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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见状觉得没趣，说了一句脏话，就把那干瘪的兔子扔了下来。米南小心地把兔子抱起来，捋了捋还沾着水的布面。 洛明站在一边，盯着那个男孩，手指了指他，又亮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男孩见状不好，立马跑回家里，阳台的木门被他关出重重的回声。 米南站起身，刚好看到洛明这幼稚却霸气十足的示威。她偷偷笑了，装作没看见，拉着女孩：“你过来看姐姐变魔术好不好？” 洛明有些不开心，她看着米南往前走，自己一动不动。 米南回头：“你进来呀？” 米南走进屋坐下，带着小女孩的手，一点点把棉花装回兔子身体里，再去缝那破损的布面。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很细微。 小女孩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满脸开心期待的神情藏不住，咬着嘴唇等着玩偶变身。 “这就是她吧。” 洛明心口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酸涩，站在门口，脚步犹豫。 不是因为她吃醋这个孩子，而是因为——米南是天使心肠的人。米南对隔壁阿婆、对收破烂的阿伯，对陌生的小女孩、对来阳台吃她种的小番茄的小鸟，米南对谁都温柔。 这种怀揣着对世界最大善意的人，也许对所有落单的女孩都会伸出那双手，自己那天发烧被关照只是偶然。洛明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呢？ 她头脑发热，想转身就走，结果这时，小女孩突然开口，声音响亮：“姐姐，那个大姐姐她不进来，还一直看着你耶！” 米南愣了一下，抬头，果然看到洛明还在原地。 洛明没想到小女孩来这一出，被拆穿了心思，耳根飞快地红了，脸也一寸寸涨出色来。 她别过脸，干巴巴地说：“……谁看她了，你这个小孩子乱说。” 米南很想笑，低头揉揉小女孩的脸：“你真聪明，妹妹。” ?她用细细的白色线收了尾：“好啦，你的兔子又活过来了。” 她又在店里翻找出一只小兔子挂件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抱着兔子，得意洋洋，跟米南说了再见，转身回了隔壁高阿婆家里。 米南走到洛明面前，拉着她的卫衣让她进来，把门轻轻合上。 米南笑着看向洛明：“大姐姐，呆会想吃什么呀？” 洛明脸颊涨得发烫，卷发像要炸起来：“什么啊……你真是。” 她好像是有些不习惯有人用这样带着笑意和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的。她的人生变化太多，熟悉的声音，都是拳台下的呐喊、对手的咒骂、洛武平的抱怨。米南的语气——她太不熟悉了。 米南早先就察觉到一丝洛明掩饰的不快，她也习惯了洛明不愿直说的性格，还是多问了一句，嘴角含笑：“逗你玩玩嘛，看你刚才好像有些不开心。” “我没有”，洛明嘴更硬，语气却很软。 她干脆把脸别过去：“你不要这么喊我。” 洛明只是真的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她发现米南的目光里，饱含一种自己渴望很久的温情。
第十四章 1 午休那一会，米南在沙发边的小缝纫机上坐下，准备补几个淘来的旧娃娃。 坐在沙发上，能看到米南的阳台窗边一排小番茄、辣椒和小葱，灰蓝相间的天空下，大绿大红的植物特别亮眼。 沙发上散落的图纸和教学书，洛明读着很好玩。米南缝得直打哈欠，洛明说要试试，和米南交换了位置。 洛明开始学着米南的样子，踩起小缝纫机，补上那只破大象的长鼻子。 “你缝得好丑。” “那你多学学，以后帮我补。” 缝纫机突然发出“咔哒”一声，洛明吓了一跳，食指尖险些被压住，下意识缩回手。 “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在一旁的米南动作比她还快，急忙拿起洛明的手看。 洛明脸上飞红，低声道：“我没有碰伤，不要这么紧张。” 米南斜眼看她：“不是怕把你的纹身弄花吗。”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一点担心，还有点什么别的。 洛明想笑，但还是装着淡淡的，用不经意的语气问：“喜欢？” 米南正握着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笑：“喜欢啊……挺性感的。” 话音刚落，米南就去够台面上的创可贴，边贴边说，嘴角弯了一下：“不过，你为什么要在食指纹「Kiss」？” 洛明盯着她，过了一秒才勉强咳了一下：“不告诉你。” 米南抬头看她，眼神写满早知道你要嘴硬，笑得意味深长。 2 “感觉你很耐疼，洛明。”米南放开洛明的手指。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大喊大叫的。” “确实，你上次在诊所就一直哭。”洛明想到第一次见那天的场景，心里一动，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笑。 “干嘛！谁知道你在里面。”米南皱眉，但她看见洛明嘴角上扬，很开心的样子。 “可爱。”洛明极小声说。 “啊？”米南想要再确认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但洛明眼神已经别开，不接话了。 “你很少笑哎。看到我哭有那么好笑吗？”米南笑着回问。 洛力轻咳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低头摸了摸鼻子：“……你话真多。” 下午，两个人在店里闲着聊天，屋外的潮气阵阵。 一个在店里逛了一圈的客人刚走，米南弯腰拉抽屉找账本，就看到后面蹿出两根黑色的天线——是蟑螂。 她呼吸猛地卡住。 “……洛明！” 一只又大又黑又油亮的蟑螂，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往外跑，直接扑过去，整个人“砰”地一下贴到在仓库点货的洛明身上。 洛明被撞得一个踉跄。 “……干什么？” 米南挂在她脖子上，腿也攀了上去，几乎爬到她身上：“蟑螂蟑螂蟑螂——” 洛明被她死死扒着，手忙脚乱地托住她的大腿，嫌弃到极点：“……我是肉盾是吧！” 米南死死抱着她脖子，整张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很大的蟑螂！” 洛明脸绷得发红，低头看她抱得死紧，嘴角抽了抽：“……你别把我勒死就好。”但手还是本能地收紧，生怕她掉下来。 她别过脸去看那边，那玩意已经爬上了收银台后的墙面。洛明头皮也发麻，咽了下口水，咬着牙嘟囔：“艹，真的很烦……” 米南：“……你也怕是不是？” “……谁怕啊。”洛明声音闷闷的，把米南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按在身后：“躲好。” 洛明脸色也不好看，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她飞快抄起来角落的杀虫剂，深吸一口气。 “死！！！” 她嘴硬地吼了一句，结果蟑螂一动，她也猛地缩了一下，差点把喷头按歪，忍不住也发出“啊——”的一声。 杀虫剂一连串乱喷，嗤嗤响，药味弥漫在狭小的店里。 蟑螂在地上疯狂爬，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死命按喷头，声音发颤：“给我死啊死啊死啊……” 蟑螂终于翻过来抽搐死透了。两人都同时呼出一口气，尴尬对视。 洛明脸憋得通红，小声嘟囔：“你得买点蟑螂药了。” 米南用袖子擦擦笑出来的泪：“一会买菜就去买，谢谢你啊。” 洛明磨牙：“差点被呛死……” 两个人对看一秒，都又忍不住笑了。 两人洗着手，洛明抹满手肥皂泡沫，皱眉头：“老房子就是容易有这些。” 米南笑：“是，所以我最怕的就是蟑螂了，蜘蛛老鼠什么的倒还好——真的很怕蟑螂。” 洛明摇头：“啧啧，怕就把我当人肉盾牌，你真的——” 米南笑着拉起洛明的袖子：“下次我保护你好吧——走啦，给你换一个创可贴，都湿了。” 洛明别过脸，闷声“嗯”了一句，跟着上楼。 3 两人一起沿着象牙河边的街道，慢慢往中心街道的方向走。 洛明提出要请米南出去喝奶茶吃晚饭：“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做饭，太累了。” 米南眨眨眼：“我说了包吃住的嘛。” 洛明带了些调侃回问：“你什么时候说了包住？” 米南耸耸肩，笑了一下：“刚才。” “就爱胡说八道。”洛明的脸又红了。 河边巷再往前走，是社区小学，附近都是旧居民楼，有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晾着五彩的床单，楼下有人在泡黄豆做豆花。 她们并排走到街角的「蜜果奶茶店」，港式奶茶小吃铺，五颜六色的奶茶粉末摆在眼前，椰果睡在罐子里，面前的蛋仔机器正在做新蛋仔，甜蜜的奶油香味飘在空气里，是小学生们一定钟爱的口味。 米南说：“老板，要一杯草莓的。” 洛明看了一眼米南：“你不怕齁啊。我要一杯丝袜奶茶，冰的。” 米南：“老人才怕吃糖。” 老板是个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米南一眼。 米南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妥，很有些尴尬地看向洛明，洛明却是笑着的。 她们拿着奶茶，边喝边闲聊，继续沿着老街走。 再往前走，就是长林街，也是一个在建设中的热闹商业街。街边有开着的洋服店、老发廊和贴着“空调修理”的五金店。街心一家很时兴的女装店，在门口大放《情非得已》，理发店放着《老鼠爱大米》。 洛明咽下一口奶茶：“恶，这歌都好难听。” 米南笑：“好火的，林伯都会唱。”她咬了一口冰奶茶上的椰果：“你太小，不懂听情歌。” 洛明“哼”了一声，侧着头瞥她：“那你平时听什么？” “范晓萱的、王菲……”米南想了想：“哦对，还有蔡依林。” 洛明睁大眼：“你还听蔡依林？” “不知道？”米南转头看她：“店里那么大一张蔡依林的海报。我挺喜欢她的哎，可爱。” “我以为你只听失恋文艺女青年那种。” “失恋？文艺？” “是啊。”洛明喝了一口冰奶茶：“你那么会照顾人，不像没谈过恋爱。” 米南笑了：“这都能看出来吗？那你平时听什么？” 洛明撇撇嘴：“陈奕迅。” 米南语气轻快：“我也喜欢！” “我最近在听「时光倒流二十年」，很好听。” “哇，这首我也喜欢。” 洛明点头：“嗯。” 街边的下一个店面换了首歌，是张信哲的《爱如潮水》。 她听了几秒，低声说：“……这首也不好听。” “我怀疑你是因为歌词太露骨了。”米南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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