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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米南给她擦过一次头发后，这头自来卷短发，洛明确实就没有再去剪过，慢慢留着，头发快擦干的时候像个胖大榴莲，怪不得米南能看出来。 米南看洛明不答，知道自己猜中了洛明的心思，继续用毛巾擦着洛明的发尾，时不时捏捏她的耳朵。 洛明感受着这独一无二的温暖触碰，眼皮慢慢垂下来。 屋子里热气腾腾，氤氲得屋内温暖如春，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她们共同构筑的、小小的春天，所有的寒冷都无法靠近。
第三十五章 1 早上拉开窗帘，是金灿灿、暖融融的冬日阳光，久违的晴天。天色湛蓝，那是一种饱和度很低的、沉静的蓝色，洗得人心旷神怡，比窗边的水彩颜料还要澄净。 空气干爽、凛冽，呼吸到肺里的那一刻，人再困也都醒了。 楼下行人踩过积雪，“嘎吱嘎吱”，清脆的声响传到二楼。 “早。”米南站在窗边，回头看被窝里只露出来半张脸的洛明。 洛明也睁着眼睛，看向米南。 “今天干什么？”她俩在一楼的小店铺里转悠，洛明问。 “点点库存、晒晒被子吧。”米南笑。 洛明在背后抱着米南，一步一步跟着她在店里绕。有人来才赶紧放开，客人走出去的时候，又要黏上去。 “嗯……上次的蒙奇奇全卖掉了，得再去进一些玩偶和文具。”米南对洛明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看着进货本：“我们明年有的忙呢。” “反正有我。”洛明的声音在米南的颈侧响起。 她俩趁着好阳光，又抱着被褥、小盖毯，上天台晒太阳。 那个羊绒披肩展开后大大的，洛明很小心的铺开晒好。 米南见状，笑着问：“这个披肩很舒服吧？羊绒的呢。” 洛明头也没抬，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嗯，我记得，外婆留给你的嘛，娜姐借过你还不给。” 话音刚落，洛明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米南也愣住了。这事她可从来没和洛明提过，只有那一次周娜说过—— 所以……那天洛明其实听到了她和周娜所有的对话，包括她的忐忑心声，还有前任陆真的事。 米南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她走到脸红、眼神躲闪的洛明面前，歪着头看她，藏不住笑意：“哦——原来那天你在偷听啊？” 洛明的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谁偷听了——是你们说话太大声！” 米南笑得更开心了，她不再追问，只是凑过去在她发烫的耳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米南想起那天之后，洛明半夜跑过来留宿，还故意凑自己很近，笑得狡黠。 嗯，看来这姑娘老早就知道我喜欢她了。 2 腊月间，细雪不停。周娜的桑塔纳停在玩偶店门口——她准备去国外过个温暖的年，车便送来给米南日常用。 周娜还带了一堆好吃的和护肤品，又拿出来几大袋子的画具和几本速写本：“诺，这些吃的你们拿着，那些速写本是我以前的，你拿去看看，够你好好学习了。” 米南笑得合不拢嘴，也拿出自己织好的羊绒披肩：“呐，这个给你，旅途顺利哈娜娜。” 周娜笑着披好，上了出租车和她们招手再见，她呼出的白气融进雪里。 窗外白茫茫一片，屋里则暖意融融。 又是冬日的清晨，天光未亮，却被雪映得光洁。 洛明先醒了，她侧躺着，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米南，呼吸绵长。 想起米南前一天再三嘱咐，今天要去打年货，小城市人太多容易堵车，绝对不能太晚——自己说得多严肃，结果还在这睡懒觉。 洛明笑了一下，伸出手用指尖，拂过米南的睫毛。 睡梦中的人只是轻摆了一下脸，又继续睡着。 洛明眼神温柔，卷发搭在脸颊边，盖不住晨起的红晕。她又低下头，用发梢去蹭米南的鼻尖和脸颊。 “嗯……”米南挥了挥手，眼睛还闭着。 还不起。洛明俯下身，开始在她脸颊上、额头上落下细碎又轻柔的吻。 米南终于被这持续的“骚扰”弄醒。刚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洛明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 “你真好看……” 洛明瞬间想笑，又压制住嘴角：“一大早就犯花痴。” “嗯，漂亮明明。” 3 苏果超市里已经人挤人，红红火火的货架，各类热销年货堆头高高的，促销员举着喇叭招揽客人。 为了更快买好东西，她俩分头行动，洛明在冷鲜肉柜台前排队买肉，牛排的部位看得她头晕；米南则和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挤到一起买干果炒货，热闹得连个袋子都快抢不到。 洛明喜欢可乐，米南拿了一提。 米南喜欢甜的，洛明往推车里装了一堆好丽友和达利园。 两人在超市中庭汇合，推车满满。 米南指着洽洽香瓜子：“过年看春晚嗑瓜子最幸福了。” 洛明则是指了指卫生巾：“打折，便宜。” “还是你细心。”米南凑过去笑了。 等她们推着满满两购物车年货回到车上，出超市的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冻货、甜点、鲜肉、干果、水果、饮料、日用品，一件一件往车里码，堆得车后座满满当当。 她俩逛得心满意足，脸红扑扑地上了车，把那刺着脸疼的寒意隔绝在窗外。 “慢点开。”洛明把暖风旋钮往右拧到底，“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米南小心地行驶着桑塔纳，口里嚼着洛明递过来的大白兔。 “过年的时候，外婆很喜欢买金丝猴和大白兔，我吃得一口烂牙。”米南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笑得开心。 洛明也跟着笑了笑，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灯笼说：“感觉我很久没有好好过年了。” “以后我们都一起啦。”米南伸出右手，覆盖在洛明的手背。 “你看！”米南突然摇下她那侧的车窗，冷风裹着雪灌进来，“那边有卖糖炒板栗的！” 洛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个裹着军大衣的大爷守着小推车。她示意米南停车，解开安全带：“我去买。” 等洛明顶着被风吹红的脸和被雪淋湿的刘海回到车上，满车顿时都是糖炒栗子的甜味。 洛明急冲冲走过来，那可爱、漂亮的样子击中了米南的回忆。 “明明，我们其实很早就见过。” 洛明一愣，手里刚剥好的栗子塞进米南嘴里：“……啊？什么意思？” 米南笑得意味深长：“有一次我送货，骑车迷路，经过了你们拳场的地下室，有个老男人拦着我的自行车，当时就是你帮的我——你想起来了吗？” 洛明微微蹙起眉，眼神开始放空。 米南只是嚼着那颗香甜的栗肉，笑盈盈地看着她。 忽然，洛明的瞳孔微微一颤。 她想起来了。 那个春天，破旧街区，她刚赢了一场比赛，洛武平又多拿走了自己的一半提成，对那些狐朋狗友喊着请客喝酒，结果刚出拳场就对一个路过的女人出手骚扰……她记得自己当时愤怒、恶心至极，顺手把她从麻烦里拽了出来，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竟然是米南？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席卷了洛明的心。自己的父亲，竟然……可是又是自己为米南解的围。 她鼻尖发酸，连忙低下头，借由放栗子壳的动作掩饰表情。 米南的声音温柔，她凑近一些，握住洛明的手：“第二次在店里，又是你救了我。真好啊，我总是能遇到你。” 她的红眼圈，凝视着洛明同样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虔诚： “我真开心，总是遇到你。好像上帝让我走这一路也是有原因的。” 洛明的眼睛蒙着水光，听到这句话，她倾身过去，轻轻吻住米南。 那个吻带着栗子的甜香和泪水的温热。 “我也是。真开心。” 开心这痛苦的人生，原来早有爱的伏笔。 4 除夕那天，洛明把自己店和隔壁高阿婆的门口雪都铲好时，米南站在门口递给她一杯蜂蜜生姜茶，两个人的鼻尖都被冷空气吹红了。 回到家里，认真过年，她们做了一大堆菜。 洛明洗菜、斩鸡、切肉，米南热火朝天地做了鱼、红烧肉、炖鸡汤、几碗热腾腾的小炒菜，桌上有一个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米南说是为了晚上的惊喜。 旧津的年夜饭吃得早，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还在窗外炸响，她们小小的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看着漂亮又馋人。 小小的二楼蒸汽氤氲，香气弥漫。 洛明吃得嘴角油亮，鼻尖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眼里全是满足和快乐。 米南也吃得很开心，有个人坐在自己面前，饭菜都香了百倍。 等洛明开始吃那块草莓蛋糕时，柔软的奶油沾了她一嘴。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表情反差得可爱。 米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唇边的奶油：“吃得真香。”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洛明说完，就着米南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吃完饭，两人披着羽绒服在巷口小广场看别人放烟花。 小孩在雪地上跑来跑去，零星的烟花“哧”地一声蹿上天。花炮蹭蹭飞到高空炸开，在头顶开出银白、金红、亮绿、银紫色的光。 洛明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刚想说什么，就被米南捧住了脸。 她们在烟花下的暗处亲吻。 洛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回抱着，轻轻用额头贴着她。 回家后，两个人嗑瓜子、看春晚，米南突然递给她一个盒子：“新年礼物，打开看看。” 洛明拆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全套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有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贴着一张米南手绘的卡片：“要不要继续读书，明明。” 洛明一时间说不出话，放下纸箱，眼神里有一瞬的慌乱。 “我……”她犹豫着：“你想让我回去读书？” 米南握住洛明的手：“明明——之前你问我，你攒的那笔钱可以用来干什么，这就是答案。”她顿了顿，眼泪让她哽咽：“我不想让你的人生因为你父亲的错误，就错过这一个选择，明明……店里的收入也不少，我供得起。” 洛明的眼尾开始泛着亮光：“我不要你供。” “放心吧明明，你那张存折都够你用好几年了。我只是说万一。” “为什么要让我读书？” “因为……”米南摸着洛明的脸颊：“我希望你的选择更多。” 洛明低声：“可是……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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