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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外面的雪似乎更大了。 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白色的雪影在黑暗中狂舞，像一场盛大的、温亚德女明星参演的百老汇默剧。 “这，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最终，还是志保开口了。身体虽然绵软无力，但她那颗永远在线的、自带理智主义Debuff的头脑，还是把她拖回了冰冷的现实。 “的确解决不了问题。”贝尔摩德同意，“但改变了问题的参数。下一周，我们开始实验。” 志保叹了口气，柔柔地伸手，将贝尔摩德垂落到脸颊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 “我们。”她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加上了至关重要的限定，“……至少，现在是。” 这个限定词，是必要的。 是一道清醒的防线，一个现实世界的存档点，提醒她们，这些日子缠绵的一切，都存在于一个远未通关的游戏之中。 然后，志保俯身，又吻了上去。
第130章 实验开始。 第一个小时,滴答，滴答，过去了。 监测设备校准完毕。基线读数记录完毕。配方最终分析完毕。万事俱备,只欠女主角。 阿笠博士贡献了他的专业知识，尽管他的表情写满了“我好慌但我不敢说”。 就连工藤新一,这位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也放弃了劝说，转行当起了临时护工，负责监测生命体征。毕竟,劝是劝不住了，救还是得救的。 终于，一切就绪。 志保坐在维多利亚风格的床边。这张床是夏洛特的临终之床,这个房间是埃莉诺的工作间，如今,这里成了她们的科学小剧场。 “配方走静脉注射。”贝尔摩德将液体抽入注射器,“之后,催化剂连接必须同步建立。” “什么连接？”工藤新一的侦探雷达响了。他已经上了贼船，但至少要保证船别当场沉了。 “血的接触。”贝尔摩德言简意赅,“细胞级的直接接触。” 她卷起自己的袖子，工作台上放着一把小型手术刀。 “志保注射配方后,我会割开我们两个人的手臂。血液混合，催化开始。”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动：“啊嘞嘞,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什么奇怪的仪式？” 弹幕预测：【前方高能,是魔法,我加了魔法！】 “新一君，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不懂吗？”阿笠博士一边调试显示器,一边强作镇定地抛出金句，“准备好了吗，志保君？” 志保点头，伸出手臂。 贝尔摩德拿着注射器走近，持针的手有一点点抖，怎么还是暴露了主人的心绪。 “最后的机会，你可以反悔。”她压低声音，这距离，只有志保能听见。 “动手叭。”志保的回答同样轻。 针头刺入皮肤，精准地找到血管。药剂注入。 感觉，先是冰冷。然后是灼热。 志保猛地吸气。这感觉，完全超出了预料。 贝尔摩德的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她拿起手术刀，在自己手臂划开一道浅口，又在志保手臂上复制了同样的伤口。 她将两人的伤口压在一起。 埃莉诺笔记中描述的连接，就这样形成了。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监视器发出“哔，哔……”声。工藤新一皱着眉毛，冷冷的的视线在仪器和两人之间飞速移动。阿笠博士停止了呼吸。 然后，志保感觉到了。 一股奔流。不是电流，也不是化学反应，是什么全新的东西。 贝尔摩德也倒抽一口凉气，她也感觉到了。 “成功了。”阿笠博士轻声说，充满敬意地看着监视器上的曲线，“细胞活性的实验里……我从没见过这种读数。” 志保的视野变得非常清晰。她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尘埃。能数清贝尔摩德丝绸衬衫上的丝线。 在她眼中这个世界色彩的饱和度被调到了最高。声音分裂成无数层次。仪器的嗡嗡嗡，工藤新一紧张的呼吸，远处俱乐部大厅传来的萨克斯风。 “你现在还好吗？是什么样的感觉？”阿笠博士疯狂记笔记。 “很多。”志保低语，“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感官被无限放大，但在那之下，有更深层的、超越□□接触的、与贝尔摩德的联结。 不属于她的记忆，霎时间涌入脑海：巴黎的童年，数十年的研究，还有岁月的重量。这些记忆对于克里斯温亚德这样，一个外表二十九岁年轻的女人，怎么想都是过于沉重了。 “我看见了你。”志保低声说，目光锁定了贝尔摩德。 “我也看见了你。”贝尔摩德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紧绷，“才华横溢，但是，又孤身一人。一直默默地，在寻找无人问津的答案。” 就在这含情脉脉的一幕，监视器突然不解风情突然发疯了。 哔！哔！哔！ 负责当护士的工藤新一冲了过来，脸都白了。 “心率过高！博士，这很危险！” “这是实验过程的一部分！”阿笠博士的回答透着底气不足，“根据埃莉诺的记录，达到平衡前，会有一个加速阶段！” 志保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这一刻，她迷失在和贝尔摩德之间奔涌的生命力里，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加速再生，疯狂复制。 但她也感觉到了另外一种状态。 贝尔摩德在变弱。 生命力的流向，怎么都太偏了。 “这不是平衡。”她喘着气，想要抽回手臂，“这在消耗你。” 贝尔摩德的手臂箍紧，“一切正常。” “不正常！”志保反驳，“你的生命力在消失。我能感觉到！” “Bingo。”贝尔摩德笑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巴黎的塞纳河畔讨论下午茶的菜单。“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志保大脑嗡地响了。电光石火间，在这个逻各斯模拟第二层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紫山坡的实验，包括贝尔摩德说的家族里的传承，包括进入到模拟第三层里炼金术师的实验，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发冷，“你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夏洛特的‘平衡’。” “嘛，只是个猜想。”贝尔摩德耸耸肩，欣慰的笑了，笑容依然美丽，脸上的皮肤却出现了皱纹。 金色的、作为女明星认真保养的可以去拍洗发水大片的发丝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 贝尔摩德平淡的，冷静的缓缓道来。 “那个秘方，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两个人。那是她的赎罪券。用来偿还她夺走的东西。” “住手！”志保挣扎，想要扯断连接。“工藤新一！把我们两个松开！” 她与平时那样冷静冰山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回应她的，却只有两尊新鲜出炉的石雕。 见多识广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天才发明家阿笠博士，此刻正上演大型掉线现场。他们的瞳孔地震，直勾勾看着贝尔摩德的脸，以快进模式走完几十年。 “太晚了，我的小科学家。”贝尔摩德的声音很柔和，很平静地接受自己好莱坞影后的美貌的老去，“传输已经开始，单向的。别哭丧着脸嘛，志保。这是我的选择。” “为什么？”志保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哭腔，“为什么非得是你？” “因为……总要有人继续下去。”贝尔摩德绝美的脸庞，彻底成了陌生老年人的模样。沟壑纵横，皮肤松弛。 唯独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依旧充满了理智，亮得惊人。 “你会用好我的生命力。找到我和你家族都没能找到的，真正的‘平衡’。” “我才不想要！”志保吼道。眼泪滑落，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生理反应。 “不，你想要。”贝尔摩德的笑声里，开始有呼吸的杂音，她的肺，五脏六腑也开始老化，“这就是我选你的原因。” “你的才华，配得上你的科学野心。你的底线……比我们家族的先人高，更高过我。” 监视器开始狂响。阿笠博士终于从石化中惊醒，一个箭步上前。 贝尔摩德抬眼，眼神制止了他。 “博士，让这一切就这样结束吧。你知道，这是唯一应该有的结局。” 的确，现在贝尔摩德已经变老了，就算停止了实验，也没有多久的寿命了。 “肯定有别的办法！”工藤新一也回过神，脸色惨白。 “科学嘛，总需要牺牲的。”贝尔摩德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笑道，“关键在于，用牺牲换来的知识，值不值那个价钱。” 她的视线回到志保身上，她的皮肤，正透出愈发年轻的生命的光泽，饱满得很。 “用好我的生命，我亲爱的的天才女孩。” 贝尔摩德抬起一只枯瘦的手，用尽力气，把一件冰凉的金属物，轻轻塞进志保的手心。 是钥匙。挂在银链上。 “紫杉坡，现在是你的了。数据、人脉、我的遗产……这一切都是你的。” 她顿了顿，贴上志保的耳朵。 “还有我的心。虽然可能不值几个钱。” 志保抬头，含泪看着她。 两人的连接，骤然迸发出最后的光。巨量的能量涌入，志保倒抽了一口冷气。 贝尔摩德的身体则向前一软，彻底失去支撑。 监视器拉出一条直线，发出令人绝望的电子长音。 “不！”志保下意识接住她，将那具衰老的躯体抱进怀里，“我不要！” “……但这是我必须做的。”贝尔摩德衰老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 工藤新一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手镜，直接怼到志保面前。 镜中，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宫野志保，但版本好像更新了。 皮肤紧致，透着健康的光泽。双眼里面，装着不属于十八岁的逻辑回路和深沉。岁月不仅没留下BUG，反而优化了整个系统。 “这个实验……成功了。”阿笠博士的眼镜差点滑到鼻尖，“这不是双向绑定，是强制账号转移。” “完美的交接。”贝尔摩德的话语，断断续续，“留给你的最后一个彩蛋。” “我会找到逆转的方法。”志保看着怀里的她，声音平静，“我会写出真正的平衡补丁。” “我知道。”贝尔摩德努力地笑，“所以，这个管理员权限，只能给你。” 她的视线穿过志保，锁定在工藤新一身上。那位名侦探的脸上，担忧两个字已经写满了。 “看好她，大侦探。别让她玩脱了，一不小心进化成新物种。” “明白。”工藤新一走到志保身边，站定，姿态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还有你。”贝尔摩德苍老的目光，温柔地回到志保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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