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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杯酒入口的时候,她很俗气地感觉到,适合她当时的心境,之后就没有克制。 当然也怪她手气很差,永远抽不到想要的数字,每当她贪心,想搏一搏时,都会发现把事情弄砸了。 如果不搏,她手上不算高的筹码反而不会令她输到喝酒。 她靠在床头缓着醉后在跟她发脾气的身体,看见床头自己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想到夜里口干舌燥时,也有端起来喝。 虽然没什么印象,但她为自己睡前倒水的行为感到欣慰。 因为很早就学会照顾自己,她总是对自己很体贴。 随着半杯水见底,她的精神好了一些,脑海里开始闪过一些,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喝断片后的真实记忆。 昨晚回家,上楼梯的时候,她发现这个小区的台阶真的很难走,害得她使不上力气。 她嘟嘟囔囔,不大高兴地说,要快快搬出去。 她说她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又不隔音,又要爬楼梯,去哪都很远。 她的吐槽没有人回应,身后只有沉稳的脚步声。 她很奇怪,所以停下来,回头问赵持筠,干嘛一直在她下面。 可能楼道里安置的灯管太廉价,赵持筠矜持雍容的脸庞有须臾的破裂,像甘浔朝她吐口水了。 她的声音还算平静:“我怕你摔着。” 甘浔较真:“那你应该扶着我走呀,你在下面,我摔倒只会砸到你,你又扶不住我。” 赵持筠淡声:“你架子未免太大。” 又是这样的形容。 甘浔站在高两阶的楼梯上,手掌撑在掉粉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掐住腰,是赵持筠没见过的市井气息浓厚的姿势。 甘浔对她说:“我们一起生活,需要互帮互助,为她人提供帮忙会带来真正的幸福。就像我帮你,不为你的权势,也没收你好处。” “这里不是镜国,我不是你的子民,我的求助不叫摆架子。” 赵持筠的脸色跟着楼道一起黑下去。 再之后的记忆,在甘浔洗漱之后。 她躺到床上才觉得旋转的星球终于罢工,于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得很香。 不久之后,她被赵持筠拍醒。 赵持筠躺在她枕头上,快要把她挤下去,问她:“蓝晓熙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甘浔半梦半醒,脑子里一点能调取的资料都没有,她说忘了。 赵持筠又道:“你上回说,蓝晓熙的性情非你所喜,那你喜欢谁的性情?” 这个问题要简单一点,甘浔还能想想:“我自己。” 她掰起手指悉数自己的优点,其中有“能屈能伸”“乐于助人”这样的词。 甘浔看不清楚,但赵持筠似乎笑了,冷笑的那种。 跟她在露台上温柔地亲吻自己,中途停下来时的笑,不太一样。 甘浔被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以为是看自己长得好看,她也在窃喜。 后来去蓝晓熙喊去私聊时,她才知道。 因为甘浔一直输,又出去了,有朋友担心,说要去看看。 崔璨说甘浔不会不开心,但是酒量不好,说不定不舒服。 蓝晓熙就让她们安心玩,自己先过去看了。 露台门外,她看到那一幕。 如果是她一个人看见,她不会说。 但当时有朋友也走过去,看见以后很诧异,问她什么情况。 她不想瞒着甘浔,决定说明情况。 她认为甘浔跟赵持筠都不打算出柜,所以才不承认关系,道歉后表示她们不会乱说。 甘浔无话可说,只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赵持筠那个时候为什么真的会去亲她,为什么看见有人出现,还会继续吻。 不过她没有责备的意思,她觉得很酷。 这种小事在现代,连出格都算不上,赵持筠入乡随俗得很快。 她打开房门,先闻到空气里墨水的味道,然后才看见换了衣服,挽着袖子写字的赵持筠。 甘浔看她没戴耳机,就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动静了,于是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燕麦和牛奶。” 于是甘浔也去厨房弄了碗燕麦,配上冰酸奶跟坚果吃。 她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明目张胆地看着赵持筠。 赵持筠写到了尾字,放下笔,问她,何日搬家。 甘浔一愣,说自己这两天会找中介去看房,上班前就会定下。 “你不用陪我,太热了,等我看好了,再带你去看。” 赵持筠点头道:“既不喜欢此处,便早些搬。” 甘浔咀嚼,沾上酸奶的腰果,有种令人饱腹感强的气息。 她说:“我昨晚喝醉了,如果说了胡话,你都不要信。” 赵持筠目光冷静:“我未曾听见胡话。” 甘浔松一口气,那可能是她做梦。 赵持筠说:“字字珠玑,理应重视。” 甘浔揉了揉脸。 她走过去,蹲在赵持筠的椅子旁边,仰头说:“昨晚,蓝晓熙跟她朋友,看见我们接吻了。里面似乎还有你那个同事,姓胡的。” 赵持筠波澜不惊问她:“我一时唐突,你生气了吗?” “不会,我没关系,你有担忧需要处理吗?” “我本浮萍,何来忧虑。” 也对,与不能回家比,在这里出柜简直不算事情。 甘浔试探着问:“也就是说,你真的看见他们了?” “我没有看见。” 赵持筠严谨道:“不过是停下时,余光瞥到了人影,原想着就此分开,避免非议。” 对啊对啊,那后来怎么了呢,甘浔用眼神跟她对话。 “你在这时搂紧了我,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我只好迎合。毕竟互帮互助的道理,我也不是不知。” 有这回事情? 甘浔干笑两声,想说不可能,又不敢说。 反正过程不是很重要,结果就是,她跟赵持筠被认定在谈了。 不对,赵持筠是不是在反讽? 赵持筠又道:“蓝老师找你,是说此事?” “对啊。” “还有呢?” “没了。” 赵持筠轻笑,收拾着桌面:“你不用瞒我。” “真的,除非我忘了。”甘浔说。 赵持筠提醒:“我看见她碰你的额头。” 甘浔想了一下,“哦哦,是有这回事,她说我脸好红,我说我又热又喘不上气。她问我是酒精过敏还是感冒了,摸了了我的额温,说还算正常,赶紧回家休息。” 这下全想起来了。 她擦擦额头。 “你夜里搪塞,我还以为……” 赵持筠没有说下去,没有意思,只是给了甘浔个眼神。 “她没有说黏黏糊糊的话,你放心。” 甘浔顺便回答她:“你不是问我,不喜欢她,喜欢谁?我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这样的,不是诳语。” “你不必把她放在眼中,昨晚之后,她对我更不会有想法了,我还没魅力大到那个份上。” 是个正常人看见有好感的人跟别人接吻,都会离开下头。 赵持筠动作一停,静了静后起身。 突然很凶:“哼,自大,你跟她都不在我眼里,喜欢什么与我何干。” 甘浔:“是是是我们都是庶民。” 赵持筠:“我怎么敢,甘浔姑娘能屈能伸,可惜这里不是镜国,你不是我的子民。” “我说的醉话!我这人酒品特别差,有一次喝多以后说自己高风亮节,拉踩崔璨没女人会死。崔璨好久没理我,我后悔死了,真是嘴贱。” 赵持筠勉强原谅了她,“休要再饮酒。” “嗯嗯,从今天开始戒了。” “你凶了我。” 赵持筠告她的状。 甘浔表示万万不敢,并当场学了一个不用下跪磕头的镜国礼仪,腰躬下去给她赔礼。 赵持筠说:“免礼。” 甘浔没动。 赵持筠只好抬手去扶,却不慎被很不庄重的甘浔吻了手,猛然抽回来。 “你放肆。”她色厉内荏地说。 甘浔直起腰,笑着往她身前凑。 她想到自己差劲的运气,几乎是逢赌必输,搏一搏也只会更糟。 准备缄默,不服输的脾气却上来。 她对赵持筠说:“我们恐怕不能只是朋友了。” ------- 作者有话说:来啦,迟了一会。请阅[让我康康]
第53章 戒酒 被吻过的手指间有挥之不去的酥痒,像被虫子咬了一口,赵持筠暗自垂在身侧,微微弹动。 她对这样的触觉和过程感到陌生。 误闯了与她不相干的地界后,不再有人对她行礼,她也不必再说“免礼”。 在此之前,没有一次“免礼”,换来了对方狎昵的亲热。 怎么会有甘浔这样的人,她不带贬义地想。 昨晚的气她没有消完,甘浔的话放肆得不能再放肆了。 看在甘浔今天早上态度好的份上,她没有不依不饶,但不是轻拿轻放,她远没有那么宽容。 从前阖府上下捧着纵着她,她的脾气不算小。 但她来此处第一晚,就知这里不易居。 若想保全自己,耐心待到归去那日,要谋划一番,确保在能适应前不被送走。 昨晚甘浔絮絮叨叨地,跟她说受够了当下的生活。 放在从前,赵持筠只会平静听着,纵然体谅,也断不想理会这样的话。 人各有命,有怨气乃常事。 难道她就受得了当下吗? 但是融入现代社会后,她的姿态就不能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了,也就不得不清楚,自己留在这里,给了甘浔很多的压力。 与崔璨、蓝晓熙不同,她们有家庭的支持,又处在事业上升期,大把的朋友和酒水。 甘浔称得上一无所有——在赵持筠看来。 如同眼下的她。 好在她们还有彼此,相依作伴。 在她感到庆幸欢喜时,甘浔心底的想法是什么呢? 甘浔很少抱怨,她享受于做饭、铺床、清洁这些赵持筠看不上眼的琐事,散步的时候会说笑,蹲在草丛里轻声喊流浪猫。 又会提醒赵持筠不要随便去摸它们,跟家养的不一样,被抓伤了就需要去打针。 也会跟她说很甜蜜的话,哄着她,偶尔肆意妄为。 赵持筠决定自食其力,正是看破了,此间依附他人者难寻安谧,她要为自己谋划。 但还是偶尔忘记自己的处境。 在甘浔恭维她,为她花钱,讨她欢心时,她向来不会拒绝。 甘浔生得貌美,性情极好,她又没与女子亲密相处过。 暗生的情愫恍如一场飓风,不问当事人能不能承受,未经允许地闯入,摧毁,重塑,再扔给人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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