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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么长时间,你总受宋予接济,应该看了她不少脸色,作为你的女朋友,有必要替你分担经济压力。” “欠人情总归不好,有机会把钱退回去,花我的。” 见明希愣在原地,她掌过对方的手腕,把黑卡塞进去。 轻飘飘的重量沉如千斤顶,目前来看,这件事对明希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半天没缓过神。 “这不好吧……”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脸上的皮肉挂不住表情。 内心却在尖叫。 啊啊啊这可是黑卡,小说里霸道总裁大手一挥就会批发量产的黑、卡!有生之年终于被她见到了,夏今昭竟然还说要送给自己。 “没什么不好,就当这一年里亏欠的补偿。” “傻了?”夏今昭抬手,挥动明希额前的绒毛。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替你保管。”明希故作为难,实则恨不得把黑卡缝进口袋。 她才不会矫情到与人推脱三百回合,再假惺惺收下。反正穿过来除了帮原身擦屁股背黑锅,她没捞到半分好处,不要白不要。 夏今昭被这冠冕堂皇的说辞逗笑,双手交叠置于下颌,环顾店内的环境:“你完全可以享受,没必要找份工作受累。” “人躺平太久是会废掉的,”明希振振有词,“先吃早餐,再不吃就要凉了。” 有小费和没小费的差别待遇就此体现,她的态度相较*从前,简直是过山车式的殷勤。 当然,这份热情能延续多久,不得而知。 刚烤的恰巴塔纹理漂亮规则,横切面组织是蜂窝般的小孔,入口咀嚼,浓郁的麦香夹着几丝酸甜。觉得干噎时含入温热的拿铁,驱散深冬带来的寒意。 夏今昭很少体会慢节奏的生活,她的更多时间贡献给无休止的工作。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她听明希询问。 “昨天情人节,我原本想让周助理把笔记送去,给她发消息,到现在没回我。” 说起来,平时形影不离的小尾巴,从今早就不见踪迹。倒也不是担心对方的人身安全,毕竟真出事,眼前这尊大佛肯定比自己更急。 “你对她好上心。”夏今昭漫不经心放下搅拌勺,酸味溢出到几乎化为实质。 “周助理的醋你也吃,真是没救了。”明希扶额,总觉得自己无形间被套住,即将跌进早就挖好的大坑。 思绪飘散之际,下巴传来酥麻痒意。夏今昭用食指轻蹭,半诱哄半强迫明希看向自己,像逗弄小猫来博取关注。 人来人往的街边,明希不禁红了脸,生怕被过路的拍下这一幕,于是打掉她作乱的手:“别闹,说正事呢。” “她在你这里算正事?”夏今昭见好就收,面无表情说,“小周回S市了,帮忙打理工作室。” “多久回来?”明希问。 女人冷笑:“归期不定,我觉得她可以永远留在那边,以防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无可救药。” 店门推开,一地灰尘被带得鼓动飞起。明希想起身招呼,发现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劳拉。 对方自然注意到店内为数不多的客人,惊喜道:“哎呀,你来啦。” “还有Lucy,快过来搭把手,我要拎不动了。” 于是明希暂离,帮忙把采购的新鲜食材搬入后厨,心宽体胖的妇人则上前,与夏今昭寒暄:“昨天的面包收到了吗,味道怎么样?” “很香,我还以为是希希亲手为我烤的。”夏今昭面露遗憾。 听到熟悉的称呼,明希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她越过劳拉肩膀,递给女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口不择言把谈恋爱的事说出去,就死、定、了! 外人眼里,她们是关系单纯的姐妹,要是让劳拉撞见两人过界的关系,这位较真的小妇人说不准会报警把她们全抓起来。 反应过来“希希”是对明希的爱称,劳拉欣然接受:“Lucy的手艺也好,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我先进去整理,祝你们聊得愉快。” 她动身前去储藏室,虚掩的门敞开小片扇形光亮。确定劳拉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出现,明希一个箭步奔向夏今昭,投射的阴影将人笼罩在寸方小角。 “你告诉你,要是乱来,我明天就辞职离开这里。” 夏今昭不为所动,切下小块恰巴塔送到明希嘴边:“辞职正好,你以前在工作室混得风生水起,比做烘焙学徒有前途。” 她忽略明希口中的“离开”,或许自两人确认关系,心底便认定束缚的绳索攥在自己手中,反而不像先前应激。 “作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你指望我回去被抓,然后让大师驱邪?”明希抬手在身前荡了下。 “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才害怕!她们肯定以为你思妻心切,精神失常,到时候媒体大肆报道,你的星途全葬送了啊!”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夏今昭问。 “谁能做到闭上耳朵,完全不听外界评价呢?” “是吗?”夏今昭单手抵在下颌处,轻笑,“你的嘴上功夫很厉害,怕那些闹事的干什么?” “呵呵,你对我不够了解哦,其实我是个怂得要死的包子。” 夏今昭明显不信:“那之前你直播怒怼骗子的气势哪儿去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话说到一半,明希顿住,狐疑打量眼前人,“等等,你为什么对我在直播间的动向那么清楚?” 她记得刚入职常关工作室,遇到个戏耍自己的骗子,买一大堆东西,等要付款时玩隐身,平白浪费她好几个小时。从那以后,她便擦亮眼睛,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 还记得当时,夏今昭视自己可谓是眼中钉肉中刺,对方更没道理专程跑直播间窥屏,看她和路人骂架才对。 不对,有次在华阳清苑试衣服,自己好像无意扫过夏今昭的手机,上面弹出浪音app的提示…… 越想越可疑,明希眯起双眼,嗅到阴谋的味道。 夏今昭垂眼,状似不经意戳刺盘中死状惨烈的恰巴塔,面不改色。 “随便查查就能知道,你当小周是摆设?”她身子前倾,反客为主质问,“我倒挺好奇,随口一说而已,你突然紧张,是心里有鬼?” “话说回来,你们主播不都有榜一吗?”女人眼神微妙。 “别把我和灰色产业混为一谈昂,”明希挺起胸脯,“我正经营生,靠的是这张嘴。” 说到这里,夏今昭的视线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盯了两秒,随即挪开:“没说不信你。” 她把餐叉放在碟子上:“待会要上课,先走了。” “晚点电话联系,”她起身,吸取上回的经验教训,补充道,“不许已读不回。” “你以为谁像你啊,整天比首相还忙。”明希没好气说。 夏今昭笑了下,拎起手提包,挥手简单和她道别。高挑身量穿过玻璃门,隐入喧闹的街市,就像飘落的雪花,消失在光影舞弄的晴朗天气。 *** 轮椅压实雨后泥泞的小路,女孩在树荫下躲懒。S市连绵雨天,在湿冷的冬日格外蹊跷。 夏霁张开掌心,透过指缝仰望迟迟未放晴的天色,叹气:“难道就没有能好起来的办法吗?”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恭敬道:“夏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只要看护的人平时多注意,不会有大碍的。” 车轱辘话听多了,夏霁觉得没意思,兴致缺缺:“孙医生,你在业内德高望重,连你都束手无策的病,指望几个什么都不懂的护工,就能把奶奶的身体调理好?” 温吞声线浸入山雨欲来的空气里,平添几分压抑。孙正明搓动双手,不知如何接话。 多日以来,夏雪枫情况不容乐观,几乎称得上是苟延残喘,每回探望,夏霁都心如刀绞。 虽自幼没被养在老太太膝下,可她心如明镜,这个家里,能为她撑腰的只有夏雪枫,一旦后者倒台,以夏今昭锱铢必较的性子,肯定要杀回来。 至于夏凝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指望她还不如指望个叉烧。 指腹捻过腕上的手饰,细密的碎钻折射出亮眼的光,夏霁没由来想起夏今昭的那条项链。工艺完美,全世孤品,最关键的是,那仅仅是讨好明希的礼物。 她求都求不来的财富,夏今昭唾手可得,多讽刺。 如同养在玻璃缸里的观赏鱼,自己空有三小姐的名头,但受那群人敬重,无非看在夏雪枫的面子上。琴棋书画对继承人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夏霁抚上树干皲裂的条纹,历经岁月生长,早已看不清刻痕。幼年时每逢春节,夏芫华便会按住她的脑袋,在树干上划一道。 两人幸福得像平凡家庭的母女,可惜后来工厂出事,夏芫华也因一心累积的心血付之一炬而郁郁寡欢。 道不明释怀还是可惜,她神情复杂地收拢掌心,摩挲残留指腹的粗糙触感,淡淡道。 “你先去看奶奶吧,我的身体不要紧。” 男人恭敬“哎”了声,然后绕过低矮的灌木,朝兰江公馆走去。此刻的后花园,静谧得连风声也不曾惊扰。 夏霁经常整个下午坐在这里,偶尔会为回来的生活感到疲惫,或者眺望远山处的陵园方向。 用夏凝岚的话来讲,比起报复夏今昭,她更希望看她平安快乐。 思及此,夏霁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所有人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来束缚她叛逆生长的野心。 风摇影动,修剪枝叶的簌簌动静传至耳边,微弱到不屏住呼吸,很难察觉。她立马警惕,循着声源道:“谁在那里?” 眼熟的身影举起修枝剪,缓缓从小道另一头走上前。妇人身形偏矮,面含微笑时眼角泛褶,给人的感觉很慈祥。 夏霁松了口气:“周姨,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她的注意力挪向对方手中的修枝剪。作为贴身照顾的佣人,实在没必要跑来后院打杂。 捕捉到她眼底的怀疑,周彦芝解释:“最近总看你跑来散心,小路两旁灌木扎手,你又喜欢靠边走,我就想着把多余的部分剪掉,让你好受些。” 她边说,手里不停,锋利的剪刀“咔嚓”裁下荆棘般的尖刺,很快在地面蓄出小片阴影。 “园艺师傅只需要考虑怎么修好看,哪里能顾得上每个人?”周彦芝拨弄灌木,墨绿的叶便在发出油亮光泽。 “下次来要提前讲,万一我在聊正事呢?”夏霁仍旧没打消疑虑,言语隐隐有责备的意味。 “我嘴巴笨,也不会跟人说什么,很多事听完就忘。”周彦芝笑笑。 温和的态度与无懈可击的理由,实在难令人再起疑。加上跟在身边一年有余,比起爱逢迎谄媚的人来说,眼前人的敦厚与老实确实难得。 回夏家不久,夏霁曾查过周彦芝的底细。这个女人中年丧偶,独自抚养孩子去国外留学。或许她的孩子和自己差不多大,连带平时照顾都多了分爱屋及乌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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