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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没急着剥第二颗,给薛定谔的毒一点发作的时间。 在这段空隙中,她把洗干净的葡萄放在深蓝色果盘里。 “刚才出地铁站,我骑车回来,猜我看见了谁?” 赵持筠一点也不想猜,她又不认识几个人,“谁呢?” “许颜颜。” 果然,无非是那几个。 赵持筠盯着荔枝,“你们说话了?” 甘浔给她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赵持筠轻启朱唇,咬了一小口。 荔枝并不适合小口吃,于是横截面的汁水湿淋淋地流在了甘浔手上。 甘浔懵了,另一只手也帮忙托着。 心跳很快地等着赵持筠慢悠悠吃完嘴里的,来咬第二口。 她在赵持筠张嘴时提醒说:“一口吃了,别做淑女了。” 不知怎么,这句话就惹到赵持筠,嘴是突然张大的,荔枝是一口吃下的,牙齿也是磕到手指的。 “干嘛!” 伴君如伴虎,甘浔好心投喂还被咬了一口。 而除了牙齿外,与冰荔枝肉温度相对的是赵持筠双唇的温度,传在她手上,刹那间她想到了昨晚。 赵持筠吃完,不紧不慢地将核吐在她手心里,用不近人情的声音说:“你也咬过我的手。”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甘浔说。 赵持筠不置可否。 甘浔把手重新洗净,擦干,余光里赵持筠一直站在身边看她。 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地想,赵持筠说想她了。 忽然觉得自己是可恶的。 对赵持筠可恶,对自己也可恶,明明可以大方一点,不这样小气的。 荔枝好不好吃,不尝一口怎么知道。 甘浔没有去端葡萄盘,而是转身,直接抱住了赵持筠。 她抱的力度不重,也留了一些间隙,因为她从外回来,出了很多汗。 今天镜城的温度很高,她觉得自己不够清爽。 但她特意保留的那点距离,很快就被赵持筠填满了。 赵持筠回抱住她,逐渐贴近,搂紧。 紧得好像甘浔不是出去三个小时,而是三个月了。 甘浔沉浸其中,忘了在哪看到的,最好不是甘骅的洗脑视频里,说到拥抱可以分泌让人放松和愉悦的物质。 所以人类天生喜欢拥抱。 以前甘浔没往心里放,一派胡言。 她不喜欢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她只是想抱她喜欢的人,是心理上的想要,跟身体分泌什么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甘浔觉得,这个理论有道理。 正是因为尝到了亲密接触的甜头,她才会如此享受本不合理的互动。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招了,“我也挺想你的。” 赵持筠最近在研究现代的语法跟用词,她靠在甘浔肩上说:“是吗,'挺想你的'听上去颇为吝啬。” 好像是客气地回应一句,有所保留,程度也轻。 甘浔只好不吝啬:“我非常非常想你,才去给你买水果,想着你吃到会很高兴。” 说完,她记仇地补充:“没想到你会吃我的还咬我。” 赵持筠轻笑一声,“两不相欠了,甘浔,你不许再提。” 这个拥抱太久了,久到甘浔觉得自己又在流汗了,她担心赵持筠会闻出来。 于是缓缓松开,其实心里很不舍。 看见赵持筠的神情时,甘浔一瞬间出神又怔忪,好像怀里人长着这样惊艳的一张脸在她意料之外。 她终于想起最开始的话题了,端起果盘往外走,语速很快地说: “我没有理许颜颜,我怕被缠上,就迅速走了。她最近好像在求复合,崔璨有给我发过她死缠烂打的截图。” 赵持筠跟在后面,“既然她想长相厮守,为何与她人私通?” 甘浔坐在餐椅上,抽纸擦了脸上的汗,低头时嗅见襟前属于赵持筠的幽淡清香。 她想到庄萍对赵持筠存在的质疑,天马行空地想,也许赵持筠不是个时空穿越者,是草木成了精,在这里玩角色扮演。 “在你们镜国,男人也会有三妻四妾吧。现在虽然不被法律支持了,但人性又没有变,还是这个理。人不会知足的,都是既要又要。” 赵持筠变得凝肃,望着甘浔的脸。 甘浔在她发问前立刻打断:“不要问我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 “我是想说,” 赵持筠轻声道:“你不妨先去沐浴,你已湿了。” 甘浔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连眼神都静止了几秒,然后才非常严谨地询问:“你是想说,我汗湿了?” 赵持筠有些不解她的重复,以为她听不懂,“正是,方才抱你,摸到你衣后湿了一片。你去冲个澡吧,午膳晚些不要紧。” 甘浔想友善地提个建议,以后说话不文绉绉,有些话一旦省几个字,听上去十分不雅。 但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万一再被追问,尴尬的又是她。 甘浔没有去洗澡,因为做饭也会流汗,索性留到午睡前洗好了。 她们午饭时看了一部老电影,历史题材,甘浔看过但是没印象了。 赵持筠非常喜欢,能很深地理解剧情跟人物,甚至体悟到表现手法的艺术性,她还给甘浔讲解其中玄妙处。 在她讲解到更深的层面时,甘浔专注地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而不是电影画面上。 这时候的赵持筠是冷静的,睿智的,发着光的,跟那个一脸骄纵地把荔枝核吐在她手心中的明艳女人,重合又分离。 “居然是这个意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以前看了个寂寞。” 甘浔这样对她说。 赵持筠莞尔,“朝堂风云,宫中秘事,你又如何参解。放心,我都会讲与你听,将来说不准你做个小吏能用上。” 甘浔告诉她:“我愿意听,但我不打算考试了。” “为何?” 赵持筠暂停了电影,认真看她。 甘浔笑笑:“本来就不是我的追求,只是我考虑的其中一条路。今天早上我想明白了,我没兴趣,从来都不诚心,去考没有意义,运气是不会降到我这种人身上的。” 赵持筠似懂非懂。 不懂的是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开始。 懂的是及时止损的道理。 她点头:“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 甘浔没志向地摆烂说:“我想被养在家里,每天躺着吃荔枝。” 赵持筠遗憾道:“若在镜国,我自会如此待你,将你养在府中。” 甘浔好笑地假设:“那你嫁人怎么办,一直把我带着吗?” 赵持筠默了一瞬,重新点开了电影,安静看了一会,她问甘浔:“倘若你嫁人呢,会愿意把我带上吗?” 甘浔说:“我永远不会嫁人。” 赵持筠问为什么,甘浔说嘘,精彩的部分来了。 电影看完,甘浔收拾了碗筷,找了套居家服去洗澡。 赵持筠则回卧室午睡。 甘浔洗完出来,在沙发上一躺,盖上毯子,刷了会手机。 看见甘骅给她的答复,说事情他知道了。 没说能办,也没说不能办。 好在他也没再追问,他对甘浔的生活从来就没有兴趣。 在甘浔的印象中,他的存在是一行用处不大却必不可少的代码,刚好在自己前面几行而已。 甘浔准备入睡,听到赵持筠在卧室里喊她。 她问怎么了,说着打开卧室的门。 赵持筠跪在窗边的床上,指着天空跟她说:“来看,航线。” 气温炎热,天空湛蓝,白色的云朵厚重,像一座座山。 飞机从山里过,将这条航线拖曳出长长一道痕迹。 甘浔意识到,从前赵持筠是见不到这个的,就把手机给她,“你来拍,拍下来就属于你了,可以一直回看。” 她教赵持筠用相机。 赵持筠拍完航线,将镜头对准她说:“不要动。” ------- 作者有话说:来啦,请阅[抱抱] 预收已放,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覆辙》 昔日情敌相见,场面分外难堪。 婚礼宾客名单中,薄祎与谢旻珊被添加备注:绝对不可以坐在一桌。 她俩都追过新娘顾云裳,顾云裳谁也没敢收。 薄祎才华出众,但高冷刻薄,跟她谈压力会很大。 谢旻珊千金小姐,看似没架子好说话,其实很难缠,跟她谈没有说分手的权利。 两个失败者的关系直到毕业都很差。 据说最过分的一次,薄祎红着眼打了谢旻珊一巴掌。 - 不料婚宴上,谢旻珊擅自换桌。 “这桌有人没来?我坐了,那边烟味太浓。” 隔着两个座位,薄祎冷声讥讽:“谢总的鼻子真金贵。” “当然,你要是廉价你坐过去。” 谢旻珊友善建议:“同学婚礼上就别喊得这么客气了,这不是你展示社交魅力的场合。” 据熟悉她们的人回忆,毕业后,她们一个出国深造,一个入职自家公司,至少五年没见。 但并没因为久别再重逢就一笑泯恩仇。 - 没人知道,婚宴结束,她们回到被安排下榻的酒店,一起度过凌乱的夜晚。 用体温叙着旧情,谢旻珊闻遍她的每一处,“味道没变,金贵点的鼻子还是有用的。” 薄祎声音又寒又颤:“那你没闻出别人的味道吗?” 更没人知道,她们在一起过,爱意最浓的时候,想过结婚。 薄祎买的戒指,薄祎说,希望永远相爱。 谢旻珊记得,这个人甩过她,她不想重蹈覆辙。 1.假情敌,有人不是真喜欢顾 2.请勿考究的酸涩小甜饼 3.文案写于2025.6.30
第37章 眸光 午后需要靠空调风扇及冰镇瓜果续命,最好睡上一觉,消磨酷热的、暴烈的时辰。 甘浔失业在家十多天,暗自焦虑的同时,完全感受到了不用上班的快乐。 很羡慕赵持筠居然过了二十多年这种人生,甚至要爽得多。 在公司里,她的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吃完午饭后,只能简单地趴着眯上一小会。 但总有同事走动和说话,睡不踏实。 现在,她发困想睡觉。 赵持筠却将手机镜头对准她,拍摄人生中的第二张照片。 甘浔像是被下了魔咒,真就一动不动了。 “咔嚓”响后,赵持筠保持原动作等了一会,好像怕手机反应不过来,甘浔也就陪着她定格。 她们的眼中,半个世界在这一秒都是静止的。 “有落雁之姿。” 赵持筠拍完,点开相册,欣赏自己的作品,夸了甘浔一句。 她早学会放大缩小的手法,可以看清照片的每个细节。 甘浔散下了头发,穿着一套材质像丝绸但绝对不可能是丝绸的睡衣,冰冰滑滑,垂落在清瘦但匀称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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