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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就有用吗? 说了就一劳永逸吗,说了,李姝棠的那些就不是实话了吗? 说不定,还反而点拨了赵持筠,让她思考得更深了。 她迟迟不开口,赵持筠没了太好的脾气,“你不要告诉我,她什么都没说,那不可能。若她没说,反应应当比刚才还要激烈,不该只是离开。” 她开了车门,下去。 甘浔跟着她,进了电梯。 心里想,你很了解她。既然你都猜到了,在医院为什么会追着去挽留呢? 不是应该冷酷地站在原地,摆你的郡主架子吗? 到了家后,赵持筠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甘浔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得到一记白眼。 甘浔最终不想骗她,也觉得有必要说说,却又不想她听了以后想法太多。 就没细说,总结:“她直接跟我说,我现在对你不够好,她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表达了她对我的不喜欢,跟之前一样。” 赵持筠皱眉,“看来我想得没有错。” 然后很认真地询问:“这也叫PUA是不是?” “不太是。” 甘浔没忍住:“这是纯恶意。” 赵持筠欲言又止,像忍住了下意识为李姝棠辩解。 甘浔立即问:“你是想说,没有那么糟糕,只不过她对我,就像你对尹哲一样?” “我对尹哲没有这么恶劣。” 赵持筠说:“她说得不对,我不觉得我们不好,我会再跟她好好沟通的。” 甘浔开了句玩笑,“就不能再也不理她了吗?她欺负我。” 赵持筠一怔,脸色微变,很严肃地问:“你当真的吗?” “不是!” 甘浔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她能感觉出来,赵持筠的不高兴,甚至还有所防备。 如果你的恋人在你好不容易得到朋友兼家人的情况下,一言不合就要求你跟人家断联,重新活在只有她的世界里。 那多半,这个人有问题。 甘浔于是很紧张,“我只是觉得沟通没有效果,所以那样说。” 赵持筠观察了她的表情,点点头,“会有的,只是难些。你不用听她的话,她一直是这样,从前我病了,她也会说是下人没有照顾好我。她对自己对别人要求都太严苛,松弛不下来。” “我也很不高兴,让你委屈了。若她不改,我也不知怎么跟她相处下去。”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我没有说你是下人。” 甘浔茫然,然后失笑:“我没有那么想。” 她又想到赵持筠自嘲自己没有了郡主的样子。 可能吧,以前不需要小心翼翼的。 赵持筠抱了抱她,“我今日去体检,就是想定下来,眼下一时半会想必回不去,确定有健康的身体,未来才会更明朗。” “旁人怎么想,又如何?” “你不是问我准备怎么哄她吗,我才不哄,我只会哄你。你不生气也不难过好不好?”她说。 “不生了。”甘浔表现得被哄好了。 火锅最终没有吃成,因为赵持筠在医院吃得差不多了,晚上也没有了多余的胃口。 甘浔想,世间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哪怕你知道当下只是凑合一下,可凑合多了,也就没精力再接受更好的事物了。 她把赵持筠曾发给她的弹琴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的人,眼睛里有光。 甘浔问过几次,喜欢弹琴,要不要去买一架。 赵持筠每次都拒绝了,其中一次的理由是好琴太贵,不必破费了。 甘浔心想也是,她在李姝棠那里有更好的选择,家里就算买也只能算凑合的,还不如不要。 一想到这,她脑海里有了个很清醒的想法,清醒到残忍又无情,所以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成决定。 她又开始细想李姝棠的话,有一天,赵持筠若发现回不去,也许是会后悔和不满当下平凡的平民生活的。 原本只当体验,谁能接受一辈子呢。 她不是悲观主义,只是看得明白,又很想保护自己。难道她真要等到那个时刻到来,再被动地说,那好吧? 好像不如趁现在,赵持筠还挺喜欢她的时候,洒脱一点。虽然肯定难受,不过,谈了快半年,已经比她预想的长久了,就当赵持筠回去了。 赵持筠决定明天去把检查做完,说姝棠通知会来接她的,也免得甘浔还要带她跑一趟医院。 甘浔很轻易地答应了,什么也没有说,心里更加确定,哪怕李姝棠对她说的话再过分,她在怎么落泪跟敏感,赵持筠都不会完全放弃对方。因为那是“家人”,人家对她真心实意。 再过了一天,赵持筠就得到她的体检报告,她发给了甘浔。 一切指标正常,显示未见明显异常,只是医生交代她平日多注重运动跟饮食。 甘浔还是觉得开心,下班后带她去吃了心心念念的火锅。 她靠着甘浔说:“这下你总可以放心。” “放心了。” 听赵持筠说下来,李姝棠的身体则状况颇多,甚至生理期也不规律。 甘浔记得赵持筠刚来这里的前两个月,时间也很乱,间隔过久,后来就稳定了。 但李姝棠这半年都是。 好在,大的毛病也没有了,虽然头疼,没有检查出什么。 “可能只是忧思过度,加上常睡不好,她作息还是从前的,每天早起处理工作。”赵持筠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可能都没发觉的心疼。 甘浔听人家身体没大问题就放心了,也做不了圣母,把牛肉捞上来放进赵持筠碗里,“她什么事都想管,她不疼谁疼。” 赵持筠知道她在说什么,笑了一下,“你放心,昨日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答应我,不会再乱说了,下次让她给你道歉。” 甘浔心里不太信赵持筠的“教训”,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歉就算了,互不打扰吧。” 转眼到了年底。新的一年到来前,甘浔觉得就这么下去也行,只要不多想,忽略李姝棠的不时闯入,她跟赵持筠还是会很幸福。 没多久她发现做不到,还是有关系的。考虑了两个月,她也想好了,就趁着意外事件,干脆地提了自己的想法。
第110章 一束花 体检结束后,因为担忧,赵持筠见李姝棠的时间跟频率都进行了增加。 她们还约着一起运动,执行养生活动。 从李姝棠感冒到她康复,赵持筠全程参与,并告知甘浔。 可能是甘浔总是很认真地倾听她说话,每次有不开心也没有真正地发过脾气,偶尔有小摩擦也会立即道歉。 所以赵持筠没有在意过甘浔想不想听。 只知道甘浔不喜欢李姝棠,却觉得那是因为李姝棠没分寸地评点她们的感情。 所以,她会告诉甘浔,姝棠已经改了许多旧思想。 “她不恐同了?” 赵持筠说:“应当不了。” “你觉得她真的直吗?” 甘浔问她。 赵持筠飞快地看过来一眼,以至于来不及掩饰那双漂亮凤眸里的情绪。 她的意思是,如果李姝棠不是直女,我当初会追求失败吗,现在会跟她朋友一样相处吗? 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回去了,认真地告诉甘浔,“她直啊。” 甘浔想说,多亏你以为她是直的。 忍住了。 期间,赵持筠还发了一次跟甘浔晚上去骑车的朋友圈,是她为数不多的更新。 其中有张照片,她们俩靠在一起,在筛了路灯光的婆娑树影合照。 般配。 甘浔在评论区评价。 那一刻她由衷感到幸福。 她从赵持筠的手机里看到,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赵持筠是个端水大师,她既没有放弃李姝棠这个故人,也没让对方如愿,还很叛逆地强调了情感状态。 甘浔在当下很爱她的自我,赵持筠在乎别人感受,同时不是会牺牲自己的性格。 反省之后,甘浔还是会认为自己对感情的界限太过严苛,还可能存在一点不该有的自卑。 她虽然各方面不算坏,不是习惯自卑的人,平时仗着心态好,对外界不关心,乱想的时候不多。 但跟赵持筠在一起,无意间出现意识不到的自卑也很正常,跟追她的人多不多没关系。 才会斤斤计较。 她看过一些情感案例跟心理分析,很多感情本来好好的,就是有一方太敏感计较了,才会走向破裂。 因此,跨年的当夜,赵持筠没能跟甘浔一起过,甘浔也没有神经兮兮。 李姝棠约了个教授大师级别的权威人士,安排赵持筠一起见。 原因是她最近在想办法帮赵持筠完善二十多年的履历。 很多不一定要白纸黑字写在哪里,但是谈论起来需要有,那做做功课再正常不过。 只有一张身份证不够,全是破绽,也不好进行发展。 于是这些相关人员,赵持筠见了许多。 赵持筠愿意配合,其实是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若她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合理的身份很有必要。 她没有言明,怕给甘浔并不确切的希望,倘若哪日再离开,甘浔就更难过了。 于是甘浔近期常常听到她们讨论一些不够平民的高级词汇,和一些新增行程。 比如赵持筠开始系统正式地上课,学习,参加社交活动。 有时活动在高尔夫场,有时在李姝棠的公司,有时在饭局上也不足为怪。 赵持筠入冬后减少了书苑的课程,这一点,甘浔是知情人,赵持筠问她可不可以。 甘浔说当然。 甘浔不反对她的任何规划,赵持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她不抗拒这一点。 李姝棠说的那些她不喜欢但也承认,大多是对的。 就她自己而言,还因为被上司许诺了一个更高薪的职位,在为*之努力。 人都想过得好一些。 至于这餐饭为什么偏偏安排在甘浔原本有计划的跨年晚上,甘浔就不得而知了。 赵持筠提前三天跟她说时,还问:“那晚没有事情吧?” 这是她来这里的第一年,她不知道,这种有意义的时节,陪恋人过会好一些。 不过也不是所有恋爱的人,31号晚上都在谈恋爱的,有正事当然紧着正事做。 甘浔就说没有,默默取消了预订的餐厅。 那晚悄无声息地过去。 甘浔忙了会工作,自己看了两集剧,然后昏昏欲睡。 忽然想起,在赵持筠没出现之前,她就是这么过的。 她当时没有觉得孤独,虽然拥有的不多,但好在她年轻,也不是一无所有。 因此赵持筠闯入时,她还是有一点焦虑,不知道如何处理,并去照顾好一个人。 没想到水到渠成,又在一起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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