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岫做恍然大悟状,没说话了。 对话似乎在这断了。 池郁金不是没眼力见的傻子,看得出云岫没有同她纠缠的意思。 轰隆的车流,时而停留打听价格的散客,经过的流浪狗和被寒风吹得颤抖的树干,这一切都让池郁金烦躁。 冷得要死的天气,卖什么破梨啊,池郁金身体比心理反应更快,拉过云岫的手就要走。 意外的是,云岫竟然也没有挣脱。 只是在走了一段距离,经过棋牌室时跟坐在门口的一个阿姨说了声,“群姨,看下摊。” 池郁金拉着云岫进了最近的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松开了云岫的手,又慌乱的看了眼云岫,怕她走了。 云岫只是撑着柜台,没看她,似乎是在发呆。 池郁金拉着云岫上电梯,把她扯进房间,力度大到云岫差点没站稳。门被关上的瞬间,池郁金才感到踏实。 云岫好像这才觉得这走向不正常,终于让池郁金如愿以偿,不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问了她第一个问题。 云岫:“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妹妹吗?你怕她在外面不安全?” 池郁金回得很快,“不是。” 云岫打量了下房间的布局,和那张大床,“你把我带来酒店是想跟我上床?” 池郁金一时语塞,“……不是。” 云岫看向池郁金,平静问她,“那你是想干什么?” 池郁金说不出话了。 池月白问她到底来找云岫干嘛,现在云岫也这样问,可她自己根本理不清。 不知道为什么来找云岫,而带来酒店,好像是因为她想要和云岫有一个小的,私密的空间来相处。 就像她们以前在25平米的出租屋生活一样。 她想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 见池郁金久不说话,云岫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早说你要带我来酒店。” 说完后,云岫兀自走到浴室,关上了门,没再管池郁金,随后,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 …… 池郁金发愣,这确实很云岫,依旧随心所欲,举止随性。她在原地站着,有点没搞清云岫的意思。 不到一分钟,水声停了,云岫在里面叫了一声,“池郁金?” 池郁金轻敲了下浴室门,“我在。” 隔着浴室门,云岫的声音有点闷,“我在外面生活洗澡不方便,既然来酒店了想借地方洗个澡,可以吗?” 池郁金过了会才嗯了声。 云岫竟然是想借地方洗个澡。 岂止是洗澡不方便啊…… 池月白发来的那张照片一角,池郁金看到了货车旁撑起的小桌子上放了卡式炉气罐和折叠挡风板,猜测云岫应该是经常在路边做饭。 却又想象不到更具体的画面。 吃饭,睡觉,洗澡,日常用水和上卫生间,池郁金没想明白天天跟随货车卖梨是怎么解决这些事的。 半年不见,云岫似乎比之前更辛苦了。 云岫小声问,“你能帮我去车里拿一套换洗衣服吗,谢谢。” 池郁金脑子很乱,说了声好,她怕云岫出来时会冷,走前把空调开到最高。 池郁金沿着原路回去,和那个被云岫叫做群姨的阿姨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 那人和云岫应该很熟,听后古怪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池郁金,却没有多言,从车里翻找了片刻后,递给池郁金一个袋子。 池郁金接过那个写着xxx服饰的破旧袋子,皱了下眉。 她不确定云岫要哪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衣物叠放整齐,抖开一件衣服,那只能说是一件能蔽体的长袖,除此之外池郁金怀疑它没有任何保暖效果。 池郁金心里五味杂陈,把衣服重新叠好,拎着袋子去马路对面开了自己车的后备箱,她行李箱里有两套保暖内衣,还是上次出差备的。 车上已经被贴了违规停车的罚单,池郁金没管,把自己的行李箱一起带去酒店。 路上途经一家服装店,池郁金走进去,快速买了件厚实的羽绒服,两件毛衣以及一件羊羔毛外套,她实在看不下去云岫那件薄卫衣了。 池郁金拿着东西往酒店走,这一趟约莫花了半小时。 打开房门,池郁金不知道怎么,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提着的大包小包也觉得烫手,不知道该怎么让云岫接受这些。 可走进房间,云岫却又出乎她的意料。 云岫侧躺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只裹着浴巾,胸口一片呼之欲出,隐约能看到锁骨处还有几颗水珠没有擦拭,整个人恍若像是刚出海里出来的妖孽一样,有着不自知的性感。 晦涩不明的暧昧在空气里蔓延,池郁金走向云岫,“你睡了么。” 云岫没应声。 池郁金静静看了会云岫,猜云岫可能是累得睡着了。 她们还住一起那会,云岫工作十二个小时后从便利店回来,强撑着洗完澡,有时和池郁金说一会话就会睡着。 因为云岫睡着了,所以审判推迟,池郁金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池郁金把被子抖开,小心翼翼给云岫裹上两层,又紧紧掖了下被角,她做这些不太熟练,动作幅度不算小,但云岫没有醒。 做完这些池郁金去浴室冲了个澡,浴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让她晕眩了几秒,想起来很多之前的过往,更多的是一些在浴室发生的过分香艳的场景。 等从浴室出来,再望向云岫孩子般毫无防备的睡颜时,池郁金什么都没想了,她紧盯云岫的脸,试图找出一点对方在装睡的证据。 无果。 她看到云岫脸颊上那颗曾被她亲吻过的小痣,也看清云岫如今干燥的皮肤和眼底化不掉的黑眼圈。 池郁金看了许久,心里忽然发涩,她索性关了灯,只扯了一小角被子盖着。 闭上眼,池郁金突然想起云岫在她提分手后还去找过她一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池郁金当时说就是玩玩而已,腻味了就分开,很难理解吗? 云岫听后伤心得好像就要哭了,却没有掉眼泪,她跟池郁金说得最后一句话是: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 云岫做到了。 今日种种,云岫对她突然出现,对她诡异的行为举止并不好奇,不在意。 云岫毫无波澜。 这是比恨她或是怪她更让池郁金难以接受,这一切都让池郁金感到恐惧,现在池郁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云岫醒来后要好好道歉。 是了,重逢之后她还没说过一句对不起。 可第二天一早,池郁金醒来,猛地看向床边,发现云岫早就走了。 云岫只拿走了她自己的那袋衣服。 而更让池郁金心情复杂的是,床头放了一百七十多块的现金,她数清金额后明白过来,这是平摊的房费。
第2章 困意消失 二零一九年,宜慧便利店。 中午,云岫坐在便利店的柜台旁吃饭。隔壁水果店的老板江姐听说了她上午被骗的事,过来打听情况。 “哎呀,那个人欠租几个月不还,估计是看你是个新员工好说话,逃债前来敲一笔。” 江姐用力扇着扇子,语气不屑道,“真缺那点棺材钱是吧,这种骗钱的人是花不出去钱的,花钱路上就会被车撞死!” 云岫偶尔应和江姐几句,大部分时间在挑饭盒里被她侥幸炒熟的胡萝卜吃。 这是她来便利店收银的第八天,遇到的第二个骗子。 骗子是个平头男,一来就要云岫从钱柜拿两百现金给他,自称是便利店老板的朋友,云岫当然不准,于是男人又跟老板打电话,语气熟络,说兄弟救一会急。 云岫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是老板朋友,跟老板聊了好一会,最后,老板亲自在电话里交代云岫拿两百现金给他朋友,话里竟有几分责怪她没眼力见的意思。 云岫给了。 过了一小时,平头男又来,提着几盒卤菜,也不说来干嘛,就坐那要跟云岫聊天。 非要云岫赏脸吃她的东西,云岫拒绝后,又问东问西,从年龄问到今天七夕有没有什么安排。 云岫烦了,干脆冷脸。 那人拿手擦了把额间的汗,干坐了一会后要云岫拿包五十块的烟给他。 烟到手里,正当云岫要扫他码时,那人又笑,眼皮下一堆褶子,“先赊着呗,等晚上连同那两百一起还晖哥。” 云岫怕出事,“不行,你再给老板打个电话。” “他开车呢老接电话不安全。”平头男啧了一声,“我发个微信给他总行吧?” 他在对话框敲了些字发出去,又给云岫看了眼,“行了行了走了。” 手机一闪而过,云岫没看清,但想着确实是老板熟人,烦这男的,也就随他去了。 过了一小时,云岫觉得有必要跟老板报备,消息刚一发出去,老板立刻打来电话。 老板语气急切,“他拿的什么烟?” 云岫回忆了下,“和气生财。” 老板哼了声,“他一个天天抽娇子的人抽得起这?” 云岫没讲话,她认烟还只几天,记不清娇子是什么烟,要多少钱。 老板在电话里沉默了下,“你不该给的,起码要问我一声吧。” 云岫预感不妙,“你不是说他是你朋友吗?” “你发信息前我打了他电话,手机关机。”老板在那头骂了句什么,“我才在物业群里晓得,他欠几个月房租。” 云岫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她手里给出去的那包烟估计要自己掏钱了。 老板那头声音嘈杂,没有多言,交代了云岫上货,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江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跑来问云岫那人的长相,弄清后了然道:“呵,他呀,早跟你老板说过少跟他来往。” 江姐说了平头男昔日的“光辉事迹”,说估计钱是回不来了,这种事也不少见,报警也没用。 说到最后,江姐拍了拍云岫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哈,你就当是花钱消灾了,这事你老板也有责任,他自己没点数,你撒几句娇说不定就不要你赔烟钱了。” 云岫点了点头,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撒娇更是不可能。 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难过。 只是有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平静。 从特殊矫正学校逃出来的这一个月里,她先是去饭店干了一个月的服务员,工作繁杂不说,还总是被以各种理由扣工资,凑够能付房租的钱后,云岫辞职,在网吧干了一星期前台。 网吧里烟雾缭绕空气酸臭,她那阵子身上每天都有挥散不去的烟味,洗也洗不掉。 在云岫开始物色下一份工作时,意外遇到高中同学。 云岫和这个同学并不太熟,至少被叫出名字时她是疑惑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