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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资格在分手一个月后,说自己那时只是气话,更没资格在没想好怎么负责的情况下,再去影响赵持筠现在的生活。 她的磨蹭和推辞,只是因为她是个懦弱的人,她还是怕自己一无所有,怕赵持筠把曾给她的一切都拿走。 可说到底,赵持筠也有资格拿走。 恋爱结束,该还的要还。 她拥有记忆就可以了。 这很公平,毕竟如果赵持筠哪天离开,也就只剩下记忆。 甘浔终于答应了,她眼睛里像进了东西一样刺疼。 于是去揉了揉,嘴上说好。 “我去找一找,你先坐着喝点水吧。” 她说着站起身,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像她成了窗外从上而下的雪花,正被吹得晕头转向,快要散开了。 她本来急着赶紧离开现场,于是身形踉跄了下,还没来得及惊惶就被赵持筠一把扶住。 赵持筠的手心已经热起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跳动的脉搏烫了一下。 许久没有过的肢体接触令甘浔整个人有点发软。 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一直处在不自知的渴望下,突然被满足,心跳都快起来。 本来该尴尬的场面变成心悸和依恋,最后觉得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 “没事的,我就是起猛了。” 她告诉赵持筠。 赵持筠很快就松开了手。 “慢些走,总不至于那样急。” 甘浔一直没敢看她,点头,往自己房间去。 刚走进门,听到赵持筠接起又打过来的电话,语气不怎么好地告诉那边,“不必,我有我的事情,处理好了自会回去。” “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心想,原来李姝棠不知道她来这边了。 不过应该很好猜,所以才会一直忍不住打电话询问跟催促,哪怕被发脾气。
第118章 追逐与盗窃 虽然不知道她们现在的发展,也不想知道,不过甘浔却莫名有一种阿Q般的好心情。 赵持筠今晚对谁说话都这个态度,一视同仁,好像她就不需要那么难过了。 既然决定把信还回去,甘浔就不再迟疑。 进到房间,开灯,自从赵持筠离开,她就只睡在自己这里。 她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找到安放在透明密封袋里的书信。 打开,取出信封。 指腹摸到信封时,纸张本身粗糙的质地让她出身,用朱色的墨画出的爱心,带着古人努力模仿现代人的笨拙。 别人给她写过一封压箱底的情书,赵持筠也给她写,三言两语就把甘浔给勾住了。 她憋了很久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 又立即把信拿开了些,以免沾到。 也想打开再读一遍,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读完难受,又舍不得给出去了。 甘浔用袖口虚擦了一把眼泪,还没站起来,就听到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持筠应该停在了那里,声音没有再靠近,问她:“找到了吗?” 甘浔想回答找到了,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声音不适合说话,就没回应,只是背对着点了点头。 身后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甘浔仓惶起来,想去拿纸巾好好擦脸,又知道来不及了,随即就无所谓。 也不需要什么包袱,看见就看见吧。 她都看过赵持筠哭的样子,被看一次也不稀奇。 赵持筠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甘浔也就蹲着没动,只是把信封举起来递了出去,“给你”。 想她直接拿了离开就好。 赵持筠等了一会,才接过去。 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给递甘浔,在甘浔接过时,她跟着蹲下来,静静地看甘浔伤心的样子。 “你是在伤心,我取走我们之间最后的瓜葛。” “还是在伤心,你曾经把这封信当了真,后来怀疑我对你没几分真情,移情别恋,哭自己白白浪费的情感?” 普通的纸巾只能把眼泪擦掉,但是脸上还是不舒服,甘浔觉得自己的样子很不堪,也就没有抬头。 腿蹲麻了,她却在思考赵持筠的话。 “还是都有?” 赵持筠问她,语气有股冷然的轻柔,甘浔没办法形容,但是比她接电话的态度好多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比较什么,好无聊。 赵持筠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隔着衣服,用力握了握,在甘浔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时,她抓住甘浔的胳膊,想将人拉起来。 甘浔不想起身,也许是躲避情绪失控的自己,也许是躲避向她尖锐提问的赵持筠。 她抬手,压住手臂上的手,不让她发力,任由自己坐到了地上。 “都没有,我就是想哭。” 甘浔说着蛮不讲理的话。 赵持筠于是跟着她一起,坐在地面上,等她平复情绪,不再哽咽以后,才将她脸前的手给移开了。 “不能看你?”她问。 甘浔就不挡了,垂着眼帘,破罐子破摔随便她看。 赵持筠也没继续说她哭的事情,看外面,“雪下得大了,前几日也下过一回,当时我在窗前,想到跨年那夜,我在外面看到雪,还跟你说。” 甘浔看她,想听她打算说什么。 她兀自笑了一笑,“我惊觉为什么要跟你说呢?那天晚上你本就满不高兴了,就算后来收到花是开心的,也无法弥补你从得知我那晚有安排后就有的坏心情。” “我问你,你说你没事,那天晚上你真的没安排吗?”她问甘浔。 “没有,我天天上班,没顾得上想。” 赵持筠默了须臾,“崔璨告诉我,你曾经让她推荐过适合约会的餐厅,你说要提前预订。” 甘浔茫然,“她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是我问的,我问她,是不是那天晚上情侣都要约会。” “她说,‘也不是’,我本来也这么以为。可是问崔璨的那天我才想明白,那天晚上做什么不好,偏偏是见李姝棠。” 甘浔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好像很难过,比那天哭的时候还要难过。 道貌岸然地安慰:“你又没错,你有权利见任何人。” “我是有权利,可你为什么不能说呢,你让我推掉我就会推掉。后来呢,我说不喜欢别人了,你不相信,我说我爱的是你,你也不相信了。” “我到今天还是恨你。” 赵持筠目光微敛,旋即又轻声道:“可是我也怪不着你,怪我自己吧。” “跟你没关系,你继续恨我好了。” 只要赵持筠过得好一点就可以了,不用这么来反省的,这也没规定人在恋爱的时候就必须怎么这么样。 尤其她们俩这样都没恋爱过的人。 “你想我恨你?看来你是真的倦了。急着让我恨,催我离开,急着切断关系,连房子也不想要了。” “这便罢了,我走就是,你又偷偷哭。” 赵持筠惆怅又不解,“有时候我不懂现代人在想什么。” 甘浔也不懂。 不仅不懂自己,也不懂今天晚上的赵持筠。 赵持筠跟她讨要信件时,她觉得最后一壁墙垣也坍塌了。可当她忍痛割爱,把信还回去,赵持筠却选择坐在这里,跟她谈之前。 甘浔撑着额际,头变得很沉。 她想,赵持筠要是换个时间点过来聊就好了,在她清醒的时候,她一定能说更多话,不会像这样迟钝,木讷,也找不到话里的核心。 她一会听见“恨”一会听见“爱”,听见赵持筠冷笑,也听见赵持筠叹气。 她根本分辨不出情感,怕自作多情,怕功亏一篑,也怕错过什么。 甘浔的沉默令赵持筠气馁,耗在这里也不会有结果了,径直起身。 “你若没那些情意了,我便只取走我的东西,今后不来叨扰你。” 她的骄傲促使她转身就走,又停下,“你若只是想把我推让出去,解决你一桩矛盾心事。我把信取走,也算遂你的意。不要哭了。” 她说:“新年安好,甘浔。” 她快步走回沙发上取她脱下的外套。 雪花铺天盖地,从甘浔的眼睛里飞过,她极力去追逐,没有看见却频繁出现的烟花和绚烂温度,盗窃过来的温度和味道。 被酒精操纵着,也连累着,惊吓着,错愕,不安,欲言又止,若无其事。 最终甘浔撑着把她送到门口,赵持筠回绝了她陪同下电梯的想法:“别送了,你再摔路上,我扶不动。” 甘浔没有彻底糊涂,不放心:“你打车回吗,还是……” “有人接。”赵持筠帮她把话补充完。 甘浔立即安下心:“好的。”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赵持筠看见她点头的表情很纯粹,没有从前会出现的挣扎跟勉强了,就好像自己的答案是她喜欢的,想要的。心又沉下去。 将信封放进包里,直接下到地库。 李姝棠的车就停在几步之外,司机除夕夜加班,看上去居然也没任何怨言,还客气地对她点点头。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李姝棠爱用的人,都是这般机械,忠诚却没有温度。 李姝棠在她上车时看了下表,虽然没有说任何话,赵持筠的不痛快已经顶天了。 压着火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赵持筠顿感痛楚,是,她看似是自由的,实际上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还是妄图回到这里,可是这里在惩罚她。 不请自来的李姝棠也是另一种惩罚。 “李总也不想想,若我今夜打算留宿,你来接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阅读灯光下,李姝棠的脸色白了几分,像是赵持筠开了个带不合时宜的玩笑,素日端庄的贵女消化不良了。 “总不该留下的。” 赵持筠的心情这才好受一些。 “有什么不该,又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李姝棠找回理智,“天气恶劣,倘若你不留宿,我来接总归更放心,你不是也下楼了。” “我说了不要你没听见?” “持筠,不闹了,很晚了,我们明天早起,也睡不了几个钟头。” 原定今晚,赵持筠会在骆宅歇下。 骆家的庄园很大,车子进去后还要开一会,虽奢华度不比相府王府,也称得上富丽堂皇。 用过晚餐,赵持筠说她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她便走了。 骆家的规矩束不住她,何况也没规矩。 骆董的身体不好,早早就歇下了,其余的长辈晚辈各自有安排,没有非要聚在一起。 这也是李姝棠能追出来接她的原因。 这段时间她们除了必要的联系,即李姝棠继续为她提供资源跟信息,没有旁的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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