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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媛的声音, 阴恻恻地在白青染的身旁响起:“赵枭,你再往前蹭一步试试。” 赵枭惊恐地抬头, 对上的是一张他熟悉的脸:“珍妮!你……” 曾媛咧嘴:“不认识我了?” 赵枭听着陌生的声音,从自己认识的女人的嘴里说出来,他好像看到了曾媛的牙齿在闪着凶恶的光。 珍妮,原本对她百依百顺的小助理,怎么发出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曾媛特别满意这样的效果,笑得更森冷:“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曾,是小染的人。” 说着,还朝白青染递过去一个眼神。 可惜,白青染瞅都没瞅她。 曾媛被白青染无视惯了,一点儿都不尴尬,甚至还笑意更深:“还有他们……” 曾媛的手指划过刚刚推搡过赵枭的两个壮汉,以及另外两个恭立在白青染身后,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在手指划过门口的方向时,曾媛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景熠。 景熠屛住了呼吸——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曾媛的眼中,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危险的,深不可测的…… 然而,也只有那么一秒,就像是景熠的幻觉。 下一秒,曾媛神色如旧,便不再把目光停留在景熠的身上。 她笑望着赵枭,像个胜利者一般:“……他们,也都是小染的手下。怕吗?” 赵枭心跳都停了。 任谁面对这样的情况—— 自己信任的助理,自己身边亲信的保镖,被自己带来闹事的时候,突然倒戈,变成了对方的死忠,都没法平静吧? 赵枭已经暗自庆幸滑跪得够快了。 “怕就对了,”曾媛笑呵呵地看白青染,“小染,你说,怎么处置他?” 白青染凉薄的眼神扫过来。 曾媛脸上的笑意立时挂不住了,马上展露出她面对白青染的时候惯有的卑微:“你请!” 眼下之意,不敢再僭越白青染的权力。 赵枭一听到白青染做主,马上来了精神头儿:“老婆!老婆我真的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对天发誓!” 白青染没有反应。 赵枭扯着嗓子继续:“当初咱爸妈把你嫁给我,我就发誓会保护你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我——” “谁爸妈?”白青染突然打断他。 赵枭从没听过白青染用这么冷的声音和自己说过话,就像掉进了封冻了千年万年的冰窟窿。 他张了张嘴,想说“咱爸妈”,最后还是决定不吃眼前亏:“你、你爸妈!你爸妈!” 看到白青染眼眸低垂,赵枭恐怕她不听自己说,更不许自己离开,赶紧又大声剖白:“你看你身体一直不大好,二老又信不过别人,把公司托付给我打理。我不敢说一点儿错误没犯过,但是一直跟各位叔叔兢兢业业经营远航……” “谁是你叔叔?”被白青染再次抢白。 “董、董事……我是说各位董事。”赵枭被白青染接连惊吓,开始结巴了。 白青染不耐烦赵枭的絮叨:“离婚吧。” 赵枭还要继续表白自己为白家、为远航集团付出了多少,骤然听到“离婚”两个字,张大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你、你说啥?” “离婚。听不懂吗?” “为什么?老婆我对你是真心的啊!老婆我想和你一辈子……” “啪——” 一只小巧的优盘被白青染扔在了赵枭的面前:“需要看看里面的内容再决定吗?” 赵枭盯着那个银色的小优盘,开始露出慌张,但很快就克制住了。 他仰起脸朝白青染笑:“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老婆,咱们……” “不死心吗?”白青染的声音比脸色更冷。 赵枭不禁打了个寒噤,但还努力撑着笑:“老婆,别闹。” 白青染朝旁边的一名西装壮汉抬了抬下颌:“给他看。” 西装壮汉会意,把一摞照片递到赵枭的眼睛下方,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 随着照片被一张张地翻过,赵枭的脸色从泛白到煞白,最后几乎没有了人色。 他已经知道,他在别墅里安插摄像头、和董事会成员密谋等等见不得人的事,都已经被白青染知道了。 这个他一度以为是只金丝雀的女人,他名义上的合法妻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这个姓曾的女人肯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还有没有别人? 赵枭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青染。 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白青染。 现在,他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但是不代表他就此一败涂地。他手里还有钱,有钱就能请到最好的律师。远航集团家大业大,白家没几个活人了,白青染更是远航的大股东,就算离婚,赵枭认定分得的财产也够他躺平一辈子的。 当然,那是最低要求,至于更高的…… 赵枭抬脸,笑容可掬:“亲爱的,你这是在哪儿弄的这些?你不会以为我在害你吧?” 白青染不说话,看着他表演。 赵枭笑着继续:“你看,你身体一直不好,家里请的保姆也不让人放心,万一你在家里突然生病身边还没人照顾怎么办?所以我才装了摄像头。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能及时照顾你啊!你怎么还误会了?” 见白青染没有反应,赵枭捕捉到了一线生机:“还有张董事,他那点儿爱好你是知道的。我作为晚辈,搜罗了几样古董,送到他家里,这都是正常的应酬啊!还有韩董事……” “你也是这么骗我爸的吗?”白青染突然开口。 赵枭愣了愣,又继续:“怎么能说骗呢?我孝敬老爷子还来不及呢!老婆你是知道的,自从老太太过世之后,老爷子的状态一直不大好。你和他们又不亲,是我经常陪着他们……” 白青染:“我妈是怎么过世的?” 赵枭明显怔了怔:“啊?” 就在他怔住的刹那,一记重击从天而降,击打在了他的腹部。 赵枭痛哼一声,抱着肚子,趴伏在地。 曾媛不知从哪拎出来的一根蓝色的棒球棍,一击之下,又狠狠抽下。 这一次是抽在赵枭的后背上。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老实!嗯?”曾媛骂着,又是一棍砸了下来。 这几下又快又狠,谁也没有料到。 赵枭被几记重击之后,浑身都在疼,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想吐,衣服上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内伤外伤都有了。 不止景熠看傻了,白青染也是意料之外。 眼看着赵枭就要被曾媛几棍子打死,白青染喝止曾媛:“别打了!” 曾媛手上打人的动作根本不停歇:“小染,你不知道,这种人就是欠捶。甭和他废话,揍服了就得了!” 说话的几秒钟,又是两棍子砸在赵枭的腿上、脑袋上。 赵枭疼得大叫,一缕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很快血红色就糊了半张脸。 白青染站起身,挡住了曾媛还要抡下来的动作。 曾媛高扬着棍子,歪了歪头:“小染,心软就是纵容恶人。” 白青染双眸微眯:“我说,别打了。” 一字一顿。 曾媛也眯了眯眼睛,似与她对峙。 论身高,曾媛比白青染高些。 但是论此刻的气势,其实白青染的更冷冽。 或许是还有顾忌,或许是真的被白青染的气势摄住,曾媛缓缓收起危险的眼神,换了上常有的笑嘻嘻:“好啊!听小染的!” 说完,曾媛突然朝着痛苦趴伏在地赵枭蹲下.身去:“赵枭,忘了告诉你,我还姓齐。我记得你要收拾我儿子、孙子来着?哈哈哈!” 她用的,就是之前被赵枭撵走又威胁的齐阿姨的声音。 赵枭瑟缩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5章 白青染的卧室里, 地板上赵枭像一条死狗似的,趴着不动。 他身上流出的血已经弄脏了地板,白青染眉头拧起。 曾媛像是没看到那几摊血迹, 就这么踩着赵枭的血, 再次在赵枭的旁边蹲下、身。 这一次,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 景熠远远地看到那沓文件的封皮上,写着几个字:离婚协议。 “签字吧。”曾媛对赵枭说。 仿佛要和赵枭离婚的是她, 而不是白青染。 赵枭费力地抬起脑袋,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他瞄了一眼文件封皮,缓缓地摇了摇头。 曾媛冷笑:“签字, 还是死, 选一样。” 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白青染的眉头拧得更紧, 景熠担忧地看着白青染—— 一个能随口把让别人“死”说出口的人,就常常在白青染的身边, 景熠不能不为白青染担心。 赵枭刚被曾媛胖揍了一顿, 浑身都是伤, 现在听到曾媛说话, 都胆战心惊, 再听曾媛以死威胁,更被吓坏了。 现在于赵枭而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要紧的。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曾媛体贴地把签字笔递给他,还特别周到地替他翻到签名页。 就在赵枭的手里的签字笔就要落在签名处的时候,白青染抢前两步,一把夺下签字笔, 扔在地上。 赵枭被打得没力气,签字笔在纸面上画下了一道一寸多长的黑色痕迹。 “嗒”的一声, 签字笔掉落在地板上。 赵枭费力地仰脸,期待地望向白青染:“老婆……” 他以为白青染后悔了,不想和他离婚了。 曾媛挑眉,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复印件有的是,笔也有的是。” 她朝身后的西服壮汉递了个眼神,壮汉马上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以及一根新的签字笔。 白青染脸色沉郁,扫过西服壮汉。 西服壮汉绷紧了身体,往外递协议书和笔的动作就僵硬了。 白青染冷冽的眼神盯紧了曾媛:“你不会不懂法吧?” 曾媛似是耐心十足地瞧着她:“小染想说什么?” 白青染:“一方受胁迫签的离婚协议,是不受法律认可的。” 曾媛笑笑:“小染懂得真多。” 说着,话锋一转:“我胁迫你了吗?” 这句话是对赵枭说的。 赵枭原本存着一线希望的,听了曾媛的话紧闭了嘴。 是不是胁迫,不言而喻。 曾媛再次扯过那根蓝色的棒球棍,杵在赵枭的眼前。 赵枭现在看到这东西,心肝都颤—— 他唯一还能视物的眼睛,已经看到了棒球棍上红色血点。 那是他的血…… “我……我能看看……看看具体内容……吗?”赵枭哆嗦着声音,哀求。 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签字和死,他只能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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