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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棠已经恢复了平常,点头:“你随意。”想了想,又问:“你不介意我把锁给换了吧?” 顾宜之很好说话:“你说了算。” 许清棠在沙发上坐下,将合同收好,目光注视着次卧的门口,顾宜之动作很快,从进去到出来没超过两分钟,许清棠眼神从始至终都在望向顾宜之,在彼此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顾宜之平静问:“你很讨厌我吗?” 许清棠一怔,下意识回:“怎么会?” 她确实并不讨厌顾宜之,相反,跟她相处起来还不赖,如果能做朋友倒还好,但顾宜之目的明显是跟自己睡一觉。 “你觉得我是想跟你发生点什么?” 这还用觉得?许清棠心中腹诽,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做答。 顾宜之:“我确实是这么想。” 许清棠瞪大眼睛。 顾宜之又笑:“开玩笑。” 许清棠松了口气,耳边听她说:“其实我的性取向跟你一样。” 许清棠问:“直的?” 顾宜之不置可否,只问:“所以两个一样的人能一起吃顿饭吗?嗯,理由是祝贺许小姐乔迁,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她真的只是好奇跟女人接吻做.爱是什么感觉? 许清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思量着她这句话里的真实性,很快便信了这话,但却拒绝了一起吃饭的请求,她说:“不麻烦了,我还得回一趟剧院。” “好的。” 顾宜之大方的态度倒是让许清棠又信了几分。 租到满意的房子让她心中畅快,许清棠脚下的高跟鞋踩得稳健轻快,在跨过门口时却不小心被缝隙绊住,嘭地一声摔在了门框上,脚踝上是刺骨的痛,疼痛驱散了理智,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的时候,顾宜之已经把她搀扶起来,“怎么样?还能走吗?” “没事,”许清棠下意识地抽出了手,“谢谢了。” 顾宜之建议道:“休息一下再回去?” “不用了,问题不大。” 许清棠尝试着走了两步,每一下都有锥心的痛感传来,仿佛骨头被一块一块的卸下来,她忍着疼道:“我先回去了。” 顾宜之回身把门关上,说:“我也正好回去,有事可以跟我说。” 电梯上来,许清棠步伐有些缓慢地走进去,呼了口气:“哪这么金贵。” “真没事?” “真没事。” 许清棠向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示脆弱,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然。 精神可以倔强,但身体往往是最诚实的那一方,在走出一楼大堂不远处,许清棠便疼得站不直双腿,稍显狼狈地坐在路边长椅上。 顾宜之见状,半蹲下身子,注意到她脚踝有肿胀的痕迹,微微抬眸,询问:“你的事很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建议先去一趟医院。” 许清棠声音克制:“小事。” 顾宜之不容拒绝:“我背你走。” 许清棠微微一愣:“啊?” 你行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思,顾宜之有些无奈地笑笑,解释说:“我的车在停车场,不远。如果你不想情况加重的话,我觉得不逞强是明智之选。” 她原以为那些是摔出来的痛觉,忍一忍就好,如今看来或许是崴到了脚,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她需要经常排戏演出,工作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倔强。 许清棠也没再扭捏,配合着攀住顾宜之的脖颈,轻松地跃上了她的背,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顾宜之的背没有想象中那么单薄,纤细却又很温暖,许清棠控制着力量,尽量帮她减轻负担,清风微微吹拂过来的时候,顾宜之浓墨似的长发也随之飘动,耳后有一股淡淡的雪松气味,清新好闻。 许清棠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如果累了,可以放我下来。” 顾宜之声音倒是挺轻松的:“还好。” 许清棠先是沉默了一下,再问:“我重吗?” 顾宜之:“很轻。” 许清棠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任由顾宜之背着自己,偶尔能看到顾宜之耳上那失而复得的耳钉,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问:“顾宜之,你多重?” 没等顾宜之回答,她先答道:“九十七八?” 顾宜之嗯了一声:“有一段时间是,现在或许重了些。” 许清棠心中冷冷笑了声。 从前林怀嘉倒是有尝试抱过她,结果没抱动,说她重,并且由衷建议她最好瘦到九十七八。 事实上她当时的体重只有九十出头,即使没有顾宜之那么高,一米六八的个头也算是纤瘦的范畴。 当然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如今回想起来,却处处都透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上车时,许清棠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别去市医。” 顾宜之也没问为什么:“好。” 医院,许清棠在骨科门诊拍了X光片,有轻微的脱位,等成功复位以后许清棠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她扶着椅子的把手,感慨道:“人真脆弱。” 顾宜之从病房外进来,许清棠停下感慨,收敛神色,稍微带了点笑意:“我以为你回去了。” 顾宜之问:“要在医院住一晚吗?” 许清棠自觉已经好了许多,摇头:“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说着,她试图轻轻晃了下右腿。 顾宜之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下,慢慢蹲下身子,手握住许清棠的腿骨,在她惊愕出声的时候,说:“别动。”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撕开,轻轻贴在了许清棠左腿肚的位置。 许清棠先是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疼痛和冰凉,看着顾宜之温柔小心的动作,那清冷的面庞因此被柔和些许,她稍稍有些出神,旋即不太自在道:“呃……谢谢。” 顾宜之盯着她腿骨的位置,上面有许多细细的疤痕,可以看得出年份有些久,柔声问:“以前摔过?” 许清棠扯过旗袍的裙摆,眼神避开,说:“以前练功的时候留下的。” 沉默了下,许清棠主动问:“你晚上有空吗?我是说,你有什么比较想吃的东西吗,我请你。” 怎么说人家也好心好意把她送来了医院,她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许清棠很贴心地补充:“不吃饭也行,或者你有什么需要的?” 顾宜之将创可贴余下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什么都行?” 许清棠说:“什么都行。” 顾宜之坐在她对面,轻声:“这么干脆,不怕我提的你办不到?” “只要我力所能及。” “亲我。”
第15章 周围是广播叫号的声音,宽敞大堂被光线透得明亮。 许清棠安静等待着顾宜之那句“我开玩笑的”,但顾宜之仅仅是用那双温润的眼眸看着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扯了下薄外套的袖口,竟看不出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我?亲你?” “亲我。” 许清棠沉默了两秒,她背往椅子上靠,自己替顾宜之找到了答案:“你是好奇跟同性接吻的感觉?” 自从她清晰自己的性取向后,偶尔能碰到几个坦率的直女,声称觉得她长得不赖,想给个机会跟她试试。 当然,许清棠都让她们滚了。 顾宜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撩了下微卷的长发,面容倒很平静,“你说是就是吧。” 许清棠很干脆:“还是吃饭吧。” 末了,她不忘维持自己的直女人设:“我接受不了跟女人接吻,浑身难受。” 顾宜之笑着反问:“是吗?” 许清棠蓦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耳根微热,表情泰然自若,说:“当然,我对女人没兴趣。” 最后从医院出来顾宜之也没提吃饭的事,回到家后,许清棠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跟剧院请了两天假,又联系了搬家公司,打算今明两天就搬走,而后又跟房东谈了退租的问题,房东人很好说话,押金也全额退还。 在搬家公司上门前,许清棠又去了一趟风居,先把门锁换掉,再进房里小心地检查有无摄像头,最后一切稳妥,重新回到了出租屋。 搬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即使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许清棠两天的假期也没能在家里躺成咸鱼。 周三,许清棠脚伤开始慢慢好转,正常行走已经没有障碍,祁老师在医院那边情况良好,只要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中午,她照常来到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便听到一声怒吼:“怎么回事?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以为我是瞎了吗!” 许清棠隐约能听得出来是隔壁床那老太太,紧接着,她儿子声音响起:“妈你先别动气,听我说,我跟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就是兄弟而已,先坐……” 啪。 有什么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许清棠倒也不是多事的人,但担心着祁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老太太的目光刷一下钉在她身上,浑浊的双眼因为暴怒荡着一层奇异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儿子鼻子骂道:“我说怎么什么姑娘你都看不上,原来,原来!”说着就起身去捶打儿子的肩膀。 “……” 许清棠在病房内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祁老师,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走出去,拿出手机给祁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她和周姨在楼下草坪。 没多久,老太太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护士们,纷纷来劝,这场单方面“殴打”终于结束。 许清棠陪着祁老师在医院待到了下午,周姨拿着一本书在向祁老师请教,祁老师半躺在病床上,推了推眼镜,语态温和地跟她解释,窗外透着阳光进来,许清棠在旁看着,觉得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当然,要忽略老太太在旁的抱怨声。 许清棠自己就是同性恋,对此无话可说,倒是祁老师又闲聊似地问了句:“最近你们团长还有给你介绍对象吗?你们团长也是为了你好,要是合适,可以去见见。”说完,咳嗽了一阵。 许清棠拍着她的背,自然地转开话题:“怎么最近总咳嗽?周五出院的时候还是再做一个检查吧。” 祁老师喝了口水,恢复了些,说:“换季了总这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许清棠点头:“小心些好。” - 风禾每月都会象征性的召开一次股东会议,这个月也不例外,许清棠几乎不参与,只隐约听说这次会上有绫和林怀嘉有了矛盾,意见不和。 第二天,许清棠下午跟师姐排完《白蛇传》的游湖后,在剧院的门口见到了有绫的车,她在窗口招招手,笑得温柔:“清棠,专属司机了解一下?” 许清棠在副驾驶坐下,玩笑道:“我其实赚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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