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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牺牲门主,您是她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了。” “她是你的师妹啊!”灵水呜咽道。 “起来。”白霄尘开口,她反手虚浮,一道灵力裹挟了灵水双肩,将她强行扶起。 “听见了吗,穹皇殿下。”白霄尘握紧手中长剑,昂头朝她望去,“里面守着的人,是本座的师妹啊。” “既然您执意不放行,本座只好,失敬了。”白霄尘轻声道,随后长剑翻转横至身前,一声令下,身后仙修们顿时如飞鸟般跃起,浩浩荡荡凌空而来。 穹皇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反抗,于是摇头笑了笑:“屠雨屠云,去吧。” 她看着听命飞起的两名部下以及一众修者,蓝色和黑色两团云雾在半空相撞,昏暗的天空顿时布满斑斓的光,数不清的气流从中飞出,横扫远处密集的松树林。 “不自量力。”她又道了一句,而后掌心骤然翻转,浑厚的灵力从地下乍起,掀得泥土四溅。 灵力化成长风涌向白霄尘,白霄尘同样以灵力抵挡,二人平视对方,衣摆不再摇曳,外人看来仿若平和静止。 唯有大乘期以上的修者方能知晓此乃强者的交手,摒弃了其他所有招式,只以灵力搏斗。 两人沉默对抗,灵力相交之处形成一个巨大的镜面,平静光滑,而边缘处隐约震动,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白宗主,本皇修为早已在大乘之上,你斗不过我的。”穹皇轻声叹息,“与其我们宗门内斗,倒不如你听本皇一句劝,等待妖丹成形……” “恕晚辈不能听从!”白霄尘咬牙开口,她再次召唤灵力,可眼前穹皇的力量仿佛深海,深不见底,源源不尽。 这时穹皇却忽然打岔,含笑道:“本皇同你师尊是多年老友,本皇记得她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你那位师妹么?” 白霄尘闻言手臂软了一瞬,穹皇的灵力如山般倾倒,她险些没有压住,喉头一片腥甜。 远处浮玉山内忽然传来一阵震荡,妖力的波动掀得浓雾海浪一样翻滚,无数树木簌簌摇动,山中鸟兽凄厉惨叫,奋力奔逃。 不好,白风禾!白霄尘急白了脸色,她咬得口中血味弥漫,正欲脱手再寻他法,却忽闻身后的天边,有袅袅的乐声传来。 穹皇的笑容淡去,白霄尘则是松了口气,只见暮霭尽头的光亮处,有一众仙衣荡荡的清丽女子踏云而来。 领头那人脚下踩着的是朵祥云,盛开的花朵缀于鹅黄裙摆,云鬓之上垂下几串鲛人珠,眉心花钿熠熠生辉,所到之处皆是花瓣环绕。 “浮然君!”白霄尘回头喊道,放下心来。 …… 山林震荡之时,白风禾终于不敌大妖,被藤蔓挥出的气流狠狠甩于心口,身体如离弦之箭弹向远处,那里无数荆棘迅速涌出,谋划着要将白风禾扎成碎片。 云川止震声呼喊,黑蛋儿打着滚压碎荆棘,而程锦书捂着受伤的手臂一跃上前,拼死将白风禾身体拦下,两人齐齐坠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白风禾一向不染纤尘的衣摆此刻脏污不堪,玉白色的脸蛋也被血泥玷污,滚了几圈才停下,云川止连滚带爬跑过去,将她上半身扶起。 “云川止,不行,我打不过它!”程锦书手臂不知何时折断了,灵力无法完全将其恢复,只能用布条缠绕着,吊在脖子上。 她哭丧着脸蹲在白风禾身边:“要不让黑蛋儿刨个坑,给咱仨直接埋了吧,还免得受罪。” 云川止头一次不觉得程锦书的笑话好笑了,这时更多藤蔓长鞭一样肆意挥甩,那大妖似乎不急着杀她们,而是用她们玩个痛快。 “仙修,恶心的仙修!”她的声音在天边刺耳地震颤,云川止听得心肺难耐,只得扯了块布条塞住耳朵。 “白风禾,你还能动吗?”云川止尽量冷静地问,怀中的身体软得像醒过头的面团,扶起肩膀,手臂又掉了下去。 鲜血从她口中汩汩涌出,胸口紫色的衣衫大半染成了红的,云川止抬起颤抖的手往她体内注入灵力,灵力所到之处,经脉俱损,一片狼藉。 云川止再探索不下去了,她收起掌心,垂眸看着白风禾微阖的双眼,身体陷入僵直,脑中一片混乱。 白风禾口中的血越吐越多,云川止忙伸手去捂,然而那些滚烫的血甚至漫出她指缝,顺着手臂蜿蜒地流。 云川止只能将手拿开,不知所措。 白风禾会死吗。云川止不知道,她知晓自己不惧怕死亡,可如今看着女人越发苍白的脸,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将她包裹。 嚣张倨傲的女人软绵绵躺在她臂弯,不同于往日的乔装谋略,这次是真的受了重伤,羸弱无力,奄奄一息。 云川止还是喜欢她噙着坏的妖冶样子,红唇勾着,眼底珠光闪烁。 怎么办,云川止剩下那只手抵在头上,用力攥紧,她看着眼前那些乱甩的藤蔓,无数泥点往她脸上落,洋洋洒洒阻碍视线。 真的只能等死吗,云川止忽然头疼得要命,她弯腰下用脊背护住白风禾,轻声问程锦书:“你觉得你师尊,会来吗?” 程锦书看向她,嘴唇半张:“我觉得会,师尊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是个及其负责的好宗主,虽然行事不留情面,但不会食言的。”程锦书认真道。 那么就只需要再等一会儿,云川止眉心越发抽痛,她感知到了大妖的靠近,却仍俯身将白风禾圈在怀中,背对大妖。 若是原来的云川止在便好了,云川止闭上眼,脑中思绪繁杂混乱。 怎么办,怎么办,大妖越来越近,夺命的藤蔓就悬在头顶,云川止将白风禾温热的脸颊按在胸口,无意识般轻抚她发顶。 程锦书被飞起的藤蔓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下,橙黄色衣角滚离她视线的刹那,云川止忽然从茫茫记忆中,搜寻到了尘封已久的东西。 有了,她轻声自语。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都忘了的岁月里,毁了容的女子用她那唯一完好无损的美丽眼睛笑着,递给她一张字迹密集的宣纸。 “这是什么?”彼时还不爱笑的云川止接过宣纸,漠然问。 “这是武器。”归人姐姐抬手,粗糙的掌心在她发顶摩挲,“待你有朝一日危在旦夕,就使出这个功法。” “又是你自创的?上次把我娘的坟都炸了,如今还不死心?”云川止道。 “不一样,这次是给你保命的。”归人莞尔,“待有朝一日,你开始怕死了,或是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便可以用它。” “等你死了,我也就死了,我要它有什么用。”云川止皱眉要扔了宣纸,却被归人拦了回去,牢牢攥住她手。 她眼底的笑容淡去,只剩下满满的认真,甚至那一向淡然的眼眸里,隐现了几分偏执。 “有用的,云儿。它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武器。它会篆刻在你的魂魄,哪怕有一日你不再是云川止了,它仍是你最后的希望。” …… 回忆电光火石间在脑海走了一遭,云川止睁眼时,她扔跪在灰扑扑的土地上,花汁草露沾湿衣襟,白风禾呼吸缓慢,委顿在她怀里。 云川止没再犹豫,迅速念出心诀,待助力功法的阵法成形后,一个缥缈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中央。 那身影唯有她能看见,修长高挑,凤目低垂,钢制的半甲护着双肩,手腕上造型奇怪的腕钏流淌着光芒。 那身影朝她笑了笑,弯腰伸出粗糙的手。 那是她自己。 -------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把这一part写完……吧……
第60章 云川止惊讶之余,当机立断地将五指放入“她”掌心,暖流顺着相交之处流向四肢,缓缓汇进心田。 灵台忽然变得滚烫,云川止低头看去,只见淡蓝色的光正在她心口处闪烁,随后光芒花朵般绽放,光芒所到之处,火红衣衫被蓝色布料覆盖,流光似的钢甲包裹肩膀和手臂,身体顿时高了数寸,体内力道充盈。 此时一根粗壮的藤蔓掀翻地脉,卷着泥土碎石抽向她天灵穴,云川止下意识挥手,钢制的甲胄包围人类柔软的手掌,将藤蔓稳稳攥在掌心。 自己的力量真的回来了!云川止惊喜交加,她轻松地抱起白风禾,又把暂时昏迷的程锦书拎起,寻了块平整地面放下,吩咐黑蛋儿将她们护住。 黑蛋儿眨巴着大眼睛,面对忽然变换容貌的主人十分震惊,但它还是听话地跳到白风禾身侧,用傀儡宽厚的臂膀替她们挡住藤蔓泥沙。 女人背影飒然挺立,余光闪烁间,白风禾的双眼彻底闭上,陷入沉睡。 “什么东西!”大妖的声音从半空响起,她已漂浮在云川止头顶,几根藤蔓从她血肉中长出,翅膀一般挥舞,“恶心的仙修,你使了什么奸术!” “你这妖怪才恶心呢!”云川止扬声道,说着蹬地跃起,同她面对面而立,这时雾霭之外忽然响起雷鸣之声,五彩斑斓的电光闪烁,隐隐穿透厚重的阴云。 外面应当是仙修在激战,云川止呼出口气,她只需抵挡到白霄尘赶来便可。 她走神之际,无数藤蔓再次从地下伸出,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结成一张大网将她包围,又铺天盖地地压下。 云川止看着黑压压的藤蔓,忽然抬手掷出腕上腕钏,腕钏顾自抻长压扁,竟化作把锋利剪刀,咔嚓咔嚓把藤蔓剪了个粉碎。 绿色汁水暴雨般洒落,云川止闪身退到大妖身后,大妖猛地翻转身体,暴突的眼珠血丝缠绕。 “你修的什么功法,诡异至极!”大妖破口大骂,索性直接张开巨口,无数飞虫从她口中嗡鸣飞出,黑压压扑向云川止面门。 云川止挥掌召出灵力,浑厚的力量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然而飞虫却好似无惧灵力,反而在灵力的滋养下不断衍生,云川止果断收起灵力,抬手唤回腕钏,旋身躲避。 湛蓝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什么东西从衣摆中洒出,雪白如云雾,落入那些飞虫之中,云雾所到之处飞虫顿时化作血水,于是又一场血雨瓢泼。 这是她为了灭蚊蚋研制的化蝇水,为了不被叮咬随身携带,没想到此时用上了。 大妖见自己精心培育的妖虫没了,气得嘶声尖叫,索性直接挥出妖力,暗绿色的瘴风一个接一个劈向云川止,云川止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无间城灵力稀薄,难以修炼,若只论修为她亦敌不过大妖,可如今那些炼造的傀儡和法器也不在身边,云川止只能躬身以手臂抵挡,暗自思忖。 又一道瘴风将她腰肢压弯时,云川止忽然在那腕钏上摸了一把,流光闪过,她的身体随流光一同消失。 接下来的无数瘴风都穿过她身体砸向身后山林,树林顿时化作数个深坑,草木则烧成焦炭,随风散了。 “人呢!”大妖本就暴躁,如今更气得邪火直冒,她一面啊啊啊地尖叫着,一面抬手攥住两道藤蔓,卯着劲儿到处挥打,誓要将云川止抽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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