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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抬手，在旁边的监视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代表志保心率的曲线，正在疯狂蹦迪。 心率监测仪，今天也承受了太多橘里橘气。 “我们甚至结婚了。”贝尔摩德眨眨眼，轻佻，语气却危险，“你穿着白裙子，走向我，心甘情愿，主动投降。” “你怎么知道那是梦？”志保决定探出锋芒，“说不定，那只是你死前的临终关怀PLUS版幻觉。” “真冷酷啊，我的小科学家。梦里的我都尝到了你的吻。结果现实里你一睁眼，就把刀子拿出来里。” “是你先选择下线消失。”志保抬眼，目光是冬日无雪的夜空，又冷又远，“我只是在适应你的日常不负责任操作。” 贝尔摩德挑眉，：“无论你现在说什么，你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就是，你在梦里为我哭，为我笑。最后，还心甘情愿，答应嫁给我。” 那片红色，再也压不住，重新在志保脸上纵火。 她猛地扭过头，咬紧牙关：“那，那不过是梦……你连死而复生都能演得毫无破绽，伪造一个梦境又有什么难？” “伪造梦境？亲爱的，那种东西骗不了你的心。作为专业的生物学家，你最是清楚了。你的梦，只有你自己能做。”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击。“可惜啊，你梦里的人，永远是我。” 两人对视。空气像是高纯度氧气遇到了火星，就差一毫米，炸穿地心。 贝尔摩德的手指缓缓向上，沿着志保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最终停靠在手腕的脉搏。 志保想要冷静。 失败了。 监视器上的心率曲线直接表演了个原地起飞。 “你……想干嘛？” 贝尔摩德的动作停住，眼神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愉快：“我只是想确认下，你的‘免疫系统’，是不是真的那么听话。” 好莱坞妖姬的笑容，甜美又恶劣。 突然，贝尔摩德抽手，后撤半步。引线被瞬间剪断，高压气场原地解散。 她语调轻快得能唱起歌来：“不过呢，既然雪莉酱在梦里那么爱我，连婚纱都挑好了，我是不是该现在打开手机APP，看看米花町的婚礼场地档期？” “……你这人，真会开玩笑。” 志保被这转折闪了腰，脸颊温度持续升高。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体面，挤出一句：“梦*里的我……大概是下载了什么病毒程序。” 贝尔摩德低笑：“如果是病毒，我希望你永远别杀毒。” 志保撇撇嘴，不理她。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贝尔摩德的语气变了，“总得有人干点扫兴的事。” “组织那群笨蛋，”她吐出的词语，轻蔑得很，“到死都以为自己在追求永生。” “呵。真相和他们的KPI，偏差了十万八千里。” “组织的计划，从来不是给身体保持青春续费的低级玩意儿。它是知识的备份盘，是思维的云端服务器。” 零散的画面，瞬间汇成4K高清数据流，在两人共享的意识后台疯狂加载。 炼金术师泛黄的羊皮卷手稿。 中世纪大学的石砌长廊。 秘密集会摇曳的人影。 知识的火种，在无数师徒间静默传递，历经数个世纪，硬扛着物理和非物理层面的烈火与寒冰。 数据流加载完毕。志保的大脑CPU还在高速运转，消化这庞大的设定。 贝尔摩德再次抬手，指尖又点上监视器屏幕。 刚才还在激情蹦迪的心率曲线，此刻，平得像一条被拉直的意大利面。 “所以，你要把一切拉回正轨。”志保脑内的线索疯狂串联，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后台程序被彻底破解，“你追求的不是永生，是永知。” “正确。”贝尔摩德的意念，用肯定句式直接传来，“但我需要一个同伴。能穷尽科学，也懂伦理边界。脑子得够快，能扒开层层套娃，直达核心代码。” “是我。” 志保的轻声说，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里，到底是个什么职业。 “我只是在旁观，在等待。等你亲自编译程序，从细胞再生，领悟到意识上传的终极可能。” 按理说，志保该原地爆炸。 被人围观，被人测试，被人悄无声息地引导，最后抵达一个预设好的坐标。这太傲慢了。 可在这片意识共享区里，愤怒的燃料被抽空了。她能清晰读取到贝尔摩德那纯粹到偏执的出发点，那对知识智慧的敬重，还有……在长期观察中，不断升温的、无法错认的欣赏与别样情绪。 这些东西，在她内心的防火墙上，烧出了一个洞。 “那……上个月伦敦那次呢？”志保发动反击，那个激情的意外之夜，是她唯一能用来反驳对方“一切尽在掌握”的论据。 贝尔摩德轻笑，笑声暖融融的，全是坦诚和纵容。 “不不，那纯粹是剧本外的即兴发挥。不过嘛，倒让这出戏……多了很多隐藏彩蛋。” 那个夜晚的记忆，无需召唤，自动弹出。 此刻，记忆不再是单向下载，而是双声道立体环绕，4K高清，感官全开。 “这体验不赖，嗯？一份感觉，双人共享。快乐超级加倍。梦境嘛，就是潜意识的服务器后台。所有bug和后门都一览无余。我亲爱的雪莉，你敢直视我，告诉我，你刚才没有一点点心动？” 贝尔摩德的指尖，点在志保的嘴唇上。 “或者，我换个称呼？”她眯着眼睛笑，“温亚德……太太？” 志保的处理器当场过载。脸颊温度飙升，滋啦一声，好似能烤熟一片大理石花纹的高级和牛。 Gameover.Again. 在这女人的语言陷阱里，她就是那个永远被秀操作的可怜宝宝。必须撤！立刻！马上！ “贝尔摩德。”她的声音拉成一条笔直的音频波形，“你的冷笑话，品味堪忧。我很忙，可没兴趣陪你玩。” “品味堪忧？”贝尔摩德哼了一声，眼里的玩笑瞬间蒸发。“你永远都是这副德性，雪莉。教科书式的傲娇。嘴上说No，潜意识却在大声Yes。梦里，你可热情多了。那么需要我。” “那么……爱我。” 最后一个字是直接命中。高温焊死在志保的意识深处。 够了。真的够了。再下去系统就要蓝屏了。 志保猛地转身，用后背砌起一堵防火墙，物理隔绝那道视线。 “那不是爱。” 但梦境的画面，是决堤的洪水，是服务器被DDoS攻击。贝尔摩德倒下，又站起。失而复得的狂喜，拥抱的冲动。那份情感纯粹到恐怖，汹涌到离谱，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真实的感受。 “原来是这样。我的雪莉，在梦里挑男人的眼光……哦不对，挑女人的眼光，真是……相当独特。那么多伟光正的人你不要，偏偏看上我这么个……特别的人。” “总比某些人在现实中的品味要好。”她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梦里的你，起码懂得守护。懂得牺牲。” “哦呀？原来雪莉酱喜欢那个版本的我呀？为你死，为你生，的那个？要不要……我现场给你复刻一次？” 好莱坞影后念肉麻台词时候语言的压迫感，有时比物理距离更让人窒息。
第135章 “我亲爱的雪莉,你怕的不是做梦，而是梦境4K高清还带杜比全景声。你怕的，是你自己。” “我只怕降智会人传人。”志保冷冷回击。 但她去拿咖啡杯的手指,在半空停住了，这个小动作,倒是把她的硬撑卖了个底朝天。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这场解谜游戏。毕竟，梦境的模拟已经结束。但现实这场主线剧情,剧本，得由我来写。咱俩组队，一起通关怎么样？你的科学,我的情报，强强联合,岂不美哉？” 志保冷静回复,语气平淡得很,像一段没有bug的代码：“我的目的不是卡BUG永生。是备份人类知识，延续文明火种。”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人类智慧的结晶,不再是图书馆里的陈年灰尘，不再是硬盘里的0和1！它们会成为活生生的体验！导师传给学生,传递的不再是失真的二手资料，而是……完整的亲身经历,是第一手的感知！” 这饼画得太大,差点把志保的防火墙都给干宕机了。 一条全新的知识获取赛道,直接绕过了语言和文字的千年限制。 然而，光越亮，阴影越深。 志保瞬间看到了巨大的风险：这技术要是落到坏人手里……那滥用的场面,足以让三体人连夜启动引擎跑路。 “组织会把它做成思想钢印。”她指出那个必然的结局，“用途是奴役，不是启蒙。” “只要我们抢在他们前面。”贝尔摩德冷静道，“只要我们先完成技术迭代，他们的计划就永远只能停在PPT阶段。” “这样的话，我们会成为共犯。”志保终于理解了，这词的分量远超想象，“不只是研究……是所有事，对吧？” “嗯哼。”贝尔摩德的回复简洁。 “这关系还真是……盘根错节，堪比米花町的犯罪率。” “最好的关系，不都这样？” “我想也是。”贝尔摩德低声开口，“这下，我们的立场可就相当微妙了呢。” 志保转身，正面迎上她的视线：“是指我知道了你在组织里的各种操作？还是指，我知道你其实在意我到不行，嘴上却总挂着那句‘Asecretmakesawomanwoman？” 贝尔摩德没说话。 志保越过她，走向吧台。她拉开橱柜门，取下一只干净的咖啡杯。 贝尔摩德有点无奈：“我想，两者皆有。我苦心经营的神秘感，算是被你扒了个干净。” “彼此彼此。我的职业操守也岌岌可危。”志保坦言，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回贝尔摩德脸上，“要对一个和你共享过意识的人保持纯粹的科学客观，太难了。” 的确，那段意识共通，逻各斯模拟的第二层，已然重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短暂的精神连接即使断开，也在她们两人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贝尔摩德从沙发上起身，踱步至窗边。浓郁的夜色，成了她的背景板，将她优美的侧面轮廓衬托得，可以立刻上时尚杂志的封面。 “现在，我们面临抉择。”她说，“组队，或者，散伙。” 贝尔摩德又补了一句，“毕竟，我们的解决方案需要一点……创造力，不是吗？” 志保也走到窗边，和她并肩而立。两人的倒影在漆黑的玻璃上浅浅交叠，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你已经有腹稿了。”志保淡淡地说道，这是陈述句。 “一个雏形罢了。”贝尔摩德坦然道，“需要你的生物化学知识，我在组织内部的关系网，再加上……亿点点临场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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