄取了钱?” 尹星看着烛火映衬的玄亦真,不太真实,踏步走近的唤:“是啊,亦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除非有手机,否则没道理能这么消息灵通吧。 “本宫替你在钱庄办理存钱,自然能知道消息,否则岂不是很容易被盗取钱财。”玄亦真依次点亮所有的灯盏,方才偏头看着尹星,颇为认真打量两手空空的她。 “说的也是,我今日取两百两是给江云去救助孤儿寡母的灾民。”尹星丝毫没有察觉目光里的不对劲,解释道。 玄亦真抬手拿起绣帕给尹星擦汗,徐徐道:“这样么,本宫还以为你是取钱要在七夕准备大礼呢。” 尹星望着近在咫尺的玄亦真,她今日面颊的妆容颇为素雅温柔,眉梢眼角间更添清丽秀美,心跳微快,面热道:“亦真,想要什么大礼呀?” 这时候哪怕玄亦真要天上的星星,尹星都会爬天梯给她摘! 当然尹星知道玄亦真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你要送礼,自然该是你自己花心思才对,否则岂不是显得很敷衍?”玄亦真指腹隔着绣帕轻点尹星光洁前额,颇有几分嗔怪意味的应声。 “嘿嘿,我主要是不太知道亦真的喜好嘛,而且今年七夕国都内外城门和坊市都会实行宵禁,好像也不能去夜游。”尹星眨巴圆眸痴痴的看着玄亦真,讪笑念叨。 这幅衣着行头很像初见的那一身呢。 玄亦真悠悠的收回手,施施然的踏步,水蓝裙摆似浪翻涌,其间银纹像极粼粼波光,莲花移步,兀自落座道:“现下天热,夜游无趣的很。” 尹星乖巧跟在一旁落座,抬手倒着茶水递给玄亦真,眼眸都不曾眨动,直勾勾看着她,憨笑的唤:“那亦真觉得什么有趣?” 语落,玄亦真没有应声,低垂白皙修长玉颈,安静饮茶,沉静幽美。 侍女们从外入内奉上晚膳,添上药熏,退离内里。 半晌,尹星都没等到玄亦真开金口,只见她缓缓抬眸沉静的望着自己,仿佛无声述说千言万语。 这种眼神很像她在那种时候的目光,炽烈而潮湿,足以融化一切。 尹星面热的避讳目光,抬手端起茶盏饮用,缓解热意,才坚定的开口道:“亦真,那样频繁是不行的。” 如果总是心软的话,根本没办法劝玄亦真节制! 玄亦真美目轻眨,睫羽遮掩幽暗,垂眸看着茶水,神态故作平和的应:“行,那你自己去想别的七夕节礼物吧。” 语落,两人仿若寻常般的安静用膳,却又透着莫名的冷寂。 尹星心不在焉的尝着金光色泽的蛋饺,发现其间不仅肉糜和虾肉,还有清甜爽口的藕粒,很是下饭! 可等晚膳过后,尹星才发*现自己错过最佳哄人机会。 因为玄亦真说不想睡在水榭,换言之要分居! “你怕热,可以继续睡在水榭。”玄亦真很是通情达理的说着。 “……”尹星很想说这根本不是怕热的事。 可因为知道玄亦真不开心的原因,尹星忸怩拉着她的手,软声唤:“亦真,我们自成亲还没分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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