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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笔,是自己的联系电话,撕下来递给委托人,申请严肃而认真。 “可以接受的、最坏的结果在什么程度?” “你是说......” 委托人的眼眶还泛着红,因着饱经沧桑和岁月的沉淀,眼周叠起了皱纹,失去活性的皮肤下垂着,没过了双眼皮,眼白已经泛着浊黄,但眸子依旧亮晶晶的。 “您别紧张,我只是例行询问。” 沈知行见状也没再坚持问题的答案,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送走委托人后,秦砡把店门锁上了,因为沈知行一天只接一个委托。 “老板,你是已经知道这只狗的下落了吗?” 沈知行把刚刚从委托人身上拿下来的动物毛发对着光查看,确认和图片中的柴犬是一个毛色。 “嗯......七七八八吧。” 沈知行没有把话说满,把毛发用抽纸包好,放进了衣兜里。 “我问狗的生辰八字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惊讶啊?” “确实是有些惊讶的,狗的生辰八字就算是有,但很多人实际上并不记得吧?” 秦砡也没有隐瞒,泰然坐到了沈知行的旁边,拿起刚刚她写过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用了有三分之一,翻开的那一页上面记录着狗的名字、外貌特征、生辰八字、习惯特性,以及委托人的联系方式,都是刚刚沈知行问过的问题,她记录得很认真。 “哪怕是动物,也会有生辰八字以及面相的,手相这个......有人能看,有人不能看,我是属于不能看的那种。” 沈知行站起身来往楼上走。 “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我们就出门。” 沈知行在这个城市也住了许多年,但几乎没有在现实中能够约面的朋友,平时也不爱出门,甚至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很复杂。 凭借着出色的外貌,以前也有过几次被人追着要做朋友的情况,但沈知行不是那种没事会找人闲聊的性格,但大多数人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维持友谊的方式,于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也没有留下什么。 沈知行不在意有人接近自己,也不介意有人远离自己,深知万物皆有缘可定,一切顺随自然。 即便不出门,但沈知行的衣柜通常是满的,还会定期更换风格,往往事实却是一件新衣服根本穿不了几次,常穿的还是那几件而已。 穿着新衣服在全身镜前欣赏,是沈知行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小砡儿,这套怎么样?” 沈知行上身是宽松薄衫,里面穿了一个美背打底,下身是牛仔热裤,头上再戴个草帽,就可以去海边度假了。 “老板,我们不是去——走T台。” 秦砡看着站在楼梯半腰上摆pose的沈知行,及时收住了第一想法,换了个T台,觉得这个形容自己的老板也许更能接受,并且听劝。 “而且最好不要穿这么短,现在八月中旬,外面太阳很大,会晒黑的。” “嘶——” 沈知行深呼吸,吸了一口蔓延在整个房间里的空调冷气,从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柏油路面被烈阳炙烤着,好像有些模模糊糊的热气从地面往上攀升,像是......吃烤肉的烤盘。 “那好吧......” 那口冷气从肺中过了一圈,暖热了,被吐了出来。 沈知行试探性地用乞求的眼光看向秦砡,而后者像是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直接闭上了眼睛,老成地慢慢点头,好在是下巴没有胡须,不然可能也要捋一捋。 沈知行有些泄气,这套衣服买了还没机会穿出去过。 秦砡从柜子里抽了一把太阳伞,主动做起了撑伞人。 沈知行换成了纱质七分裤和白T恤,旁边的秦砡穿着黑色衬衫,远远看去有那么几分像是情侣装。 秦砡看着沈知行背了个小包,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沉,一个劲儿往下坠。 “老板,要我帮你背吗?” “我是很想让小砡儿帮我分摊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可能有点脾气,不愿意。” 沈知行伸手勾了勾秦砡的下巴,秦砡就像冷淡的缅因猫,脾气好得让她随便摸。 沈知行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东侧,走了一段路后,沈知行停下了脚步。 “来吧,干活了。” 沈知行把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比手掌大一些的罗盘,上面刻着两仪四象,还有一些无法看懂的符号。 她手指动了动,不知从哪里扣出了一根银针,放在了罗盘中央,银针悬浮在罗盘上方,左右晃了晃。 沈知行右手托盘,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抬起放在胸前,闭上眼。 秦砡将伞举得高了些,虽然离得很近,但没有听到沈知行像上次一样把咒语念出来,只是自她的周身好像萦绕了一股“气”,清清凉凉的,慢慢环绕、运转。 “现!” 沈知行睁开眼,刚刚随意摆放的银针开始转动,针尖方向直直指向了右手边。 “右边......” 沈知行和秦砡都顺着针尖的方向看去,可右边分明是墙。 “那就往前走走看吧。” 沈知行继续往前走,和针尖指向的方向乘九十度,走了几百米,针尖没有动,也没有见到右转的路口。 “那你闹什么脾气?给我干活!” 沈知行对着罗盘敲敲打打,用了点力道拍了拍,也没有改变银针的方向。 “你坏了?” 把罗盘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有些划痕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沈知行有些气急败坏,端着罗盘在原地转来转去,银针的指向也开始绕着路口来回来回转动,针尖的方向依旧指着之前的右手边。 秦砡撑伞的手往回收了收,天气太热了,她不想跟着沈知行跑来跳去地,就在原地等待。 “靠,让你干活,不是让你玩的!” 太热了,沈知行一边骂一边走到了伞下,秦砡把伞柄往沈知行的方向挪了挪。 因为刚刚二人一直是并肩状态,没有发现银针的方向意味着什么,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秦砡低头才发现,银针的针尖指向自己。 “给你,你拿着。” 对上秦砡疑惑的目光,沈知行把罗盘递到秦砡手里,鄙视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罗盘。 “这些法器都有自己的性格,这家伙叫司南,好像很喜欢你,想让你拿着,才肯干活儿。” 秦砡把司南托在掌心,银针转了几圈三百六十度,像是犬科动物的尾巴。 “可是,我没有法力,在我手中有用吗?” “没事,我会给你注入我的灵力的。” 沈知行跨上秦砡撑伞的胳膊,手掌覆在她的小臂内侧,由于走路的动作,沈知行略长的指甲时不时剐蹭着秦砡皮肤,有些瘙痒。 明明是夏天,沈知行的手掌微微发热,但被覆盖的皮肤没有感受到任何热意,渐渐传来的微凉气息从前者的手掌渡入秦砡的经脉,从左手的小臂慢慢延展至左肩,再到右肩,经过大臂到达小臂,最后集中在手掌,再缓缓涌出,注入罗盘。从 颈后越过时,秦砡感觉酸痛的肌肉也变得舒适了许多。 罗盘上的银针发生了变化,指向了来时的反方向。 “真他m的倒霉,选错了。” 沈知行骂了一声,又恶狠狠地盯着现在才开始干活的司南,但又不敢骂出口,怕它直接罢工,咬咬牙忍了下来,内心却思考着如何秋后算账。 秦砡这才明白,沈知行出门的时候只是从东和西之间随便选了一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但选错了,多少有点赌博的意味在里面了。 “没事的老板,反正也没走多远。” 斜上方一声无奈的轻笑,让沈知行的视线投了过去,看着秦砡清浅温和的笑容,心中的郁气也散去了大半。 第19章 宝贵着呢,别掉了 二人跟着罗盘的指引往远离大学城中心的反方向走,路上经过百事屋的店门,沈知行的怨气又溢出来了一些。 秦砡察觉到身边人心情波动,轻声安抚。 “没事的,老板,也就耽误了一会儿而已。” 手臂又往沈知行的身侧贴近了几分,不知灵力涌动的关系,还是沈知行本身就属于即便是夏天肌肤也是冰凉的那一类,秦砡并没有感觉到燥热黏腻,反而凉滑舒适。 “就你会说好话。” 沈知行哼哼了两声,低垂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帆布鞋从宽松的裤脚探出,一步一摇。 明明自己比秦砡大上五岁,总感觉她在哄着自己,沈知行有时也怨自己不争气,哪怕是秦砡的话再拙劣,偏偏自己很吃这一套,享受秦砡这种说话的语调。 秦砡用余光瞥了一眼沈知行,红色卷发因为天气炎热被别在了耳后,后者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无论是什么,都让秦砡觉得心下愉悦。 大学建设的地方本就不是太过繁华之地,比起市中心要显得冷清得多,况且现在夏日最热的午后刚刚过去,许多人应当都在空调遍布的房间乘凉,还未曾想此时出游,街上总共也没遇见几位路人。 这条路很长又很短,七拐八拐,罗盘带着她们走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小巷,阳光被高墙和两侧的二层楼挡住了大半,是夏日中为数不多,自然形成的凉爽之处。 两侧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门脸,有的店门还在关着,有的店门已经打开,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忙碌。 “就到这里吧。” 沈知行将罗盘收了起来,直接把司南扔进了包里。 “既然它喜欢你,那么其他的应该也不介意,你背着吧,勒得我肩膀疼。” “好的,老板。” 把挎包递给秦砡,秦砡利落地把挎包斜挎在肩膀上,因为这边已经照不到太阳了,秦砡就把伞收了起来,一同装进了包里。 沈知行弯着腰翻找着挎包的侧边,从中取出来了一张黄纸。 折来折去,黄纸的折痕越来越深,快要断掉,沈知行放弃了。 “你会折千纸鹤吗?” 秦砡点点头。 “会的。” 沈知行把黄纸递给秦砡,秦砡的手指灵巧地舞动,没几分钟便折出了一只漂亮匀称的千纸鹤。 举在沈知行面前,秦砡抻了抻它的头和尾巴,千纸鹤的翅膀被牵动,呼扇了两下,这是一只合格的纸鹤。 “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沈知行接过千纸鹤,又抻了抻。 “目前来说的话......” 看着沈知行赞赏又新奇的模样,秦砡眉眼也跟着柔和了些许。 “我不会的,老板你都会。” “喔——” 沈知行仰起脸,凑近了几分,将秦砡的脸上下左右都仔细瞧了一遍,最后得出了结论。 “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好看还这么会说话,你一定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吧?” 要说为什么沈知行会说是【女孩子】,大概是因为她是个百合恋爱题材作者,腐眼看人姬。 其实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写百合小说的,只是后来换了个编辑,因为这类题材小说签约作者解约了一个,就把她当软柿子捏,直接让她换了题材。 本来沈知行觉得不就是把男女恋爱写成女女恋爱吗?这太简单了,但是试读章节出来以后就被编辑骂了一通,并勒令她先去看至少十部百合小说以及影视作品再来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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