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两人短暂告别,明希一步步踏入楼梯。陡峭的台阶与落灰的扶手,让人联想到只在密室里出现的布景。轻缓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如影随形。 抵达指定楼层,望着上面褪色的春联,她从口袋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兴许生锈的缘故,门锁转动几次也纹丝不动。 正当明希一筹莫展时,把手下压,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熟悉的脸从缝隙冒出,四目相对,她惊喜道:“温灿?” “希希!”温灿见到她,连忙把门敞开,给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面对昔日旧友,心头方才升起的恐惧消失大半。明希不疑有它,连忙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听闻此话,温灿脸上浮现一抹不自在。 “我啊,自从离开工作室,就随便找了家小公司当文员,”她拉住明希的袖口,示意人进来,“但你也知道,像陆姐这么慷慨大方的老板毕竟是少数。” “所以,你怀念曾经的工作,也是来故地重游的?”明希接话。 “算是吧,诺,这是新买的一次性拖鞋。” 温灿蹲下身子,从鞋柜里拆封新的拖鞋,放置在明希脚旁。她的长相圆润可爱,笑起来两颗小虎牙甜进人心里,最能够治愈人。 明希低头看向温灿毛茸茸的脑袋,在扶住木柜,左脚踩右脚换鞋时,忽然道。 “说起来,你见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哎。” 当明希被强按在闪光灯下,接受大众对夏今昭形婚这件事的审视时,她的婚姻状况毫无隐私可言。陆丽桐,温灿,都知道她和当红影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而,当她死后的名头被安为“夏今昭的发妻”时,这些人当然会对号入座。 她们都知道,自己死了。 温灿的反应太平淡,反常到连钝感的明希也察觉出异样。 空气弥漫着一股浅淡的熏香,以前陆丽桐在时,总会喷批发市场买来的廉价香水,混着泡面味令人反胃。现在两侧窗户敞开,穿堂风呜呜卷起衣角。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闻言,温灿身形微不可察顿住,随即笑道。 “我听陆姐说的啊,你其实没死,只是在国外隐居,”提到这件事,小姑娘不满噘嘴,“这么久连个口风都不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事出有因,求原谅。”明希双手合十,诚恳道歉,目光却不禁打量屋内的陈设。 不对劲。 陆丽桐曾说过,工作室解散,她给温灿一笔钱,让后者另谋别的生路,两人自此再不联系。 但是,温灿刚才说,是陆丽桐告知她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陆丽桐虽然作风随性,但不是傻子,在夏今昭的暗示下与自己见面,必然会严守口风。 不可能是陆丽桐说的,并非是她全然相信对方,而是知道自己活着的总共就几人,陆丽桐犯不着冒险,直接与夏今昭作对。 温灿在撒谎。 问题是,她怎么知道陆丽桐知道这件事? 两人在没联系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希眼前蓦地浮现一张温润的脸,心中了然。 最在意陆丽桐动向的人,非宋予莫属。毕竟前者将她在贫民区的消息泄露得彻底,怕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可不得监视陆丽桐吗? 那她们见面的事,宋予应该已经知道了。 胡乱猜测再吊诡,明希也不敢放松警惕。有了前车之鉴,她不会对在外的任何关系报以信任。 思及此,她的视线落在紧锁的卧房门。剥落的外皮裸露出十几年前流行的原木色,用蜡笔涂抹的简笔画线条模糊,在溢出一丝光线的门缝处,似有什么东西堵住正中,使完整的线条一分为二。 有东西,或者有人藏在门后。 生出这一念头,顿时让明希毛骨悚然。她来回搓揉双臂浮泛的鸡皮疙瘩,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叫嚣着逃离这里。 怎么谁都能来踩她一脚?难道都不害怕自己身上blingbling的女主光环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玩意儿。 稳住,明希!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要是被察觉出异常,指不定被她就要被大卸八块了! 怕楼梯口也有人围堵,明希把手机藏在身后,按两下电源键。 是她提前设置的安全警报,如果遭遇意外,启动该程序会自动发短信给填好的联系人。 做这一切时,温灿丝毫没察觉到异样。她背对明希,从桌上倒了杯温水。仔细分辨,那双握杯子的手隐隐发颤。 是被逼的吗? 继遇到乔的背刺,如今明希心脏被锻造得强大,哪怕是夏今昭朝她捅一刀子,她也能接受! 好吧,说实话心里还是有几分伤痛的。 温灿把水递给她:“这里还没收拾好,只有大麦茶,没有饮料,你凑合着喝。” 望着玻璃杯底沉淀的不明物质,明希怪笑了下,接过但没乱碰。 谁知道里面加没加料。 “你租下这里了?”她状似不经意地乱逛,望墙上挂钟的分针。 夏今昭怎么来得这么慢? “啊?”温灿像是回过神,“哦,这里其实挺不错的,租金便宜,设备还算完善,就是离市中心远。” 躲在卧房的那团黑影似乎动了下,阴影闪回,被明希快速捕捉到。 楼道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意识到夏今昭就在外面,她漫不经心荡到门附近。 “真难为你了,还要守株待兔等我过来。”不知不觉,明希踩上入户门的地毯。 闻言,温灿的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像被戳中心思,浑身不安地打着摆子。 “哦,被我说中了,心虚啦?”明希按下把手,没注意到站在对面的女孩露出的痛苦表情,“我呢,不知道你是和陆丽桐串通好的,还是怎么样,但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未免有些胆大了哈。” “我摇好人了,再麻烦你给宋予捎句话,就说,”明希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犯下那么多罪,等着被枪毙吧!” 楼梯口的风争先恐后钻入缝隙,她准备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周珍卉百无聊赖地趴在方向盘上,脸颊像团软烂的史莱姆,挤压在眼侧。 她长长打了个哈欠,看向站在不远处正打电话的夏今昭。 女人眉尾下压,不耐烦的情绪溢于言表。她用脚尖捻住地上的碎石,未等对面的人说完,兀自打断。 “当初的事是你们咎由自取。” “可是……可是姐,我真知道错了……”另一头,年轻的音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在外地水土不服,大病小病不断,那些人又不让出去看医生……” 夏书芮攥住手机,恨不得穿到手机对面,跪在夏今昭面前求原谅。 坐在她身旁的夏凌缄默不语,免提的音量充斥在狭窄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 自从知道她们和宋予暗中联系,夏今昭断了她们所有的经济来源,又打发两人去外地。 本想着表现不错的话,兴许有机会在几年后接回来,虽不能过上以前的好日子,至少能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夏今昭冷硬的态度缓和不少。刚要开口,眼前驶过一辆小货车,接着停在刚才明希上去的那栋楼下。 几个身穿橙色制服的搬家工人从车厢取出纸箱与胶带,准备上楼工作。 这里环境不算好,每年搬离十几户人家简直司空见惯。 夏今昭没放在心上,直到那群人几分钟后再次下楼,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打开车厢。 听筒那边,夏书芮哭得她心烦。 “姐,求你了……我们再也不会了!”女孩哭到最后字不成调,只能辨别出几个呜咽的音节。 目送车驶离小区,夏今昭没由来感到心慌,她随即交代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然后看到不久前,明希发来的求救短信。 嗡—— 脑中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让她喘不过气。 不对。 不对! 再也顾不得别的,她跑到车前,急促敲击驾驶座的车窗。 “姐,咋啦?”周珍卉缓慢摇下车窗。 车门解锁的瞬间,急剧的风刮过身侧,还不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夏今昭拽下驾驶座。 女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以至于流露出表里如一的阴鸷,捉住方向盘的手背因用力浮泛着青筋。 “去楼上看明希在不在!如果不在,直接报警!” 不等回答,夏今昭油门踩到底,循着记忆中小货车离开的方向驶去。 颤抖的肩膀暴露她的恐慌,犹如在高处陡然坠落,摔得她五脏六腑疼到移位。 先前的蛛丝马迹,如今串联成一条线。 陆丽桐异于往常的表现,和那把似是将她们引诱过来的钥匙。 该死!她明明察觉到,却又始终抱着侥幸心理。 是她轻视狂妄,见宋予落入颓势,就不将人放在眼里。 宋予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在自己眼前抢人! -------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小明:我不是女主吗?怎么回回拿的炮灰剧本? 下章让她支棱起来
第94章 酸奶草莓绿 天色从焦糖色的黄昏渐变成浑浊的烟蓝,笼罩在城市上空。到处亮起的霓虹灯充斥着赛博朋克的科技感,腐朽又糜烂。 封闭的车厢不断颠簸,手脚束缚时被勒得阵痛。明希意识转醒,入眼皆是昏暗。她努力寻找空间的边缘,强迫自己坐起来。 脑海浮现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场景,她打开入户门,原以为接应的会是夏今昭,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掌风直接将她劈晕,之后发生的事便一概不知。 可以肯定,拐走她的人是宋予。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预料到每一种可能。 如今她不仅要考虑怎么脱身,更担心夏今昭的安危。对方没出现,于明希而言就是遭受意外。 可恶,太狡猾了! 宋予竟然利用她身边的朋友,来给自己做局! 她总能预料到她们下一步的走向,知道自己恋旧,于是引导陆丽桐将工作室的钥匙递交过来。 夏今昭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演员,最近又在媒体频频露面,这种情况下,宋予还敢绑人,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等自己离开这里,她就死定了。 明希愤愤不平,她抬起并拢的脚踝,利用纸箱的棱角缓慢摩擦。那些人没用牢固的麻绳,而是选择易撕开的胶带,是料定她跑不掉。 维持同一姿势太考验腰腹力量,没多久,明希气喘吁吁,滚到车厢边缘,用肩膀抵靠紧闭的门,果然听到锁头撞击发出哐哐声响。 算了,反正解开手脚也跑不出去,还容易被人发现自己已经清醒。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