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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浔心头被坠得沉甸甸的,吃饭时还不那么舒服,在电影结束后终于静下来。 她享受于这个夜晚。 夜是七月的夜,风是南来的风。 人跟猫都还算幸福的样子。 无论未来如何,有过这么一个夜晚,对在场任何人任何猫来说,都是值得回忆的事。 她在心里做电影结尾一样的总结。 双手抱起跳过来找妹妹玩的崔子轩,跟它四目相对,在心里问它是不是。 崔子轩左顾右盼后弱弱地说了一句“喵”,应该是承认了。 洗漱以后,甘浔回到客房,看见赵持筠雷打不动地在阅读。 她把唐思藤准备的水拧开,放在赵持筠床头。 “唐律师做事周到,话不多,性格好,挺适合崔璨。” “我看着她挺舒服的,今天我们观影,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在崔璨情绪起伏时安抚,拍拍背,让她靠靠肩膀。” “你不知道,以前我也来崔璨家看电影,许颜颜不在都还好,她在就喜欢说废话,跟剧情无关,全是她*自己那点事。 还非要把崔璨抱在怀里,动不动就亲上两口,搞得我很尴尬。” 赵持筠哂笑:“你当时有说过不适合吗?” “说啊,第一年的时候,每次她俩吵架我都劝分。” “往后不说了?” “不说了,说也白说。人如果听劝,现在还乖乖住山洞呢。” “原来一向如此。” 赵持筠摇头笑了一笑。 “什么叫一向如此?” “我也劝过阿姐与她夫君和离,她舍不得,反过来骂我。” 赵持筠无奈地笑,却又怀念,“我离开时她摔伤了手,不知如今可痊愈了。” “劝人离婚更是自讨苦吃,别说古代,现代也劝不动。” 甘浔摸摸她的头。 刚躺下,准备娱乐,甘浔看见甘骅的语音打了过来。 像一个信号灯,顷刻间给她烦躁感。 她对听到声音看过来的赵持筠说,“甘骅是不是有病,干嘛突然打语音?” 她不喜欢没有请示就打语音的人,前公司的同事都这个死样。 赵持筠蹙眉道:“这个时间,兴许有要紧事?” “我跟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甘浔想挂断,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跟甘骅断绝了来往。 但前不久才利用他帮赵持筠安下身份,甘浔担心相关,忍着郁闷接通了。 “你什么事?” 甘骅像在一个吵吵闹闹的晚宴里,“考试结果快出来了吧?” 甘浔想了一下,那天特别晒。 她说是她考试的日子,赵持筠问她想不想去试一试,并自告奋勇说可以陪她。 甘浔说:“三个小时,附近没地方可坐。” 赵持筠毫不犹豫,转身优雅告别:“那你自个去吧。” 甘浔才不想去。 赵持筠告诉过她,走自己心中的路,终将见到光明。 否则,一路怨念相生。 甘浔不打算瞒他:“哦,没去。” “你说什么?” “我一直没学进去,考也白考。你的提议我考虑了,最后pass掉也很正常。” 甘浔说:“你给其他年轻人指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考虑开始,并不完全因为甘骅跟她姑姑的废话指导,而是她太累了,想停下图个清静。 仿佛人人的生命中都有无数岸边,游到了一边,又看另一边。 她对考试得心应手,她打算假装是听了甘骅的话才考,说不准将来还能以此利用一二。 至于甘骅这样指导,并非对她的人生关心,只是为了否定当下甘浔的所有。 认为她反正一无所成,在浪费时间,还不如稳定下来好嫁人。 这种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指示,能极大地满足一些人的表演欲。 果然,甘骅并没有很在意。 他喝了一口酒水,轻蔑地说:“你不想考,也不上班,那你天天在干嘛?” “以后靠一张脸吃饭吗?” 甘浔默了默,捂紧听筒。 习以为常地压下去所有情绪,平静地问:“你问这些,是关心我,要给我托底吗?” 甘骅冷笑:“是不是特别喜欢异想天开。” “跟你说过,我的家产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你死了这份心。” “嗯,好,我没打算要脏钱。你直说有什么事,我看你有多脚踏实地。” 甘浔无意听他说垃圾话,只在意他的真实目的跟赵持筠有没有关系。 甘骅也没耐心跟她说,直接命令:“我问过尚文,他说他没有想法,但是不排斥见你。” “下周,你再跟他见一面,主动一点。” “你既然不想工作,就安分点去嫁人吧。” “最近我都没空。” 下周她就要去上班了。 “他不排斥,我排斥。我不清楚你做媒的目的,但我想你不会是为我好,别再跟我说这件事了,也别再安排我。” 甘骅像是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开始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甘浔麻木地听着,并打算挂掉,跟赵持筠没关系就好。 虽然甘浔努力捂着,但赵持筠还是听了个大概。 她看见甘浔握在手机上的手指绷得发白,手背上的筋脉因为用力而跳动,脸色却很淡定。 于是伸手把电话接过去,恰好听见甘骅用很脏的话指责甘浔没有教养。 “甘先生。” 赵持筠冷冷开口,打断对方的输出,“一个人若无父无母,敢问教从何来,养从何来?” 甘骅似乎没听出也不记得她是谁。 赵持筠自报家门,“是我,赵持筠。” 甘骅不满:“小赵,我们上次会面,你比现在有礼貌。” 赵持筠笑了一声:“我初见甘先生,也当是斯文人,想不到私下言辞粗鄙犀利至此。恶意羞辱女儿以色侍人,你也配为人父?” “把电话给甘浔,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我懒得深究,但你自己是个什么来历,你可别忘了。” 甘浔一听,又把手机拿回去,忍无可忍地警告:“甘骅,如果她的来历被调查,你也逃不了,别以为我好吓唬。到时候我的来历,那也瞒不住。” 甘骅把电话挂了。 甘浔顺手把甘骅拉黑。 赵持筠拿过她紧紧握住手机的手,帮她揉了揉,轻声问:“他为何待你如此?” “因为我是个意外,他又刚好不是个东西。” “不光对我,他对他父母,姐姐,都没感情,自命不凡,满心想往上爬,生怕我们这些人弄脏他。” 甘浔跟她解释,不希望她认为自己多可怜,其实她没关系,也很看得清甘骅。 “那他执意为你牵线,倒显可疑。” “欠人家钱了可能。” 甘浔开了个玩笑,笑起来,忽然被赵持筠捧住脸。 她能闻见赵持筠手上浅浅的新书味道,手心温暖而细腻,赵持筠凝望她的凤眸中,带着一种近乎伟大的怜惜。 甘浔没有感觉到被同情,只感觉到被爱,至于是不是错觉,她已经不想再去分辨。 她病态地庆幸着,今晚接到一个恶心的电话,能让她被赵持筠捧脸看上这么一会。 后来她们顺理成章地接了吻。 甘浔尝到属于赵持筠的香甜气味,还有温柔的回应,无法自拔地陷在当中,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去。 被喘不过气的赵持筠推开,还意犹未尽地说:“你骂甘骅的表情好性感,当时就想吻你。” 骄矜的表情,薄怒的眼眸,华丽森冷的音色。 赵持筠略显困惑,还没问出性感的意思,她又重新吻上去。 可能是因为在崔璨家,在被甘浔肆意亲吻时,赵持筠想到第一次来,看见的那些“大场面”。 还有沙发下用过的指套。 甘浔接语音电话时修长泛白的手指。 ------- 作者有话说:来迟一会,抱歉[抱抱][抱抱]
第58章 以身相许 只是接吻,没有做更越界的事情了。 除了狭窄寡淡的月光,门跟窗外虽都没有窃听者,但分寸感跟环境还在履行约束的使命。 赵持筠躺着枕感略有陌生的枕头上,记忆网状般延伸出去,在承受甘浔浓得粘稠的热情时,分心地为脑海里躁动的,荒唐的,轻浮的念头羞愧。 好在这些念头独照于她,不必向任何人解释和抱歉。 但随着甘浔索吻时的气息声被高温融化在夜里,像一个干渴难忍的人在寻求水源。 她意识到,甘浔藏匿于心的背月面,只会比她广袤,幽暗。 她在对甘浔的揣测跟想象中,完成了甜腻的互动。 甘浔的手从始至终没有乱碰她身。 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 无论是在王府内宅,还是甘浔家,床榻总有一面靠墙。 这间客房的床却是居中,两边都有床头柜,更方便了,赵持筠反而不习惯。 夜间她往甘浔身边贴得很近。 害怕坠落。 似乎床下就是将她带离镜国的湖泊,蕴藏着无穷危险。 似乎另一场噩梦,会像灾难影片里那样,在熟睡时分再次将她侵吞。 她没有说出口,甘浔却很默契地,将她搂得很紧,像一处供她靠岸停歇的地方。 于是她没有分毫居无定所的不良感受,一夜睡得还不错。 但甘浔没有搂紧手机,早晨关停闹钟时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她们都彻底清醒了。 甘浔顺手捞起来检查,屏幕裂出两道细缝,好在不影响正常使用。 她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再破一笔财。” 赵持筠靠坐床头,睡眼惺忪地在陌生的卧室里观察清晨,窗帘没有拉严实。 日光斜入房中,寸许,光影澄明。 甘浔在寸许阳光里展露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侧颜是丹青里极少使用的蓝色系一样的气质,时而干净如晴日的天幕,时而暗藏着难以言明的郁光。 穿一件发旧宽松的纯色T,款式简单,清瘦又清爽。 盘腿而坐,歪着身子,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持屏幕碎裂的手机,浏览着赵持筠看不见的内容。 在笑。 房间外有脚步轻轻走过去,她拿手机的手放下去。 跟赵持筠说:“我出去了,早上想吃什么?” “孔氏包子。” 甘浔出门前给了一个“那你就干想吧”的笑容。 绝不打算回花园小区给她买。 后面几天,她们有条不紊地开展生活,只在晚上一起吃饭。 甘浔签了租房合同,给屋主转完账,做完搬家的策划书,再按需购置各类打包用品,还跟约好的保洁阿姨一起给新屋做了清洁。 并处理新公司入职事宜。 忙成一枚旋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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