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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工作上,她们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因为CC梨不同于VKI经济合约都签署在寰衡这家大上市企业。CC梨的全部合同都签在沈幼葶名下,换句话说,沈幼葶赚得多,这位全能助理的收入就越高。 所以在工作上,沈幼葶从来没有任何不信任这个女孩的地方,公事上,怎样开诚布公都可以。从某用意义上讲,她就是沈幼葶的心腹。 但心腹太过聪明,也不完全是好事,现在这个家伙居然想要插手她的私生活。 这令沈幼葶感到非常不快。 要是她再不识趣,开掉她也是迟早的事。沈幼葶就是怕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刚才才急于挂断电话。 为了楚芯,她确实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毕竟好难得才找到这么一个合胃口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身边人的三言两语就把心爱的女人弄丢。 但是话说回来,楚芯最近也太恃宠而骄了,居然完全不把她沈幼葶的爱当回事! 想到这里,沈幼葶心口就丝丝泛疼,心里想着,怎么也要狠狠冷落楚芯几天不可,不然她更不把自己放心心里了。 港口码头的事,早在上海外贸圈传扬开来,说什么的都有。连带着传谣是不是闻疆曾经喝醉了没管住老二把耀天的一男一女都睡掉了他自己不知道所以两人才联手搞他。 沈幼葶听了这些无稽之谈,气得打电话骂了一圈人,宣誓主权她才是楚芯的正牌女朋友。 CC梨端着咖啡走进她的办公室。 CC梨:“沈总,您消消气。” 沈幼葶:“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给楚芯造黄谣,揪出来我不切了丫的。” CC梨:“是闻疆,沈总,这是您要的咖啡。” 她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递到沈幼葶面前,道:“楚芯小姐的电话,这已经是第三通了,她说您不回复她消息。” 沈幼葶回头,手指一划,将电话直接挂断。 CC梨疑惑。 沈幼葶面无表情:“冷冷她。” 小助理也不好多说什么,看见她心情不好,略微站了站便点头致意准备离开。 沈幼葶:“等等,你回来,闻疆什么意思,造自己黄谣就为了给楚芯泼脏水?” CC梨叹口气:“他是想碰瓷您,难道您没看出来?” 沈幼葶喝口咖啡醒醒神:“他脑子短路了走这么一遭下流的破棋。” CC梨再次叹气:“那您刚才是在干嘛呢?” 沈幼葶睿智道:“我挨个打招呼让他们公司赶紧删帖,别损坏一清白女孩儿的名誉。” CC梨:“业内那些合作商现在都摸清了楚芯小姐和您的关系,这难道不就是闻疆的目的?” 沈幼葶:“知道又怎样。” CC梨:“债务转移,责任外包,他们找不到楚芯小姐就回来找您,找您的麻烦!沈总,您太意气用事。” 沈幼葶不以为然,摆摆手,让她别再啰嗦。 CC梨再心乱如麻,也不得不平心静气,说道:“一分钟之前,我收到三个邮件,全是耀天的债主方约您吃饭的邀请函。” 沈幼葶来了兴趣:“有闻疆的没有?” CC梨:“怎么少他,您要去吗?” 沈幼葶:“去,我当面跟他聊聊,问他害楚芯干嘛。” CC梨摇摇头:“那我给您约时间。” 沈幼葶迫不及待:“越早越好,动作别慢了,我等不了。” CC梨低着头看似仔细聆听,实则有些抗拒,回道:“知道了。” 但是出乎沈幼葶意料的是,她以为闻疆主动约她吃饭是想聊港口官司的事,没想到是纯羞辱。 明明时间都约定好了,没想到他竟放鸽子爽约不来了。 沈幼葶在餐厅等了他一个小时,闻疆的助理才姗姗来迟,告知他家老板今天有重要商宴,临时来不了,还望沈小姐不要怪罪。 助理:“今天这顿餐饭,闻总买单了,还有一盒刚刚航运过来的石川县新鲜葡萄,听说皮薄味美,很是好吃,希望沈小姐不要不开心,闻总跟沈小姐赔罪了。” 沈幼葶给了一个眼神,CC梨便收下了这盒赔罪礼。 女人打量着眼前这个能说会道,讲话像百灵鸟一样好听的漂亮男孩,和上回在观台看到的那个眼角含情脉脉眼神里又总是患得患失的纯情学生派不同。 这个,更加会来事儿。 沈幼葶笑道:“回去跟闻总说声谢谢,辛苦你大热天还亲自跑一趟,等闻总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约好了。” 男孩助理笑道:“我会把话带到,沈小姐今天真美。那我就先走了,再见沈小姐。” 沈幼葶点头示意,等人一转身,女人脸上的笑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内心的怒火早已腾升。 什么玩意儿! 闻疆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打发个卖钩子的小白脸过来鬼叫几句就算赔礼道歉吗,她沈幼葶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 沈幼葶用餐布擦擦手,舒服的丝绸面料浸润掌心,才稍降她心头的不痛快。 女人丢下餐布,踩着高跟鞋离开餐厅。 临出餐厅门前,CC梨将手里那盒赔罪礼,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车上,CC梨看了眼后视镜,看到沈幼葶还气得不轻。 她道:“要去找楚芯小姐吗。” 沈幼葶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双目无神,半晌,悠然道:“不用了。” CC梨:“那回家?” 沈幼葶:“沈梨。” CC梨:“怎么了,沈总。” 沈幼葶:“去海郊。” CC梨微怔,说道:“快九点了,太太应该已经休息了。” 沈幼葶原本手撑着脸颊,看着自己漂亮的脚背发呆,闻声轻咳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说道:“我想妈妈了不行?” CC梨没说什么,启动车子,往外滩方向去。 溯源族谱,沈幼葶的祖辈,书香世家,后期发迹于清末民初。 腐朽的清王朝统治被历史滚滚车轮碾压走向衰落。 沈幼葶的太姥姥是位举人家的掌上明珠,从小聪慧伶俐,口齿非常人能辩。维新变法失败,举人弃武从商,举家迁至上海。 那时候上海出现一批显赫的实业经商大族,时刻影响着老上海的经济命脉,掌控着绝对的社会资源。这位太姥姥继承父亲基业,十六岁出师,能文能武,独立出入商会,笼络豪杰,支持革命,开照相馆,掩私枪火弹药,敢打敢拼,最终成为一代洋行买办。财来财散,公私合营,改革开放,在大时代的冲击下,沈氏家族开始走下坡路,现在到了第四代沈幼葶,已经算是“家道中落”。 对了,沈,是那位太姥姥的本家姓,这位聪慧强干的老祖宗叫沈品珍,她的丈夫是海通商会会长二房的小儿子,到沈家做入赘的倒插门女婿;她女儿的丈夫也是一位入赘的留学归国博士;她女儿的女儿的丈夫也是入赘的女婿,是个文质彬彬的画家。 到了沈幼葶这一代……… CC梨又看了眼后视镜。 忧心忡忡,心道。 她极有可能没有下一代。 这就是太太不愿意沈总回家的原因了。确切来说,是两母女因为女儿的感情问题一年前在除夕夜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 沈总大冬天从温度适宜的老宅里穿着单薄的衣裳冲出来,那样体面矜贵的年轻女孩儿,站在院子里同自己母亲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无理取闹得像个小孩子。 CC梨接到她的时候,她口唇惨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一上了车,她就擦掉眼泪,开口直奔楚芯住所。 CC梨其实完全理解沈总为什么如此痴迷楚芯。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么确切理由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吃了某种毒药,普天之下,就心里的那个人,是解这毒的唯一根本。你看见她,心里就高兴,就有了吃饭喝水的动力,有了活下去的渴望。 你自己是没办法完整而准确地描述,喜欢一个人,是怎样怎样。 但是旁观者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描述得详尽明白。 要知道死心塌地爱一个人什么模样,那还不简单,去看发了疯的沈幼葶不就知道了。 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沈小姐是个真金不换二心的大情种。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老宅的大院,郁郁葱葱的百年大香樟,像一顶巨大的华盖庇佑这座写满历史厚重的老洋房。往里走,一株蓬大的广玉兰挺拔俊秀,夏天开花的时候,象牙白的花盏,像一尊尊圣洁的宝灯,那是这座房子的购买者沈品珍老主人,一百年前,亲自去静安寺路花卉市场挑选的。院子里还添置了罗汉松、紫萝藤,樱花、腊梅等植物,错季开花,即便是最酷热的盛夏,这里也比外面大马路上,凉快不少。 现在已经快夜里十点,沈若晴已经睡下了。
第14章 女佣没想到大小姐会在这个时间回家来,她非常意外,竟然喜极而泣,拉着沈幼葶嘘寒问暖说个不停,大多是沈若晴这几个月最日常琐碎之事。 沈幼葶仔细耐心地听着。 直到CC梨停好车进来客厅,沈幼葶让她去楼上休息,女佣这才不舍地结束了喋喋不休,殷切地给沈幼葶端来熬好的燕窝,忙着给大小姐放洗澡水,准备面膜,更换她喜欢的洗浴产品。 快十二点弄完所有事,沈幼葶才有功夫爬上床睡觉。 难得她没有认床,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 她得去沈若晴跟前献殷勤。 她沈幼葶天生的大千金,从来不会伏低做小服侍人,但要论狠下过力气哄过谁,那必定是她亲生老母,那位同样大名鼎鼎的沈小姐。 沈若晴昨天晚上就知道女儿回来了,只不过她气还没消,懒得搭理她,再加上时间太晚,耽误她睡觉,索性晾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坏东西。 谁能想到大清早这坏家伙就爬起来洗漱完毕、穿戴齐整跑来她房间“请安”。 沈若晴坐在梳妆镜前打扮自己,看都不看她。 笑道:“哟,弗是沈大小姐嘛,今朝啥个西北风把侬吹来啦?算算辰光,小半年嘞,连只影子啊唔没看到过,路还认得伐?” 沈若晴说的话嘛,像一碗香喷喷的芝麻糊里放了戗面儿辣椒,怪难为人的。 沈幼葶是有事相求,不得不低头,她笑盈盈穿步过去,两只手扶着母亲的肩,看着镜子里的亲妈,笑道:“这里只有一个沈大小姐嘛,妈妈,早上好,我好想你。” 沈若晴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躲开沈幼葶的亲昵,拉开珠宝首饰盒,在众多名贵的首饰中,慢条斯理选珍珠项链,搭配她今天的穿搭。 “我晓得你为哪样来。”沈若晴眉梢含笑,嘲讽道,“你是为那小姑娘来的,是伐?” 沈幼葶也不藏着掖着,大方笑道:“是啊,妈妈。” 沈若晴道:“那我是不会帮你的喽,我嘛巴不得她倒台,再送你去黄浦江涮涮脑子,整天情啊爱的,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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