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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棋子,另一个是情人,不难选吧?” 夏今昭目睹这一切,漆黑的眼瞳紧随那道干涸的伤口,她抿唇:“我选了,你就会放吗?” “我们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选,我们就放。”男人脸上堆着横肉,指腹敲击椅背,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明希扭动身体,她敢说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此时紧张。即便宋予预判对方的选择,可真到这一刻,心里还是没底。 她记得夏今昭不讨厌自己。 宋予额头抵在墙角,小口喘息着吐出白雾。她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思绪,仿佛游离于情势之外。 迟迟没等到答案,男人耐心告罄:“怎么不说话,是想起什么了吗?” 声声催促犹如将夏今昭架在火上炙烤,面对一模一样的场景,她撞上明希的视线,望见隐于其中,流转的充满希冀的微茫。 自我厌弃的心情达到顶峰,恶心到令她作呕。 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明希倏然想起甄雯静曾说过,夏今昭在小时候遭遇过绑架。后来询问本人,见她态度无所谓,便没放在心上。 如今这道选择题落在夏今昭头上,不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没想到宋予为了博取存在感,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宋予,过来。” 夏今昭开口打断思绪,明希愣了下。雪意清冷的冬天,风肆虐刮过耳畔,让她短暂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抬眼去看,对方目光与她错开,是愧疚到不愿对视吗?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早该做好准备才对…… 被指名的宋予满眼错愕,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明希,运筹帷幄的完美面具碎裂一角。很显然,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男人反应更快,他啧啧惊叹:“哎呀,结婚三年的爱妻,还是比不过心尖上的情人啊!” 说完,他踹上宋予的脊背,一声闷哼,后者忍痛倒在夏今昭脚旁。此情此景,给了明希反应的时间,纵然走向稍有出入,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对,后面是什么来着…… 她缓缓起身,朦胧视线中,仅凭直觉朝向夏今昭的位置,哑声。 “夏今昭,我不再是你的拖累了。” 余光感受到女人惊颤的身形,明希转头,盯视男人握持的锐利刀刃,毫不犹豫撞上去。 预想中的昏沉感袭来,冰冷粘稠的液体滑入衣领,即使是伪造的伤口,仍旧不可避免抽痛。 演得好累,她得睡一会儿。 想回家。 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夏今昭惊悸扭曲的面容,她张口似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却破碎得连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 奇怪,她看起来好伤心。 单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厚雪堆在红砖砌成的窗台上,慢慢凝聚成薄透的霜冰。白茫之中,唯独喷溅滴落的血渍异常刺眼。夏今昭站在原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徒劳地看这一切发生。 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趔趄着朝后仰。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周珍卉和一帮警察赶上来时,恰好见到绑匪捂住血淋淋的,逐渐失去生机的女人往下跳。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人,夏今昭目光空洞,然后强撑力气站起来,伸手走上前,想抓住那片渺茫不可及的衣角。 一声枪响让场面彻底混乱,察觉到夏今昭的意图,周珍卉拦腰抱住她。向来羸弱的女人爆发出惊骇的力气,她眼眶发红,喃喃唤着。 “明希……” “夏姐你冷静!这里危险!快走!”又是枪响,擦过脸颊,在身后的墙留下冒烟的弹孔。 “明希!” 喉咙涌出腥甜,夏今昭跪倒,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她恍然未觉,抓起指缝的泥沙,声嘶力竭再次起身。 “明希!!” “警方一定会把明希带回来的,夏姐我们先——” 夏今昭挣脱周珍卉的手臂:“滚开!” 她失魂落魄地奔向窗沿,积雪早已荡平,簌簌下落。要不了多久,便会抹平鲜血弥漫的痕迹。 伸出的手臂握住她的脚踝,低头去看,宋予仰着头,她还未从一系列变故中回神,此刻正用眼神乞求夏今昭别再涉险。 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因为她捕捉到那幽深的眼瞳中,是强烈的恨意。 恐怕夏今昭想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吧? 夏今昭确实这样想,但她说不出口。 选择权在她手里,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凋敝零落了整座S市,她的世界也在这一天,荒芜沉寂得像座死城。 *** 夏今昭隐婚三年的女人遭遇绑架撕票,警方在追查上高速时,因雪天路滑,绑匪的车在拐弯时侧翻,沿护栏掉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 一如二十年前轰动全国的绑架案,尤其此次的主角是娱乐圈大名鼎鼎的演员,群众的讨论度飙升,不少人纷纷表示惋惜。 【一路走好[双手合十]】 【希望姐姐能早日走出来[爱心]】 【哎,想想明希也没做啥,我还挺喜欢看她直播】 【得了吧人生前没少挨你们骂,现在死了开始装腔作势,无语】 【家暴女好似好似喵】 【楼上能不能别玩烂梗?给你祖上积点德吧】 医院廊道的顶灯冷白,周珍卉退出微博,呼出一口气,看向半敞的病房,犹豫要不要进去。 早在几天前,警方打来电话,说在山崖附近的海域打捞出车的残骸,与此一同捞出的,还有几人的尸体。受压强影响,当时车门无法打开,绑匪和人质被困在里面,最终无人生还。 其余人在信息素与身份比对下,确认正是当晚合伙的绑匪,至于后车厢被捆住手脚,面容模糊的女人,多次印证是明希本人。 领回遗体那天,夏今昭没让人着手办葬礼,而是把明希接到病房,日夜不离守在旁边。整个流程里,她一言不发,沉默到悚人的地步。 她这副模样谁也不敢劝,毕竟死亡与分离,是最残忍的词眼。 周珍卉叹气,扫过崔津玉发来的工作催促,烦心地关掉手机,余光瞥见从电梯出来的林承安。 “今昭呢?”林承安走上前,压低声音询问。 再看不惯明希,但也绝不会因人死而幸灾乐祸。林承安没了往日的讥讽轻蔑,循着周珍卉的目光,推开虚掩的房门。 暗沉浑浊的房间容不下光线,瘦削的女人跪靠在床沿,长发遮住她的面容。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对上来人的目光。 林承安无疑是震惊的,短短几日不见,她快认不出眼前人。 夏今昭的冷淡眉眼因失了血色更加苍白,眼底如不见底的深渊,寂灭所有的光,就像株即将枯萎的花,固执地托着叶不肯埋入土中,一步步走向衰败。 病床的白布微微隆起,散发出腐朽气味,唯有骨瘦如柴的灰白手腕露出来,被夏今昭死死攥在掌心。 见到林承安的瞬间,她瞳孔微动,重新被赋予生机般,嘶哑道:“承安。” “你救救她。” 林承安于心不忍,别过脸去。她刚刚接到夏家的消息,夏雪枫见不得夏今昭整日萎靡不振,让院方腾空病房。就在今天,明希该送去停尸房等待火化。 “今昭,你别这样……”她蹲下身子,与对方平视。 夏今昭充耳不闻,一直重复这句话:“你救她……” “你救她啊!” 说到后面,她情绪激动,握住林承安的肩膀,近乎哀求:“求你,救救她……” “救她——”嘶喊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今昭,”林承安哽住,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 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睁睁看着眼前人红了眼眶。囤积多日在胸腔的悲怆爆发,夏今昭抓扯凌乱的头发,感受到无以复加的心痛,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原来我经历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啊……” ------- 作者有话说:小明:嗨,我要去美国啦[好的] 牢仙:关我屁事哦 — 前天腹痛请假,我一直以为是吃了水池捞面的问题,于是不死心地重新拌了一份(这次没掉到水池里),结!果![愤怒]我肚子又疼得死去活来,晚上睡不着觉,我就知道,根本不是水池的问题[愤怒]姬友牢宁还一直说我家水池该刷了,气!
第71章 桂香拿铁 冰冷的顶灯照在病床,为夏今昭跪下的侧缘镀上暗灰阴翳。她收敛破碎的情绪,捧住明希的手背,用额头抵住。感受生命力的流逝,她近乎虔诚地落下一吻,久久沉默。 “她没死,”夏今昭笃定,女人的直觉总会直指关键,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明希她在等我,她没死。” 她抬头,想从林承安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者却不想她再自欺欺人下去。 “今昭,明希的……”林承安顿住,斟酌着用体面的措辞来形容,“她不存在生命体征,从打捞上来就停止了呼吸。” 话音落下,她清晰见到夏今昭眼底翻涌的阴鸷之色。犹如某种黏腻湿滑的软体生物,寸寸紧贴玻璃表面,窥伺对面的景象。 这一认知令林承安胆寒,在她的印象中,夏今昭向来冷淡自持,偶尔不经意泄出的攻击性,比如面对宋予时,无形释放对领地侵占的意识,也只是刚捕捉就消散的错觉。 或许夏今昭知道,可仍旧偏执地沉浸在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无力与愧疚。毕竟经历过重挫,心理本能地会触发防御机制。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她只要一个理由,一个支撑她短时间内不会倒下的理由。等过个两三年,时间自然会抚平伤痛。 更何况,她对明希不应该有太深重的感情。 于是林承安闭口不提生与死,想起进门前周珍卉的嘱托,劝道:“别太难过,身体要紧,听助理说,你好几天没吃饭?” 夏今昭抿唇,不知听进去没有。她用脸颊轻蹭床上人可怖的掌心,目光呆滞。见林承安张口欲言,撇开脸淡淡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今晚,让你见笑了。” 比起安慰,她更像徘徊在失智边缘,哪怕受到微末刺激,都会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夏今昭状态堪忧,林承安离开前特意交代周珍卉,让她照顾好人,千万别放她做傻事。 刚开始,周珍卉的确提心吊胆,整日与夏今昭形影不离。夏今昭虽然少见失控,可肉眼可见萎靡,仿佛凛冬降临时的花,再精心呵护,仍不可避免见它没落,见它死亡。 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默不发如同雕塑,当推开门时,就见她躲在床沿角落,搂住明希留下的衣服发呆。 纤细光尘随风鼓动,飘落她的发丝上。周珍卉挟一身寒气,小心翼翼道:“夏姐,外面下雪了,要出去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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