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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 第n次想自刎的云二狗~
第7章 “谁?”云川止还有些恍惚,又确认了一遍。 “白风禾!你这家伙耳朵是不是聋的!”铁傀儡气得浑身上下咣当咣当响,袖珍的身体不断拖拽云川止,仿佛在拔一个巨大无比的萝卜。 “我听得见。”云川止用手将冷冰冰的傀儡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十分不解,“白风禾堂堂门主,又是在不息山境内,有无数尊者结界守护,谁能伤得了她?” “何况就算是有人伤她,你不去寻宗主长老帮忙,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仙仆有何用?”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铁傀儡小声嘀咕,“你又不是第一天来不息山了,怎么会不知晓宗主同白风禾的过节?” “叫她开口求宗主倒不如让她死了痛快!” 白风禾和宗主的过节? 云川止在无间城时常会听几位来自乾元界的堕仙说书,讲的是那些乾元界数千年风云变换的大事,不息山作为如今的三大势力之一,多少也提过一些过往秘闻。 现在仔仔细细一回忆,确实记起些眉目。 如今不息山的宗主白霄尘乃是白风禾的师姐,二人百年前同拜当时的明存宗主为师,修道时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当时的白风禾天资聪颖,根骨不凡,颇受明存宗主喜爱与重用,年纪轻轻便被立做了不息山少掌门,可谓风光无限。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次外出猎魔中,明存宗主与白风禾一起被困入魔窟,无人知晓魔窟中发生了什么,只知再出来时,明存宗主已然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而她的胸口直直插了一把属于白风禾的法器,天下唯此一把的巨阙剑。 包括白霄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以明存宗主化神期的修为,整个乾元界能与她一战之人都寥寥无几,怎么可能死在区区一只魔物手中。 于是一夜之间,杀人凶手的罪名便落在了彼时还年轻的白风禾头上,白风禾亦不辩驳,任由自己被关进不息山被称作无敌炼狱的监牢受刑,据说那一夜狂风大作,万鬼嚎哭,整个不息山都听得见少女的惨叫。 而后这惨叫化为疯鸷般的哈哈大笑,骇得所有人无心入眠,待到翌日监牢打开,曾经明艳绝伦的少女已然白了青丝,彻底疯魔,杀光了前来押解她的所有修者,不息山一时间竟化作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不过白风禾最终活了下来,救她的是明存宗主生前留下的一封密函,密函中放着一道赦免令,无论白风禾做了什么,都能保她不死。 自此之后,白霄尘上任宗主,白风禾便被发配成为了第五峰的门主,失去宗主之位的她彻底暴露了本性,无恶不作,暴躁嗜杀,这才落得个人渣的名声。 故事大概如此,各种真真假假不得而知,不过回忆到这里,云川止便也明白了铁傀儡口中的“过节”为何。 不对,这哪里是过节,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我去寻灵水。”云川止起身,又被铁傀儡攥住了裙角。 “我早寻过了,灵水她这两日告了假回家省亲,白风禾这人不爱让人近身,贴身仙仆除了灵水便是你,莫要再耽搁了!” 铁傀儡用力拽着云川止往外走,云川止无奈,只能抬脚跟上。 因着白日天气尚可,所以虽然入了夜也不冷,山间的风带着刚发芽的草香,吹拂起云川止额间的碎发。 铁傀儡体型虽小,走起来却不慢,只是声音有些吵人,云川止索性将它拎起来放在肩上,跟着它的指引走。 头顶起初还有一轮圆月,月光越过房檐照亮石板铺就的大路阶梯,但走着走着,月光被风隐匿入了云层,四周越发漆黑,脚下道路也成了崎岖山路。 此处俨然已是后山偏僻处,距离灯火璀璨的绲丹门已有了些距离,云川止看了眼面前蜿蜒不见尽头的山路,侧头看那傀儡。 傀儡的表情虽不多,但此时那对铁做的眉毛堆叠在了一起,看着忧心忡忡。 靠近它时能闻得到铁疙瘩身上的香气,这气味同白风禾身上的并无差别,云川止虽仍生着疑心,但还是继续前行。 周围环境越发幽深,显然已进入了山林深处,前后左右皆被野树和杂草遮挡着,只能靠头顶时亮时暗的云层分辨方向。 云川止默默将这方位记了,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出现一颗高耸入云的古树,树干足有四五个人伸长手臂那么宽,躯干上有一洞穴,进去之后,便是一处三丈见方的洞穴。 洞穴一侧是凿空的,正对着深不见底的山谷,立在穴中能听见谷中河水奔腾之声,绵延不息。 月亮这时又躲开了云层,皎洁的光芒打亮了一半的地面,依稀能看见一个身影正倒在月光中,如藕节般的手臂露在外面,在月色下盈盈生辉。 “白风禾!”铁傀儡大叫一声蹦下云川止的肩膀,挥舞着短小的四肢,跌跌撞撞跑到白风禾身边,用力摇晃她身体。 白风禾平日不是挺娇贵么,大半夜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山洞里干什么,云川止带着疑惑上前,拍了拍她手臂。 “门主,门主。” 指尖触碰到的皮肉冷得像冰,云川止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得佯装什么尊卑有别,用力握住她肩背,将人面朝上翻了过来。 女人双目紧闭,面色白得像结了层冰霜,唇色也浅得吓人,整张脸上只有睫毛有颜色,郁郁葱葱,在眼皮上生出一片浓黑。 幸好,还没死,否则自己恐怕也得惹上麻烦,云川止看着她颈间跳动的筋脉,松了口气。 “门主这是怎么了?”云川止将心放下,又把人丢回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轻!一些!”铁傀儡怒声吼道,上前小心托住白风禾的脑袋,“白风禾她身有旧疾,今日不知怎的便犯了。门中门外觊觎她之人众多,所以白风禾一直瞒着旁人,就连那些医仙们都不知晓。” “你可不能透露出去,当心脑袋。” “哦。”云川止盘膝往地上一坐,“那你喊我来也没用啊,我一不会医术,二又背不动她,有这功夫你都不如下山去寻灵水。” “说的也是。”那铁傀儡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话音刚落就蹦蹦跶跶跑出去了,连个话口都没给云川止留。 云川止高喊了几声等等,然而洞中只剩了她的回声。 “岂有此理。”云川止道了一句,然后凝视了昏迷的白风禾半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若是她此时将白风禾杀了,是不是往后就没人找她麻烦了,那崔二狗的献舍心愿中只讲了要她感化白风禾,又没说白风禾不能死。 那么如果白风禾死了,自己是否就能活下去了,到时候偷偷离开不息山,别提多潇洒快活。 这么想着,她慢慢抬起手,放在了白风禾的咽喉处,女人的脖颈比手臂要温暖些,摸着像块在阳光下晒过的暖玉。 她无意识地摩挲起了这块玉,没有看见白风禾掩在衣袖下,微曲的指尖。 不行,云川止心中忽然道。 她猛地抽回了手,放在另一个掌心中攥着,此法行不通,莫说她能不能逃得出这层层叠叠峰峦叠嶂的不息山,就算逃出去了,到时铁傀儡将她的名字一讲,还是会被抓回来。 而且,白风禾真的晕了吗? 云川止微微挑起了眉毛,她垂下眼帘,俯身凑近。 女人面上几乎没有血色,看着确实是一副病容,脉搏也十分微弱,可作为一个灵力强大的修者,想要做出将死的模样可太容易了。 思考间,云川止已经离她只剩一寸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女人细腻的肌肤纹理,和上面薄薄泛着光的绒毛。 “门主。”她朝白风禾耳畔道,呼出的气流拂动鬓发下的耳垂,白风禾指尖又是一颤。 “门主,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请医仙?”云川止又出声,她装出担忧神色,拉过白风禾的手,攥在掌心搓着,“你怎么这样凉,冷不冷?” 白风禾的手掌看着骨节分明,捏在手里却十分柔软,滑溜溜散发着香气,云川止有些揉上了瘾,将她指尖搓得泛着点点嫣红。 “你可得撑着,那铁疙瘩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能死。”云川止咬着嘴唇,开始小声抽泣。 女人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若是寻常人可能看不见,但这点细节瞒不过云川止的眼睛,云川止嘴角一勾,哭得越发情真意切。 “门主,你醒醒……”云川止一面哭着一面将人拉扯起来,放在臂弯,用手去碰她脸颊,将那张高贵美艳的脸当成面团捏,“小奴胆子小,小奴惶恐。” 手感还挺好的,云川止捏得手酸,于是又将人放下。 白风禾怕什么来着?她心思悠悠一转,有了主意。 “门主你别担心,小奴在山下学得一些救急之术,这就帮您渡气,定能让您撑到灵水姐姐回来!”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对准白风禾,将身俯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如她所料,她只是刚刚作势,眼前的女人便猛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一道掌风袭来,幸好云川止早有防备,抱头躲过。 “大胆!”女人白着脸起撑起身体,她显然是气得不轻,一巴掌未曾打中,另一把掌紧跟着便挥了起来。 云川止则看准了时机,双手将她五指攥住,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门主,您终于醒了,可将小奴担心坏了!” 你担心个狮子头,方才不是玩得挺开心的,白风禾心中冷笑,用力抽回手。 而后变出张帕子,把被云川止碰过的地方都仔细抹了一遍,方才缓和了些神色。 “扶本座起来。”她轻声说,嗓音中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云川止伸手拉她,却被白风禾抬手躲了过去,抖抖衣袖将肌肤遮了,这才傲然递给云川止。 自己有那么脏吗?真是个祖宗,云川止想翻白眼,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如今白风禾连着试探她几次,虽不知缘由,但显然是对她心有防备,这才没有要她性命。 人行事需得遵循一个度,她方才已经惹怒了白风禾,可不敢再继续。 于是云川止恭顺地伸出双手,看着白风禾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而后软着腰身,病恹恹站起。 她的掌心仍是冷得像冰,脸色也并没有好上几分,甚至白得有些透明,散乱的发丝像雾一样随风散开,脚步虚浮。 白风禾真的病了?不是装病? 云川止心生疑惑,却不敢询问,只能问道:“门主,我们现在回门中么?” “你背得动本座?”白风禾凉凉抬眼。 云川止看了眼白风禾的身子,她身量丰润颀长,唯有脸色能看得出病态,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老实回答:“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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