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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浔本来是开玩笑,看见她严肃,怔住了。 小声问:“真的吗,这种法术都不需要生辰八字跟毛发什么的?” 又更小声地问:“对你本人,或者对我,会有损伤吗?” 赵持筠眼里愧意更浓,“多少是有一些的。” 甘浔被吓到,“对谁?” “皆有。” 甘浔大惊。 睁大一双瞳色特别的眼睛,好奇心非常重,“是什么是什么?” 她做了很多种心理准备,并开始不安,往往这种东西都是要反噬的。 她一向不信这些,但是遇见赵持筠后,她也变得敬畏、忌讳很多东西了。 赵持筠凝神不语,兀自垂了眸,抬起眼,在甘浔无助惶恐又故作镇定的眼神里,实在编不下去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在甘浔眼瞳里摇曳,好像一场春风掠过。 赵持筠轻快地说,“笨蛋,你真当古代人都是神仙啊。我哪会巫术,也学不到,此乃皇家王族之大忌讳,若是让人晓得清河郡主习得巫术,我如何能安然无恙?” 好吧,早该想到的,这女人很爱这么唬人。 甘浔被她笑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咬她一口,又没太舍得,哀怨问:“你干嘛骗我。” “看见你很怕的样子,很可爱呢,甘浔,怎么这么胆小的呀。” 甘浔将像小动物一样在她鼻前蹭的人固定住,重重地亲了一大口。 “我怕什么,我要是真怕就不会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搜也没搜过是什么了。” “我就是担心,你们以前的东西有些很玄乎呢,不要伤到你自己,划不来的。本来,我的心就会再次走向你。” 赵持筠也亲了亲她,“放心罢,只是一张简单的许愿符,用来求桃花罢了。不具备实质性的功效,全看天意。” “原来如此,难怪要限定我的名字。” 不是甘浔小气,只是话都说到这里,甘浔就不得不好奇,赵持筠有没有…… 一眼看破她的心思,赵持筠不敷衍含糊,立即道:“也是给她写过的,我承认,我反省。” 她说着有些懊恼的样子,甘浔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没不高兴,是纯好奇,想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反省什么,那很正常嘛,我也有在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有相关寄托啦。” “岑?”赵持筠忽然回神。 “咳咳,嗯。” 赵持筠保持沉默,不过还是撒娇般哼哼了两声,表示她的理解和理解下的小小酸意。 甘浔没有跟她互翻旧账,很大度地哄了她一会。 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本来就没灵过,现在彻底失效了,不要在意”这样的话。 赵持筠重新变得开心。 “正是因为我写过,不止一张,深知这符纸无用。仅仅是许了愿,而愿望成不成真,既看天,也看对方的心。” 甜腻腻地搂住她说,“我自然晓得,你与我重修于好,并非是这符的缘故,只因你心中有我,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 甘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心里软塌塌成棉花,还是那种被阳光曝晒之后的。 “郡主就是聪明,我心里当然有你,只有你了,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回到你的身边。” “不过都知道用处不大,怎么又写?” 赵持筠低落了些,想到独居的日日夜夜,“我别无他法,只能一试了。” “甘浔,我的愿望成真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 至于帮甘浔出柜之事,赵持筠则是无心的。 那天她的心情不好,虽如愿看了想看的展,但是亦步亦趋的李姝棠令她心烦意乱。 她问对方今日不忙吗? 李姝棠说,忙,但陪她的时间还是有的。 李姝棠好像听不出来她的婉拒之词,看不出来她更想一个人待着。 展馆有几层,她们逐层鉴赏,李姝棠轻声跟她回忆起从前。 她们也常结伴,混迹于各类铺子和街巷。 也常并肩,如此刻般,谈天说笑。 “有一回,你委屈着同我倾诉,说你阿姐满心只有夫君,重色轻妹,不肯陪你泛舟游湖。” “我就陪你去了,记得那晚月色极清。” 赵持筠听见过往的事,还是会静下心倾耳,会向往,偶尔还会忍不住发笑。 因为那些事关于这个时空历史线里从来不存在的镜国,关于从前的清河郡主,关于她的父母家人。 而能记得的,能与她一道回忆的,却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赵持筠失落地想,若是自己以前从没有喜欢过她,若是她如今并非此等紧要身份,想来也不会被异化得奇怪,她们还是能做很好的朋友。 像崔璨跟甘浔,忙起来两个人可以许久不联系,想说话时也能聚到一起连聊几个时辰。 绝没有任何情感牵扯,彼此的伴侣都很放心。 而不是像她与姝棠,不知何故,闹得没趣,彼此都不自在。即便想闲聊一番过去,又提不起精神,感到疼痛。 疼是因为甘浔的分手理由里正有这条。 以至于她会反复地想,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分明问心无愧,可对着李姝棠再也不能展颜了,频频想到甘浔的话,又为何想逃离这样话过往的时刻。 也许是过往不全都美好。 李姝棠回忆的那天晚上,赵持筠记得。 正是因为夏初月色动人,清风徐徐,她与几个朋友相约上画舫,才去喊李姝棠。 她阿姐不肯来是真的,以此为由去请李姝棠也是真的。 那晚月色美得把湖水染了光,她喝了几杯酒,听着曲子,挽李姝棠聊起天。 不知怎么就谈到男与女的事情上,她说男人有什么意思,她就只喜欢女人。 李姝棠起先觉得她喝多了在胡言,故意讨人笑的,可笑了一阵,察觉不对,逐渐变了脸色。 她的变脸令赵持筠那点酒全醒了,慌张地把话圆过去。 坐直了,也没再与李姝棠有肢体接触了。 李姝棠又笑,说她孩子心性,似乎也没有真的多想。 可不知是她心虚还是巧合,那之后李姝棠冷淡了段时间,一直很忙,没空出来见她,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相处。 她一直都知道,李姝棠不支持“离经叛道”的行为。 总之,正满心不悦时,被追上来的甘骅打搅。 寒暄也就罢了,偏要贴脸问赵持筠,甘浔最近如何,工作忙是不忙,她们还住在一起吗? 她本来就难受,还被戳心,既不痛快,也想打抱不平,看不惯他在李姝棠面前扮演慈父的模样,所以怼回去了。 当李姝棠不赞成地提醒她时,她没好气地说气话回应了李姝棠,用了前女友这样难过的词。 只是不想,甘骅会去而复返。 其实那一刻赵持筠也生出不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全,只希望他没有。 不过她很会虚张声势,李姝棠说甘骅也许听到了的时候,她还是大放厥词,说无所谓。 她知道甘浔不在乎,从不会把甘骅放心上。 甘浔已经彻底过了渴求父爱的年龄,她的内心充盈,对迟到的亲缘看得浅薄。 这点,赵持筠足够相信。 只是她担心会给甘浔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的后续她等了几天,没有后续。 甘浔没有因此找她,后来见面都没提过。 赵持筠猜想,甘骅当时要么没听见,要么也不在意。就忘记对甘浔说了。 没想到李姝棠先告诉甘浔。 意图不明,兴许只是闲聊。 兴许只是想看一看甘浔焦急紧张的样子。 赵持筠了解李姝棠,想来她会以为这样的事见不得光,再让父母晓得,更是死了也罢。 没想到甘浔根本就不当回事。 估计要百*思不得其解。 对此,赵持筠感慨,李姝棠如今身处的圈子,很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与从前差别不大。 所以都没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新思潮和新社会。 这是她的遗憾,也是自己的幸运了。 当天,赵持筠吃着甘浔做的饭,把戒指发到了群里去。 梓涵妈妈问:[一复合就这么猛?] 秀恩爱的赵持筠不明白,为什么说她们猛。 甘浔在餐桌上给她剥着虾解释,恋爱情况下,小情侣互相送戒指正常,但很少有一复合就买来戴的。 太浓烈也太不理智,像从一个断裂的极端跳转到另一个极端。 赵持筠点头,手肘轻轻撞她一下:“说得是,对啊,你为何如此极端?如此迫不及待地要给我戴?” 她问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疑惑一样。 甘浔习惯性地支吾了一声,不过也没什么好躲的,把虾放进她的碗里,大大方方地回答,“因为我太爱你,太想弥补你了。” 赵持筠就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凑过来啄甘浔的唇畔,唇边还有桃子味气泡水的味道。 “我不要你的弥补,只要你喜欢我爱我,足矣。” “永远永远。” “永远爱你。” 甘浔终于发觉,自己喜欢这个词。 不再因为“永远”而诚惶诚恐,痛苦不堪,她决定享用它,在结果没有到来前,大度地使用它。 直到它成为结果。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大意了,没想到会被锁,更新以后就没盯着了,傍晚才忙着解锁。删掉的部分重新修改后,放入段评论里,在同一个地方,如果对删减有遗憾,也可以再去看看。 这章写到这里,觉得足够了,特别适合完结。 但是,也觉得太匆忙太临时了,于是撤回一个完结。
第136章 一周年 一晃又到六月。 郡主屈尊在现代生活一周年之际,甘浔决定去订一个蛋糕。 复合之后不久,不喜欢一个人住的赵持筠,还是搬回了甘浔的房子里,又过起之前的同居生活。 有过半年的同居生活,这次业一如既往地和谐。唯有一点不同,随着工作跟薪资的增多,她们都变得更忙碌了,经常轮换着出差和加班。 她们都没有抗拒这种生活,只是遇到一起休息的机会,她们都很珍惜。 总会提前安排好约会行程,哪怕有时候的行程只是写上“在家躺一天”,也不觉得无趣,会共同做一件事。 做饭,或者观影。 失而复得后,幸福的轮廓愈发清晰,也深刻而稳固。 得到这些的甘浔,还是常常觉得自己很平凡。尤其是现在,站在写字楼里,从一个会议室进入另一个会议室,讨论枯燥的方案内容时,她恼火现代人的精力和活力就这样被扼杀在这样的小空间里。 很快她想到赵持筠。 又精神起来,想到拥有一个足够优秀的恋人,她就一点也不平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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