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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楼，周娜大声的八卦新闻就没声了。 洛明站在那里，手还搭着椅背，像是犹豫要不要坐下。 洛明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来客周娜，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米南。 米南有些无奈，笑着开口介绍：“洛明，这是我的朋友周娜。娜娜——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来帮忙的妹妹。” 周娜嘴角上扬，皱着眉回头看米南，“哦——”了一声，目光落回洛明身上，眼神从她额角的碎发扫到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又落在她那双浅色瞳孔的眼睛上。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拳击妹妹吧？”周娜笑着问出口。 屋里两个当事人都听见了，不知道怎么回应。 周娜走到餐桌前，对洛明挥了下手，“嗨，拳击妹妹，我是周娜，米南的好朋友。” 洛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你好。我叫洛明。” 米南把门关上，大声转移周娜的注意力：“快吃饭吧，我去给你拿碗。我们俩忙了一上午，好饿。” 周娜心里默默记下一句：“嗯，你们俩。” 2 周娜接过米南拿来的碗筷，假装不经意地继续观察着那个女孩—— 短短的卷发，后脑勺翘得有点俏，肩宽腰窄，像米南说的，确实有拳手才有的结实。眼神淡然，淡到看起来像不太友好的样子，倒一直在偷偷看坐在她对面的米南。 刚才米南去厨房盛给自己拿碗筷，她眼睛就跟过去；米南不在场，她神色发呆或左右看一下，直到人回来才松口气。 “有意思。”周娜心里想着。 米南给周娜舀起一碗汤放凉，又小心地先给洛明舀了一碗，把碗递到她面前时还顺手把汤匙摆好，低声说了句：“现在还很烫哦。” 坐在一旁的周娜挑了挑眉。 对面的米南对周娜使眼色，让周娜不要发神经。 米南想起没拿蘸料碟，就转身去了厨房。她回来时，看到洛明碗里的肉还没动，边笑边说：“是不是给你盛的太肥了？” “不是。”洛明有点不自在，低声解释，耳朵微红。 周娜看着米南重新舀起一块耙软精瘦的排骨放进洛明碗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坐下，喝了一口汤，又问了一句：“淡了吗？” “挺好喝的。”洛明接了一句。 “臭米南你好偏心…… 从头到尾没问我这个好朋友一句。”周娜想笑，看着桌上的菜，揶揄了一句：“糟辣椒炒肉？你不是不吃辣吗？” 米南悄咪咪白了她一眼：“……偶尔吃吃，有益健康。” 周娜挑眉点头，夹了一筷子，心里忍不住笑：“你还真贴心啊，米南。” 3 虽然空气里满是奇异、尴尬，洛明倒是扎扎实实地喝了大半锅汤。她吃饭的样子挺猛的，米饭大口扒，汤呼噜呼噜喝，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米南挺顺手地，又给她添了第二碗米饭。 周娜差点笑出声，又故作镇定地捞汤给自己，低头抬眼皮看她俩的互动。 第三碗的时候，周娜实在憋不住了，笑着把汤勺放下，开始搭话：“哎，洛明，你天天都得高强度训练嘛？” 洛明这才抬起头，有点别扭地皱了皱眉，嘴角沾着米粒，没说话，眼神却有点心虚似的飘向米南。 米南接过那个求助的眼神，便替她开口了：“算是吧。她是拳击教练，又要帮我干苦力，饭量大很正常嘛。” 周娜看米南忙着打掩护，差点没忍住笑，端起自己的汤碗遮了遮脸，心里暗暗发笑，想着要是再听米南说“就是来帮忙的妹妹”，她就第一个跳出来揭穿。 她们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吃完了这顿饭，洛明主动要去洗碗，米南和周娜就坐在餐桌边闲聊。 洛明卷起袖子搓起碗筷，手臂线条顺着动作微微收紧，肌肉明显，又稳又扎实。周娜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愣。 周娜看向米南：“原来你真没开玩笑啊。这个肌肉——” 米南有些脸红：“是吧。哈哈。你刚才的八卦还没说完呢？” 周娜看了眼洛明，怂了耸肩：“八卦忘了。我来是想给你发课表的，但你的破诺基亚好像收不到彩信，诺拿着，我打印了。小班的素描课，这半年我们安排一周两次，周一早早课，还有周五下午课，能来吗，小南姐姐？” 洛明洗好碗回身擦手，听着周娜喊出这个亲昵的称呼，轻轻皱眉看向了米南。 4 米南笑：“谢谢你大师，这个都来通知我。” 周娜指了下自己放在沙发上的碎花帆布袋：“主要是给你送画具，省得你自己买的不好用。待会我就先回去画室了，得再回去检查下。” 米南点头：“OK，那我们周一见。” 米南依稀记得周娜提起了陆真，但洛明在，周娜也没说，两个人都轻轻揭过去了。 等周娜在楼下和她们俩挥手再见，洛明便开口：“你们俩……很熟吗？” 米南从阳台转身进屋：“对呀，我们认识都快十多年啦，是很早很早就要好的朋友啦。” 她看着洛明复杂又别扭还强装淡定的表情，又笑着加了一句：“就是很好的朋友。” 洛明把脸别到一边，靠着餐椅说：“我又没说什么。” 米南笑着点头：你脸都红了，皮肤这么白，有什么心情都很难瞒人嘛。 洛明下午还要训练，便也和米南说再见。 米南系着围裙，站在门口：“那有事给我发短信哦——记得拿一半青皮橘子吃。” 洛明又嘟囔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再见小南……姐。”笑意却藏不住。 她们约了下次见面，忙完就去步行街喝丝袜奶茶。 5 周五晚的拳场散场得很快。选手都在后台，有的等现金，有的在止血。 今天是快赛。选手事先不知对手是谁，观众下注开盘后30分钟内定胜负，赔率一般，属于只能赚一点点的比赛。没有「特别安排」的时候，通常情况大家不会打得特别拼——不用拉高赔率。 为了周五的拳赛，洛明这一整周都很忙，白天忙着加练，晚上还要兼职赚钱。 整整五天没见到米南。 刺眼的灯光下，洛明看清对手是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男性。像洛武平曾经打拳的那种样子。那瞬间她胸口有些闷，尽全力打得牙齿都发颤，最终靠自己的反应速度险胜。 买了洛明这个红方的零星几人，在台下大叫。那群废物的激动模样也很像赢钱了的洛武平——她咽了一口唾沫，全是血腥味。 赢了又怎样。分成也只给五成，剩下五成还要给洛武平还债，自己和妈妈却要靠这五成生活、治病。 赵哥走过来发分成，坐下来说：“小洛，最近伤病好一些吧？你妈那边我在留意，你别担心。” 洛明接过钱：“谢谢赵哥。” 洛明快步走出拳场。嘴角和眼角都青了一块，左肩和胸口隐隐钝痛，喘得厉害。 她站在路口喘气，打开手机短信，是米南昨天就发来的消息。 「哈罗一周没见了。想问你要不要做长期兼职。」 洛明一直没回。 她正准备把手机塞进口袋，却忽然头晕眼黑——刚才在台上被击中了头部。 赵哥正开车出车库，上了地面就瞥到路边的洛明立马要摔倒，赶紧下车扶住了她：“小洛？” 洛明甩开了赵哥的搀扶，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赵哥，我找朋友，不用麻烦你了。” 洛明呼吸很浅很快，她觉得手机里那条信息是光，是晚上的光源——告诉她，她可以往那边去。 她靠着墙坐下，慢慢打了一句：「你能过来接我吗？」 没几秒，米南回了：「你在哪？」 洛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去了：「市区旧印刷厂」 米南回得很快，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你等我」 十分钟后，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街角，车灯斜照着她。 ?后车门一开，是米南，穿着白衬衫和蓝白条纹半裙，干净得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洛明分明看到，米南在看到自己的那瞬间眼眶就红了。 是因为我吗？
第十章 1 “你怎么了？”看到坐在地上、脸色红白相间、头发也湿透的洛明，米南的心沉了下去，语调不自知得更高。 她蹲下来扶着洛明，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哥：“您是……？” “哦……我是她叔叔。”赵哥有些不自在，俯身拍拍洛明：“小洛，你朋友来了，那我回了啊。” 洛明点头：“嗯，谢谢赵哥。我没事。” 米南这才看到洛明半边脸肿胀青紫、嘴角有血，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你受伤了……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洛明眼神飘开，她很好奇，米南是在说“明明”，还是在喊自己“明明”。 她睁不开眼：“你能送我回家吗。” “……不行。去医院。”米南坚定地拉着洛明上了出租车。 第二天，米南吃完医院食堂的早餐，坐在病房门口的排凳上。 一周没见而已，洛明竟然又受伤了，还这么严重。 医生刚才还跟米南说，你是姐姐吗？你妹妹肠胃都不太好，肌肉量这么高都是奇迹啊，家属要注意照顾哦！ 米南连连道谢，仍是心乱如麻。她想不明白。 2 昨天只打了个照面的「赵哥」来了。 他偷偷看了下洛明的状况，确认无恙后，便在米南旁边坐了下来。 “你好，怎么称呼？”赵哥看起来并不面善，语气却很礼貌。 米南有些局促：“叔叔——我是米南。洛明是我的朋友。” “哦，你就是她说的那个「新朋友」——玩具店老板，是吗？” “什么？——哦，是的。”米南想起来她和洛明相遇的源头，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拳击场的老板吗？” “哈哈，不是不是。我只是拳场的办事人。她爸爸和我是好兄弟，以前我们都在一起打拳。” “原来如此。那您知道昨晚……洛明怎么了吗？” “洛明打拳有时候就是很疯的。”赵哥拿出打火机，想起不能抽烟，只好点火又关掉：“她找你的那次，是因为录音娃娃对吧？说来好笑，小洛平时看到男的就嫌烦，结果那一次，她还替那个小男生挡了处罚。” 米南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想起来洛明说的冰水，有些犹豫着开了口：“处罚——您说的是，浇水吧？那是什么？” “洛明没提过？” 米南摇摇头，满眼不可置信。 “就是为了让拳手清醒的处罚而已。倒也不伤身体，只是难受。我们都挨过，浇一晚水，再倔也服了。”赵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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