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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小竹过来敲门，提醒她该吃晚饭了，宋昭才反应过来，应了声好。 手搭在门把手上那一刻，宋昭突然又松手，拿出另一个旧手机，打开论坛软件，点进账号里的唯一一篇帖子。 贴主上回更新的时间，是三年前的四月二十。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输入一大段话后，宋昭又全部删掉，最后只留下四个字，点击发送。 【月亮的向日葵：她回国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昭兴致不高，小竹也不敢劝她。 没办法，这样的宋昭实在是太反常了。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三年前，宋昭消沉了很久，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张姐打包扔到剧组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夜深，小竹确信宋昭已经睡着了，偷摸联系张姐。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宋昭没来得及看，小竹就已经撤回了。 群里其他人没问，宋昭也就不问了，起身到客厅接水喝。 “妈呀，刚刚吓死我了，我把消息发到团队群里了呜呜呜……幸好我手速快，昭姐肯定没发现。” 次卧的门虚掩着，宋昭挑眉，但还是燃不起什么兴趣，端着水回卧室。 “张姐你别瞎问，昭姐现在状态怪怪的，跟我失恋了似的……” 失恋？宋昭摸上自己的脸，忍不住反思。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灌了一大口水，心情有些苦闷。 失恋的前提是，有恋可失。 宋昭恨恨地捶旁边的枕头，拿出灯罩下面的香囊狠狠地吸了一口，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里，整夜难眠。 经过一天的研究，张姐得出结论，“昭昭，顾家大少爷好像出手了，逼顾咏撤掉营销号和水军。” “是吗？” 听到这句话，宋昭不自觉皱眉。 陈暖月的话，她绝不可能记错啊，难不成是她幻听了？ “顾家大少爷？是顾咏的大哥吗，我们和他，好像没什么交集吧，怎么会出手帮我。” 那头张姐也正纳闷，“这就不清楚了，富n代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透。” “先不说了，周忆安这边有新综艺找他，我先去谈谈合同。” 宋昭放下手机，小竹才鬼头鬼脑地凑过来。 “周忆安又上综艺？他不是准备转型吗，往综艺咖转呐？” “你啊，少蛐蛐别人。”宋昭意有所指地说，小竹却没发现。 小竹还是抱着手机傻乐，宋昭忍不住捏她的脸，“他要怎么发展，那是他和张姐该考虑的事，我们能不管就不管。” “可是这次这个综艺不一样！”小竹正色，一定要向宋昭证明，是因为情况特殊她才蛐蛐别人的。 “听张姐说，周忆安接的是个旅行综艺，还是全程直播呢！” 全程直播？旅综？ 这两个词，真的能同时出现在一个综艺上面吗？ “导演是谁，怎么敢玩这么大。” “我找找，”小竹直接去微博找预热文案，拿给宋昭看，“牛秀导演。” 听见这个又牛又秀的名字，宋昭短暂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双手合十，为周忆安虔诚祈祷。 “是牛导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反正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正祈祷着，宋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宋昭，宋影后吗？” 听见这个称呼，宋昭头皮发麻，但还是礼貌回应：“是我，你是？” “宋小姐你好，我是导演牛秀……” 宋昭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们刚刚说他坏话，被逮到了？” 她满脸不可置信，小竹也很懵，“不可能！我们明明没说他坏话！” 那倒也是。 反应过来自己并没做什么亏心事后，宋昭松了一口气，牛导却又打了过来。 电话被接通，牛秀学乖了，迅速把来意说出来。 “是这样的宋小姐，我手下有一个新综艺，叫《灿烂的旅途》，是一档……” “直播旅行综艺？” 话头被抢白，牛秀愣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哎，对，我想邀请你作为这一季的常驻嘉宾，请问你有这个意向吗？” “牛导，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宋昭清了清嗓子，反客为主。 得到答复后，宋昭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有几分挑事的心思，小声问他：“您对您的圈内外号‘牛魔王’有什么看法吗？” “抱歉啊，牛导，我不接综艺的。” 不等他回答，宋昭挂断电话。 “完了，姐，你这么直接把牛导拒了，圈内说你高冷狂傲的刻板印象又要加深了。” 宋昭把工作机扔在一边，把玩着玻璃把件，神情很淡漠。 “随便吧。” 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牛秀指着手机，不可置信地问身边人：“嗯？高冷就高冷，提我的外号是什么意思？” “唔……”助理压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大概是因为你的外号有名吧。” “屁！” 牛秀一拍桌子，转头看向团队的所有人，“都去给我想办法，宋昭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总之，必须让她松口参与首发！” 打工人：？？？ 不是，人家宋影后就是不参与综艺，你逼我们有什么用啊！ “不行不行不行……”牛秀已经疯了，拿着手机往洗手间冲。 没一会儿，其他人就听见牛大导演卑微至极的声音传出来。 “张姐，不，我的好张姐……诶！别挂别挂！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宋昭来……行行行，不常驻，飞行一期，飞行行不行……” 算了导，别挣扎了。
第5章 做人还是要有梦想 [不输：那我不来了。] [米三：牛导/笑/，昭姐姐不来的话，我也就不来了哦。] [礽：邀请到她再来谈。] [真的会谢：不是，牛导，你先别给我画饼……] [虞.：/红色感叹号/] …… 牛秀从洗手间出来，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百岁。 听说宋昭不来，一条条婉拒的信息看得牛秀想哭(*꒦ິ⌓꒦ີ)。 他如丧考妣，助理急忙过去扶住他，顺便抢过手机一看，大声惊呼：“天呐老大，七个首发嘉宾，一个不来，五个因为宋昭不来拒绝你了！” 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休息室的人都听见了。 “叫叫叫！就你嗓门大！” 牛秀抢回手机，一巴掌拍在助理后脑勺，然后看向吃瓜的其他人。 “还笑，还笑！宋昭不松口，咱《烂途》铁定流产！大家都没工作，等着喝西北风吧。” 众人：导，换个缩写吧，算我们求你。 从此刻起，牛秀给他的工作室定下三个重大目标： 说服宋昭，说服宋昭，还是说服宋昭。 “姐，要不把牛导拉黑了吧。” 第n次被打断思绪，周忆安放下笔，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姐没那么惯着他，白了他一眼，“谁让你要在这里创作？这里人这么多，肯定会被打扰。” “人家好歹是个大导演，我拉黑了，以后真有适合你们的机会，我又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她去接电话，周忆安垂头念叨：“真是双标啊姐。” 他不敢说得很大声，因为他也双标，甚至和张姐的双标对象是同一个人。 反正宋昭不去《烂途》，他也不会去的。 宋昭这么年轻，演技那么出众，还能沉下心专门打磨自己。 周忆安相信，只要他坚持向偶像学习，一定能在自己的领域取得成功的/坚定握拳/！ 专心打磨自己的宋昭正在抱着手机傻乐。 [皎皎如她：昭昭，我在国外也看了你的戏，你真的很棒/玫瑰花/] 很普通的一句夸赞，宋昭看见了，抱着手机在床上狠狠打滚。 她！夸！我！ 在26键盘上敲敲打打，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宋昭顿住手。 不是告诉自己了吗，不用把她看得那么重要，没必要秒回。 宋昭拍拍自己的脸，盯着手表，五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点击发送。 呵，不会秒回的。 绝不是因为经常秒回的话，她在陈暖月心中的形象，可能会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真的吗？我觉得发挥得一般，还需要继续打磨。] 在陈暖月面前，她习惯了自我攻击，自我贬低。 因为宋昭知道，她负责攻击，陈暖月会为她疯狂找补。 “对方正在输入”代替了备注，过了很久，宋昭才收到消息。 [皎皎如她：打磨是为了进步，我支持你。但不管打磨与否，你的灵气，你的情感，真实的你，都足够动人。] 宋昭该高兴的。 因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 和以前一样的，温柔，真诚，能够击中她心灵的鼓励。 但是陈暖月话里的内容，她受之有愧。 [真实的我，怎么会动人呢。] 手抖发送消息后，宋昭立马又撤回，补发了一条：[哈哈。] [很少有人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皎皎如她：至少知道的人，都很喜欢你呀。] 是吗。 宋昭不置可否，手指摸索着旧手机，页面停在三年前的一条回帖上：【被她甩了，她有未婚夫了，哈哈。】 陈暖月，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我吗？ 你知道以后，你还说得出这句话吗？ 宋昭从不接综艺，除了懒得应付一团糟的人际关系之外，还因为，综艺实在是太能看出人的性格了。 剧里呈现的一切，有剧本人设担着。 她进入娱乐圈，是想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爱，所以她害怕在镜头面前展示真实的自我。 谁会喜欢真正的宋昭呢？ 从入圈开始，宋昭就小心伪装自己。 在不过多暴露本我的前提下，几乎是什么人设能稳住路人盘、固粉，宋昭就伪装成什么人设。 一旦在镜头面前袒露真实，还有多少人会爱她？ 宋昭在社交软件上到处看，粉丝路人都在心疼她被顾咏吸血。 高冷，温和，文艺，上进，这些标签总是和宋昭脱不了干系。 [牛导，《灿烂的旅途》的节目介绍，还有其他资料，你都发给张姐吧。《青霄》刚杀青，我正好可以公费旅游。/吐舌/] 为自己突然改口找好借口，宋昭说明合作意向。 然后，她再次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聊天框。 [月姐姐，我准备上一档旅游综艺，我们有可能会同台吗？] 宋昭没抱什么希望，所以陈暖月拒绝，宋昭也并不难过。 但是牛秀的兴奋程度，显然超出了宋昭的预想，一长串消息轰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就是答应上节目吗，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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